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贈刀

  雖然此刻是清晨,但天色卻是十分陰沉,淅淅瀝瀝的小雨,從天而降,打在房屋外面的雨搭上。`•.,¸¸,.•´¯ ➅➈Şħ𝐮𝔁.ⓒ𝓞M ¯`•.,¸¸,.•´

  武松不禁想起大哥遇害那天的雨夜,這讓他很不舒服。

  「叔叔回來了?」婦人穿著一身白色孝服,眼角猶自還有淚痕。

  武松點了點頭,目光望向身後的牆壁上。

  那裡掛著一張武大郎的畫像,栩栩如生。

  武松當即上前,點燃一束香火,插在畫像下的香爐中。

  隨即他撲通一聲,跪在畫像前,重重地磕了幾個頭,這才起身,戀戀不捨地看了幾眼畫像。

  像是在和哥哥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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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叔可曾用飯?」婦人低聲問道。

  武松說道:「嫂嫂不用忙了,大人今日便會返回東平縣,武松也會隨行,以後的日子裡……,嫂嫂多多保重。」

  婦人聞言,身子不禁一顫。

  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這麼說,叔叔以後就留在東平縣了?」

  武松嗯了一聲,問道:「嫂嫂今後有什麼打算?」

  婦人聞言,低下頭去,泫然淚下。

  「我……,我孤苦伶仃,還能去哪?待這房子租期到了,再做打算吧。」

  原來這房子是武大年初所租,租期到年底,租金早已交付。

  離現在還有大半年時間。

  武松聞言,想了想,便說道:「嫂嫂若是遇上難事,可托人來東平縣尋武松。」

  婦人點頭,

  然後突然想起一事,便道:「叔叔稍待片刻。」

  於是她匆匆轉身上樓,片刻之後,捧著一個看似十分沉重的木箱,來到武松面前。

  將木箱遞給武松。

  「這是……」武松看著手中木箱,不禁心中疑惑。

  當即探手打開,

  卻看到裡面裝得,滿滿登登,都是銅錢和銀子。

  婦人便道:「這裡面是大概四十兩銀子,是你兄長積攢而得,奴家為人做針線活賺的錢,也在這裡。」

  武松聞言,頓時便是一驚。

  急忙將箱子推回。

  「此乃兄長和嫂嫂的錢,武松不能要。」

  婦人嘆了一口氣。

  「你哥生前,常說他有個兄弟在外地,這筆錢,是他和奴家一起攢下的,說是準備將來給叔叔說個嬸嬸用。」

  「如今大郎已死,奴家便遵照他的心意,將這筆錢給你。」

  「叔叔千萬不要推辭,這是大郎的意願。」

  武松聞言,饒是他錚錚鐵骨,此刻也不禁淚如雨下。

  「武松小時便由兄長撫養長大,養育之恩,終身難忘,如何還能再要兄長的錢財?」

  一把將木箱推回。

  然而,兩人推讓一番,但婦人意志甚堅,武松無奈,只得收下。

  隨即婦人又去取了兩套新衣衫,一把雨傘,一副蓑衣,遞給武松。

  「叔叔在東平縣,也早日找個嬸嬸,為武家傳下香火,大郎的在天之靈,想必也會高興的。」

  武松含淚接過,穿上蓑衣,將衣服和銀錢收好,擦了擦淚水,便與婦人告別,隨即頭也不回地離去。

  望著武松雄壯的身影,消失在密密的細雨中,婦人這才關上門,心中激盪起伏。

  她來到窗前,倚在案幾之上,托腮望向窗外的雨景,一時間,思緒不知飄向何方。

  臉色有些失落。

  片刻之後,

  外面又傳來幾道敲門聲。

  武大人緣甚好,這幾日經常有人前來,祭拜武大,是以婦人並未多想。

  吱嘎一聲,蓬門打開。

  望著來人,婦人的臉上,頓時便現出驚訝之色。

  「公子……」

  寧策對婦人點了點頭,

  邁步進入。

  張憲牽著白馬,立在外面等候。

  寧策先是來到武大的靈牌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一束香,望著武大的畫像,也有些感慨。

  畫中武大,猶自帶著生前的憨厚笑容。

  隨即他轉身,望向婦人。

  被他的目光注視,婦人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害羞,

  急忙低頭。

  「你今後有什麼打算?」

  「奴家……」婦人的聲音,低若蚊蚋,「奴家無所憑依……」

  寧策嘆了口氣,

  「那你當初答應我的事呢?」

  婦人有些疑惑地抬起了頭,

  卻見少年探手入懷,掏出一顆碩大的明珠來。

  捧在掌心裡,

  笑吟吟地。


  「這句詩,我感覺,不適合你。」

  「上一顆珠子,你將它留給我,便不辭而別,

  我也覺得,它有點小,並不適合你,

  而這一顆,你可千萬不要拒絕了。」

  「莫要忘了,你可是答應過我,要陪我一生一世的。」

  「公子……」兩行清淚,從婦人臉上,簌簌而下。

  她情不自禁地便撲到了少年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

  抱得緊緊的,

  似是一生一世,

  也不想鬆開。

  細雨沒下多久,便停了下來,金色的太陽從雲層中閃現,放射萬丈光芒。

  楊再興提著鐵槍,騎馬走在最前,二百名士卒排成長長的隊伍,迤邐前進。

  隊伍中間,大約有百餘輛車子,緩慢前進,裡面正是從蔣家莊查抄的各類金銀財物。

  寧策騎在馬上,側身跟步行的武松,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兩人的前方遠處,一頂紅色小巧的轎子,晃晃悠悠的。

  武松的心情,今日實在是有些複雜。

  他大概猜到了轎子裡的人是誰,

  正因如此,他更是覺得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

  挎著兩把鑌鐵寶劍的孫安,此刻也正跟武松並肩走著,他嘴上說得親熱,但眉宇間,總有一絲若有如無的緊張之色。

  武松身材高大魁梧,為人又是機警冷靜,加上他還是著名的打虎英雄,武功高強,對於此人,孫安本能地保持著警惕。

  尤其是當他也得知了轎子裡婦人身份時。

  雖然目前的武松,赤手空拳,並未攜帶任何武器,但孫安依舊擔心,擔心武松對寧策不利。

  畢竟這位可是能在赤手空拳的條件下,活生生打死一隻猛虎的存在。

  而寧策與潘金蓮的恩怨情仇,纏纏,綿綿,理不斷剪還亂。

  若是武松一時氣憤,將武大之死遷怒在寧策身上,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身為寧策身邊守護的孫安,才會如此緊張。

  然而寧策顯然並不是這麼想。

  與武松探討了一番拳腳功夫後,寧策突然想起一事,便轉身吩咐手下。

  片刻之後,手下捧著一個長長的包袱過來。

  寧策側身,捧著手中沉重包袱,望向武松,滿面含笑。

  「這對雪花鑌鐵戒刀,乃是本官無意中從十字坡黑店處得來,鋒利無比,

  所謂寶刀贈英雄,這對戒刀,本官便將它送給你。」

  一邊說著,一邊不顧孫安焦慮而緊張的目光,寧策將包袱,遞給了武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