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童貫的眼神,寧策明白,自己這一次,是賭對了。𝟨𝟫🅢🅗🅤🅧.🅒🅞🅜
當然,他並非妖孽,
但後世的史書,對童貫這人,有非常詳細的分析。
恰好這些分析寧策也都看過。
所以他了解童貫。
相比四處收集花石,沒有底線只為討好宋徽宗,順便中飽私囊的朱勔,童貫還真是一個有理想,並且有一定能力的人。
童貫的理想是收復燕雲十六州。
童貫現在是北宋軍事方面的第一重臣,他歲數也大了,已是五十多歲的老人。
所以這時候,相比金錢,童貫更看重的是名聲以及將來自己在歷史上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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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武將之首,還有什麼比收服燕雲更大的功勳呢?
所謂人死留名,豹死留皮。
童貫現在就想干件大事。
但是,
收服燕雲,得有精兵。
但練兵養兵,都需要大量的錢財。
而寧策,恰好把一個賺大錢的機會,送到了童貫面前。
琉璃,也就是玻璃。
別看現在社會上玻璃便宜,玻璃球低到幾分錢一個,但是在古代的華夏,玻璃製品屬於奢侈品,價格更是昂貴的驚人。
並且玻璃也是在古代,西方少有的,在技術上領先華夏的產品之一。
寧策記得,在此刻的歐洲,製作玻璃的技術被少數幾個家族給牢牢壟斷,密不傳人。
以謀取暴利。
甚至有一個家族的玻璃製造基地,就在蒼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島之上。
這座孤島,不存在任何一張地圖之上,十分神秘。
島上戒備森嚴,部署了很多士兵。
只是定期有船開來,給他們送來水和食物,然後取走做好的玻璃。
島上的工匠和士兵們,從生到死,從來都沒有離開過島嶼。
靠著這個,玻璃工藝的秘密得以一直保持下去。
但所謂會者不難,難者不會。
玻璃工藝,說穿了,其實也很簡單。
恰好寧策對此就非常了解。
寧策穿越而來後,經過慎重考慮,他就決定將玻璃作為自己發家致富的主要手段之一。
因為這個工藝簡單,並且來錢快,來錢多。
只要有柴火,沙子,石英等等常見物資,就能燒制玻璃。
在大宋,隨便一個玻璃製品,都能很輕鬆地賣到幾十兩甚至幾百上千兩銀子。
所以寧策定下計謀後,便命魯智深帶著一堆剛剛做好的玻璃球,以及兩封書信,前去劉法處求援。
兩封信,一封給老種經略种師道,一封給童貫。
但這兩人都是北宋的重臣,按理說,魯智深沒有途徑見到他們。
所以需要魯智深把信件給劉法,然後讓劉法轉交兩人。
寧策在信中承諾給老種一成琉璃工坊的乾股,童貫則是兩成。
看到琉璃樣品後,急缺軍費的老種和童貫可謂是一拍即合,兩人簡單商量後,便取得共識。
於是童貫便帶著麾下親兵,星夜兼程,趕往襄州,為寧策保駕護航。
免得寧策被徐鑄幹掉,一筆大錢化為泡影。
最終便有了今日的這一幕。
童貫總算在關鍵時刻,匆匆趕到。
瞥了寧策一眼,童貫想了想,便揮了揮手。
親兵們急忙收了刀,紛紛退下。
想起遙遠的燕雲,童貫的雙眼,不由得有些發亮,就連佝僂的腰杆,也不知不覺,挺直了幾分。
他想起了李憲。
那是自己的偶像,
導師,
和領路人。
李憲同樣是太監,
同樣有著皇上的寵信。
同樣以軍功起家,成為北宋名將。
童貫是李憲的門人,
他這一生,也以李憲為榜樣,
雖然事到如今,他取得的成就,早已超過了那個當初看起來遙不可攀的男人,
但李憲在他心中,依舊如同高山一般,巍巍然,讓他永遠只能仰望。
燕雲是李憲的夢想,
也是他童貫的。
背著手,望著天邊的浮雲,一些早已蒙塵的往事,此刻紛紛湧進童貫的腦海,
讓他一時間,很是感慨。
片刻之後,
童貫猛地轉過身來,望向身邊的俊秀少年。
「好,你的要求,老夫答應你。」
「多謝大人。」
童貫冷冷一笑,哼了一聲。
「你不用謝我,小子,你自己麻煩大著呢。」
「大人這是何意?」寧策小心翼翼地問道。
「朱勔此人,睚眥必報,徐鑄是他手下頭號大將,你想幹掉徐鑄,老夫幫你下手,
但是,
其後朱勔的報復,你也得自己接著。」
寧策聽了,微微一怔。
童貫笑了笑,
「老夫問你,你可曾後悔?現在喚劉光世回來,還來得及。」
「學生不後悔,徐鑄此人,禍害百姓,荼毒生靈,死有餘辜。」寧策淡淡說道。
「好!」童貫拍了拍手,「老夫已經很久沒看到這麼有膽氣的少年人了。」
「看在琉璃的份上,老夫再幫你一個忙。」
「你儘快準備一批上好的琉璃,三個月後,老夫會派人前來,與你一起,護送這批琉璃前去汴京,進獻給當今聖上。」
「沒問題吧?」
「沒有問題。」
「哼,當今皇上,最喜奇珍異寶,」
「小子,抓住這個機會,你就能魚躍龍門,感謝老夫吧!」
「在京師,只要你能藉此機會,討取到皇上的歡心,到時哪怕是朱勔,對你也只能無可奈何。」
「小子,好自為之,老夫希望你健康地活著,多給老夫賺點軍費。」
童貫伸手,拍了拍寧策的肩膀,
「走罷,去你府中,老夫看看那些新作的琉璃器!」
半個時辰後。
看著面前的這批精美絕倫,流光溢彩的琉璃製品,童貫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是煙消雲散。
他徹底地放下心來。
開始盤算寧策的工坊,
一年能賺多少錢。
就在這時,一名士卒匆匆來報。
「大人,被劫走的琉璃寶樹找到了!」
「在哪找到的?」童貫明知故問道。
「在徐鑄大人的住處,在徐大人的行李中。」
「大膽!」童貫當即勃然大怒!
「老夫進獻給皇上的寶物,他徐鑄也敢動!他這是對皇上大不敬!」
「來人,馬上拿下徐鑄,打入大牢,押往京師!老夫這就上奏皇上,彈劾此人!」
「屬下遵令!」
士卒匆匆而去。
童貫收了臉上怒容,神情淡然。
寧策見狀,不禁心中暗贊。
果然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童貫轉身望著寧策,淡淡一笑。
「如何?」
「多謝殿帥仗義相助,在下感激不盡。」
「好了,」童貫拍了拍身上衣衫,站起身來,「軍務繁重,老夫也要離去,琉璃工坊這邊,你千萬要上心。」
「小人明白,請殿帥放心。」
童貫說走就走。
只是一眨眼功夫,他便帶著一眾手下,匆匆而去,返回西北。
看來那邊的軍務確實很緊急。
讓童貫放心不下。
「還有,跟你老丈人帶個好。」
童貫臨走時,神秘一笑,
給寧策留下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來不及思忖童貫話語的含義,看到童貫等人身影消失,寧策終於也放下心來。
心想自己今日的這一番豪賭,總算是贏了。
寧策鬆了一口氣,在書房中坐定,端起案几上的茶盞。
便看到門子匆匆而來。
「少爺,知州騰宛大人和通判曾遠大人,前來拜訪!」
寧策趕緊放下茶盞。
片刻之後。
寧府的客廳中。
襄州最有權力的兩人,知州騰宛和通判曾遠,兩位大人,在寧策面前,臉上的笑容格外謙和與溫暖。
甚至還有點恭敬和畏懼。
不怕不行啊。
徐鑄那麼厲害且囂張的一個人,得罪了寧策,結果就在剛才,當著兩人的面,被剝去官服,打入大牢,命能不能保住不知道,但官肯定是沒了。
李家父子則雙雙喪命,腦袋現在還在竇管家靈堂那邊擺著呢,李家的家產,也被童貫派人給抄了。
當初赫赫有名,襄州四大豪族之一的李家,就這麼沒了。
對寧策展現出來的手段,兩位大人是口服心服,畏懼不已。
看著一旁笑容依舊溫和的俊秀少年,騰宛心中不由得暗自羨慕劉法好命,居然能找到這麼好的女婿。
這手段也太強了吧?
同時心裡也開始盤算,自家雖然沒有閨女,但家族中,侄女還有不少,正在妙齡,其中有幾個還很漂亮。
給寧策做妻,騰宛是不指望了。
但凡有侄女被寧策看中,收為妾室,知州大人就謝天謝地謝人了。
騰宛正在胡思亂想,卻聽到一旁的通判曾遠,率先開口。
語氣極為慈和,
頗有長輩之風。
「呵呵,寧賢侄,老夫有一侄女,年方二八,貌美如花,不知賢侄可有納妾的想法?」
騰宛聽了,頓時勃然大怒。
老傢伙不講武德啊,
居然搞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