第91章 老傢伙不講武德

  看著童貫的眼神,寧策明白,自己這一次,是賭對了。𝟨𝟫🅢🅗🅤🅧.🅒🅞🅜

  當然,他並非妖孽,

  但後世的史書,對童貫這人,有非常詳細的分析。

  恰好這些分析寧策也都看過。

  所以他了解童貫。

  相比四處收集花石,沒有底線只為討好宋徽宗,順便中飽私囊的朱勔,童貫還真是一個有理想,並且有一定能力的人。

  童貫的理想是收復燕雲十六州。

  童貫現在是北宋軍事方面的第一重臣,他歲數也大了,已是五十多歲的老人。

  所以這時候,相比金錢,童貫更看重的是名聲以及將來自己在歷史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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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武將之首,還有什麼比收服燕雲更大的功勳呢?

  所謂人死留名,豹死留皮。

  童貫現在就想干件大事。

  但是,

  收服燕雲,得有精兵。

  但練兵養兵,都需要大量的錢財。

  而寧策,恰好把一個賺大錢的機會,送到了童貫面前。

  琉璃,也就是玻璃。

  別看現在社會上玻璃便宜,玻璃球低到幾分錢一個,但是在古代的華夏,玻璃製品屬於奢侈品,價格更是昂貴的驚人。

  並且玻璃也是在古代,西方少有的,在技術上領先華夏的產品之一。

  寧策記得,在此刻的歐洲,製作玻璃的技術被少數幾個家族給牢牢壟斷,密不傳人。

  以謀取暴利。

  甚至有一個家族的玻璃製造基地,就在蒼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之上。

  這座孤島,不存在任何一張地圖之上,十分神秘。

  島上戒備森嚴,部署了很多士兵。

  只是定期有船開來,給他們送來水和食物,然後取走做好的玻璃。

  島上的工匠和士兵們,從生到死,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島嶼。

  靠著這個,玻璃工藝的秘密得以一直保持下去。

  但所謂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玻璃工藝,說穿了,其實也很簡單。

  恰好寧策對此就非常了解。

  寧策穿越而來後,經過慎重考慮,他就決定將玻璃作為自己發家致富的主要手段之一。

  因為這個工藝簡單,並且來錢快,來錢多。

  只要有柴火,沙子,石英等等常見物資,就能燒制玻璃。

  在大宋,隨便一個玻璃製品,都能很輕鬆地賣到幾十兩甚至幾百上千兩銀子。

  所以寧策定下計謀後,便命魯智深帶著一堆剛剛做好的玻璃球,以及兩封書信,前去劉法處求援。

  兩封信,一封給老種經略种師道,一封給童貫。

  但這兩人都是北宋的重臣,按理說,魯智深沒有途徑見到他們。

  所以需要魯智深把信件給劉法,然後讓劉法轉交兩人。

  寧策在信中承諾給老種一成琉璃工坊的乾股,童貫則是兩成。

  看到琉璃樣品後,急缺軍費的老種和童貫可謂是一拍即合,兩人簡單商量後,便取得共識。

  於是童貫便帶著麾下親兵,星夜兼程,趕往襄州,為寧策保駕護航。

  免得寧策被徐鑄幹掉,一筆大錢化為泡影。

  最終便有了今日的這一幕。

  童貫總算在關鍵時刻,匆匆趕到。

  瞥了寧策一眼,童貫想了想,便揮了揮手。

  親兵們急忙收了刀,紛紛退下。

  想起遙遠的燕雲,童貫的雙眼,不由得有些發亮,就連佝僂的腰杆,也不知不覺,挺直了幾分。

  他想起了李憲。

  那是自己的偶像,

  導師,

  和領路人。

  李憲同樣是太監,

  同樣有著皇上的寵信。

  同樣以軍功起家,成為北宋名將。

  童貫是李憲的門人,

  他這一生,也以李憲為榜樣,

  雖然事到如今,他取得的成就,早已超過了那個當初看起來遙不可攀的男人,

  但李憲在他心中,依舊如同高山一般,巍巍然,讓他永遠只能仰望。

  燕雲是李憲的夢想,

  也是他童貫的。

  背著手,望著天邊的浮雲,一些早已蒙塵的往事,此刻紛紛湧進童貫的腦海,

  讓他一時間,很是感慨。

  片刻之後,

  童貫猛地轉過身來,望向身邊的俊秀少年。

  「好,你的要求,老夫答應你。」

  「多謝大人。」

  童貫冷冷一笑,哼了一聲。

  「你不用謝我,小子,你自己麻煩大著呢。」

  「大人這是何意?」寧策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勔此人,睚眥必報,徐鑄是他手下頭號大將,你想幹掉徐鑄,老夫幫你下手,

  但是,

  其後朱勔的報復,你也得自己接著。」

  

  寧策聽了,微微一怔。

  童貫笑了笑,

  「老夫問你,你可曾後悔?現在喚劉光世回來,還來得及。」

  「學生不後悔,徐鑄此人,禍害百姓,荼毒生靈,死有餘辜。」寧策淡淡說道。

  「好!」童貫拍了拍手,「老夫已經很久沒看到這麼有膽氣的少年人了。」

  「看在琉璃的份上,老夫再幫你一個忙。」

  「你儘快準備一批上好的琉璃,三個月後,老夫會派人前來,與你一起,護送這批琉璃前去汴京,進獻給當今聖上。」

  「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

  「哼,當今皇上,最喜奇珍異寶,」

  「小子,抓住這個機會,你就能魚躍龍門,感謝老夫吧!」

  「在京師,只要你能藉此機會,討取到皇上的歡心,到時哪怕是朱勔,對你也只能無可奈何。」

  「小子,好自為之,老夫希望你健康地活著,多給老夫賺點軍費。」

  童貫伸手,拍了拍寧策的肩膀,

  「走罷,去你府中,老夫看看那些新作的琉璃器!」

  半個時辰後。

  看著面前的這批精美絕倫,流光溢彩的琉璃製品,童貫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是煙消雲散。

  他徹底地放下心來。

  開始盤算寧策的工坊,

  一年能賺多少錢。

  就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來報。

  「大人,被劫走的琉璃寶樹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童貫明知故問道。

  「在徐鑄大人的住處,在徐大人的行李中。」

  「大膽!」童貫當即勃然大怒!

  「老夫進獻給皇上的寶物,他徐鑄也敢動!他這是對皇上大不敬!」

  「來人,馬上拿下徐鑄,打入大牢,押往京師!老夫這就上奏皇上,彈劾此人!」

  「屬下遵令!」

  士卒匆匆而去。

  童貫收了臉上怒容,神情淡然。

  寧策見狀,不禁心中暗贊。

  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童貫轉身望著寧策,淡淡一笑。

  「如何?」

  「多謝殿帥仗義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好了,」童貫拍了拍身上衣衫,站起身來,「軍務繁重,老夫也要離去,琉璃工坊這邊,你千萬要上心。」

  「小人明白,請殿帥放心。」

  童貫說走就走。

  只是一眨眼功夫,他便帶著一眾手下,匆匆而去,返回西北。

  看來那邊的軍務確實很緊急。

  讓童貫放心不下。

  「還有,跟你老丈人帶個好。」

  童貫臨走時,神秘一笑,

  給寧策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來不及思忖童貫話語的含義,看到童貫等人身影消失,寧策終於也放下心來。

  心想自己今日的這一番豪賭,總算是贏了。

  寧策鬆了一口氣,在書房中坐定,端起案几上的茶盞。

  便看到門子匆匆而來。

  「少爺,知州騰宛大人和通判曾遠大人,前來拜訪!」

  寧策趕緊放下茶盞。

  片刻之後。

  寧府的客廳中。

  襄州最有權力的兩人,知州騰宛和通判曾遠,兩位大人,在寧策面前,臉上的笑容格外謙和與溫暖。

  甚至還有點恭敬和畏懼。

  不怕不行啊。

  徐鑄那麼厲害且囂張的一個人,得罪了寧策,結果就在剛才,當著兩人的面,被剝去官服,打入大牢,命能不能保住不知道,但官肯定是沒了。

  李家父子則雙雙喪命,腦袋現在還在竇管家靈堂那邊擺著呢,李家的家產,也被童貫派人給抄了。

  當初赫赫有名,襄州四大豪族之一的李家,就這麼沒了。

  對寧策展現出來的手段,兩位大人是口服心服,畏懼不已。

  看著一旁笑容依舊溫和的俊秀少年,騰宛心中不由得暗自羨慕劉法好命,居然能找到這麼好的女婿。

  這手段也太強了吧?

  同時心裡也開始盤算,自家雖然沒有閨女,但家族中,侄女還有不少,正在妙齡,其中有幾個還很漂亮。

  給寧策做妻,騰宛是不指望了。

  但凡有侄女被寧策看中,收為妾室,知州大人就謝天謝地謝人了。

  騰宛正在胡思亂想,卻聽到一旁的通判曾遠,率先開口。

  語氣極為慈和,

  頗有長輩之風。

  「呵呵,寧賢侄,老夫有一侄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不知賢侄可有納妾的想法?」

  騰宛聽了,頓時勃然大怒。

  老傢伙不講武德啊,

  居然搞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