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誰綠了誰

  片刻之後,潘金蓮關好房門,跟著張憲,匆匆離去。✊👊 ➅➈ŜĤǗˣ.ς𝓞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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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留意到,在對面,有兩雙如毒蛇般的眼睛,也正眨也不眨地,盯著兩人遠去的身影。

  「果然是個水性楊花的淫婦!」王婆躲在門後,露出小半張臉,目光陰冷,喃喃自語。

  住所中,寧策正在聽張嵲的稟報,跟在張嵲身後的,還有一名二十餘歲的青年,英氣勃勃,目光機警。

  張嵲稟道:「大人,屬下今日再度前去蔣家莊,此次並未有人阻撓,清查還算順利,

  因蔣家田地太多,今日只清查了一部分,截止到目前來看,暫時沒發現什麼不對的地方。」

  寧策微微點頭,想了想,便吩咐道:「不要懈怠,也不要放鬆大意,繼續查下去,若是能還蔣知縣一個清白,那是最好,但若是此人當真貪贓枉法,聯合其弟,欺壓百姓,巧取豪奪,本官的鍘刀,可不是吃素的!」

  張嵲皺眉說道:

  「屬下這邊雖然沒有進展,但在縣衙的文書這邊,卻有些不對。」

  說罷,張嵲側身向寧策介紹身後青年,「此人名喚張浚,也是來自書院的優秀學子,如今在陽穀縣,擔任孔目一職。」

  張浚?

  寧策聞言,不禁微微一怔。

  據他所知,南宋中興四將,有岳飛,韓世忠,劉光世以及張俊。

  如今面前的青年人,英氣勃勃,身姿挺拔,年約二十餘歲,莫非就是那個南宋名將?

  但寧策仔細一想,卻又發現年齡上有些對不上,歷史上的張俊,此刻應該三十多歲了。

  並且那個張俊是武將,而面前這個年輕人,文質彬彬,不像是那種能拿著刀槍衝鋒陷陣之人。

  於是寧策便問道:「你叫張浚?」

  青年人仰慕地望著寧策,拱手抱拳,聲音洪亮,「學生便是張浚,字德遠,漢州綿竹人,當初曾在書院聆聽大人教導,如今應召前來鄆州,為大人效力。」

  「原來如此,」寧策微微頷首,知道自己弄錯人了。

  中興四將的那個張俊,字伯英,跟面前的這個青年,應該是兩個人。

  張浚上前一步,低聲道:「大人,屬下在縣衙,發現了蔣和違法侵吞農田的證據!」

  寧策頓時便精神一振,「快快請講。」

  張浚說:「屬下擔任孔目,負責掌管本地田地地契,結果發現,蔣家的很多地契,都有偽造的嫌疑!」

  隨即,他從衣袖中,取出了幾份文書,恭恭敬敬地遞到寧策面前的案几上。

  「大人請看左邊,這是一份正常的地契,而右邊,則是蔣家的幾份地契。」

  寧策一手拿起一份地契,端詳對比起來。

  張浚說:「大人請看,蔣家的地契,紙張都比較新,雖然上面日期久遠,但印章字跡皆是十分清楚,屬下懷疑,這幾封地契,都是後來偽造的!」

  「大人請看這兩份地契,都是政和六年的,但蔣家的地契,明顯紙張,字跡以及印記痕跡,都比較新。」

  寧策仔細觀察,發現果然如此。

  端詳片刻之後,寧策將地契放下。

  張浚說的沒錯,蔣家的地契,看內容好像沒什麼問題,但是在紙張和印記這些細小之處,確實有很多不合理以及蹊蹺的地方。

  很像是後來偽造的。

  他想了想,便吩咐說道:「蔣元是本地知縣,是朝廷命官,對待此案,你們一定要慎重再慎重,多加人手,仔細搜查,驗證證據,

  要辦成鐵案,千萬不能搞錯了。」

  「當然,只要證據確鑿,雖然他是知縣,本官也不會放過他!」

  「還有,蔣家在這裡是地頭蛇,你們一定要注意安全,待明日楊再興帶兵趕到,本官會讓他派出精銳士卒,保護你們。」

  張嵲和張浚連連應下。

  兩人走後,寧策有些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周圍一片安靜,遠處隱約傳來鳥兒的鳴叫聲,

  他閉上了眼睛,一陣陣倦意襲來,讓他很想睡一覺。

  誰知,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隨即房門被人打開,而後又關上。

  聽到動靜,

  寧策微微睜開眼帘,

  以為是張憲回來了。

  結果卻看到一張千嬌百媚的臉,出現在自己面前。

  居然是潘金蓮!

  此刻婦人臉上,滿是委屈之狀,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如怨如訴。

  寧策頓時便沉下臉來。

  冷聲問道:「你怎麼來了?」

  婦人哀怨地望著寧策,

  有些泫然淚下的意思。

  「大人,難道您就不能給奴家一個解釋的機會麼?」

  「解釋?」

  寧策不禁冷笑一聲,「解釋你怎麼給本官戴綠帽子?」

  「你當初拋棄本官遠去之時,可曾給本官解釋過?」

  「本官想來,武大郎是無論如何,也沒有這麼大的魅力,能讓你從本官身邊離開。」

  「說罷,你這水性楊晃之人,又是看上了哪個男人,跟他私奔了?

  或者你可以編出一套被人強行俘走的故事,來解釋你的身不由已。」

  「然後你可以講講你是如何幸運地脫困……」

  「而現在,你得知了本官的權勢和地位,所以,你後悔了?」

  「想破鏡重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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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策一句緊接一句,目光如冰冷的刀鋒一般,望著簌簌發抖的女子。

  女子臉上神情,傷心欲絕。

  寧策冷哼一聲,站起身來,一甩衣袖,轉身望向窗外。

  看著寧策的背影,婦人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決絕的神情。

  她慢慢直起腰來,深深地望著男人。


  妾身若是螢火,大人便是天上的明月,

  奴家不敢奢望什麼,但奴家還是想說,跟大人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是奴家有生以來,度過的最美好歲月。」

  寧策猛地轉過身來,深吸一口氣。

  胸口不斷起伏,顯然,他的情緒也很激動。

  「你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望著面前嬌媚的女子,寧策不禁咬緊了牙關,

  「自從你拋棄了本官,嫁給武大郎之後,本官對你的心,就已經死了。」

  「他一直都是奴家的夫婿!」婦人突然尖聲喊道,「奴家沒有拋棄公子。」

  寧策身子微微一滯,臉色詫異。

  婦人緊緊望著寧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在蓮兒認識大人之前,武大,便已經是蓮兒的官人了!」

  此言一出,頓時便把寧策給雷得外焦里嫩。

  心想你說啥?

  弄了半天,跟本官相識之時,你是個有夫之婦?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寧策緊盯潘金蓮,問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

  「本官認識你時,你不是沒成親麼?」

  婦人搖了搖頭,淚水簌簌而下。

  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倚著案幾,開始低聲抽泣起來。

  肩膀一抽一抽的,看上去十分可憐,

  寧策有些無奈地站在一旁,

  良久,婦人才止住了哭泣。

  含著眼淚,她低聲訴說道:「奴家自幼命苦,被賣入張家,成為丫鬟,奴家長大後,又被主人覬覦,平時多有騷擾,奴家寧死不從,

  奈何有小人作祟,將此事稟報給主母,主母吃醋,一怒之下,竟然要將奴家活活打死。」

  寧策有些同情地望著她。

  古代就是這麼黑暗,

  還可以買賣人口,

  買過去的丫鬟,

  可以說,主人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根本沒什麼人權。

  潘金蓮低泣著,繼續說道:

  「天可憐見,就在這時,奴家遇上了武大,他可憐奴家,便掏出三十兩銀子,為奴家贖了身。」

  「三十兩銀子?」寧策皺了皺眉,「怎麼會這麼多?」

  心想自己好像記得,大宋買賣丫鬟,一般也就五六兩銀子。

  怎麼到了潘金蓮這裡,就是三十兩呢?

  婦人含淚點了點頭,「沒錯,當時主母深恨奴家,一心想要把奴家活活打死,所以開了一個很高的價格,想讓大郎知難而退。」

  「但大郎是個善心之人,他可憐奴家,便傾盡所有,替奴家贖了身。」

  「他救了奴家的命,對他,奴家一直都是感恩在心。」

  「既然是這樣,那你就和他好好過日子,為何又勾搭上本官?」寧策冷哼一聲。

  潘金蓮搖了搖頭,眼淚不禁再度簌簌而下。

  「奴家跟武大在前往陽穀縣的途中,遇上歹人,賊人覬覦大郎背著的包袱,緊追不捨,逼得大郎跳了江,而奴家,則趁機藏了起來,逃過一劫。」

  「武大不通水性,奴家親眼看他跳江後,長時間也沒有從水上露面,所以才會以為,他已經身亡。」

  「隨後,奴家在山中躲了幾日,僥倖被道觀師太收留,後來……,便遇上了大人。」

  「原來如此。」寧策微微頷首,心想這麼一來,倒也說得過去。

  這女子以為丈夫死了,所以才會和自己,發生了那麼一段感情。

  只是仔細一想,寧策卻又覺得有些不對。

  他想起了那塊被剪下來的,沾染了血跡的布塊。

  「既然你已經嫁給武大,那為何那日晚上,你會有落紅?你明明是處子之身,為何要謊稱已婚?」

  婦人臉上帶著淚痕,有些無力地垂下頭去。

  「大郎……,大郎他身有隱疾,不能入道。」

  寧策聽了,頓時也無語了。

  鬧了半天,武大郎原來是有病,履行不了丈夫的職責。

  導致兩人成親後,

  潘金蓮還是處子。

  兩人沉默了半晌。

  寧策方才問道:「那你後來跑了,是因為遇到了武大?」

  婦人先是點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奴家沒有遇上大郎,而是遇上了鄆哥。」

  「鄆哥?」寧策怔了怔。

  「不錯,就是那個賣果子的鄆哥。」婦人說道,「不知大人可曾記得,在那桃林之中,您曾問過奴家,問奴家在跟誰說話?」

  寧策回想起當時情景,頓時恍然。

  「你當時,遇到了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