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策在鄆州街頭漫步而行,猶如一頭猛虎般,收斂氣息,藏匿身形,靜靜地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❻❾𝓼ђU𝕩.ς𝕠𝓂 ☮💢
他今日穿著一襲青衫,看上去就像是個外地來的普通書生一般。
除了長得帥點,也沒什麼引人注目之處。
程橙有意落後寧策半步,表現得十分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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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憲背著兩桿花槍,跟在寧策身後,更後面,則是幾名家丁和侍女。
寧策留意到,身邊的女子,雖然出身官宦人家,但舉手投足,並無半點嬌氣傲氣,相反卻顯得通融圓滑,給人一種面面俱到,滴水不漏的感覺,這讓寧策有些驚訝。
心想商場鍛鍊人啊,
居然能把怯生生的一個小姑娘,鍛鍊成這番模樣。
程橙問:「大人的酒坊,想必規模不小罷?」
寧策背著手,打量著街道兩旁的景致,隨口嗯了一聲。
程橙含著笑,又問:「剛才聽父親說,大人的酒坊,將來準備僱傭上千人,只是規模如此之大的酒坊,大人有沒有想過糧食的問題?」
酒,需要用糧食來釀造。
越大的酒坊,
消耗的糧食也越多。
這也是官府管制酒業的另一個原因,
糧食都拿去釀酒了,
那老百姓平常的吃食,可能就會不夠。
所以必須加以限制。
寧策側頭看了女子一眼。
迎上對方那有些狡黠的目光。
只是淡淡一笑。
「區區小事而已,程姑娘不必介懷。」
程橙笑了笑,「小女子豈敢不相信大人,剛剛隨口一問,大人切勿掛懷。」
寧策可不相信她是隨口一問。
就在剛才,她已經問到了整個酒坊的最關鍵之處。
在古代生產力低下的年代,糧食,是限制酒坊發展的最重要因素。
但寧策篤定自己,
將來不會缺糧。
因為他有地瓜。
地瓜產量非常高,不但能當糧食充飢,也可以用來釀酒。
寧策相信,以地瓜的產量,只要自己大力推動種植,用不了兩年,鄆州的地瓜產量就會達到吃都吃不完的地步。
到時正方便自己用地瓜釀酒。
相比大米,地瓜的水分比較多,存儲不太容易。
所以寧策早就打算好了,
多餘的地瓜,存一部分,消耗一部分用來釀酒,做澱粉,做粉條等等。
反正這個年代也沒冰箱,與其讓糧食發霉長毛爛掉,還不如釀成酒。
看到寧策信心十足的模樣,程橙也是心中好奇。
她剛才用糧食產量來試探寧策,沒想到寧策毫不在意。
這說明對方肯定有所依仗。
但寧策的底牌是什麼,程橙可不知道。
寧策年紀輕輕,就成為鄆州知州,前途無量,顯然並非常人。
他既然不擔心糧食問題,那便是有把握解決此事。
程橙低著頭,想著心事,
跟在寧策身後,
倒是有點像妻子跟在丈夫身後似的。
兩人年齡,相貌般配,在外人看起來,卻是好一對神仙眷侶。
突然間,只聽後面傳來一聲怒喝。
「大膽小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勾,引良家婦女!你可識得我董平?」
寧策訝然轉過身來,卻見不遠處,一名背著兩把短槍的武將,正帶著幾名士卒,氣勢洶洶地向這邊跑來。
寧策微微一怔,頓時便反應過來,暗道不好。
曉得自己被程萬里給算計了!
他側頭望向一旁的女子,卻見程橙此刻,也是一副怯生生的神態,花容失色,像是被董平嚇著了一般,腳下有意無意,向寧策身邊湊了過來。
對她的演技,寧策暗自點了個贊。
程萬里父女以為寧策什麼都不知道,
但寧策偏偏知道很多事。
比如,董平對程橙的瘋狂追求。
原本寧策還有些疑惑,心想雖然花了一萬貫,但酒坊畢竟不過是一樁生意,程萬里如此鄭重其事地讓女兒相送自己,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現在寧策明白了。
董平瘋狂追求程橙,但程萬里堅決不允,而看程橙的態度,她對董平,也不喜歡。
但如今世道不平,各地流賊四起,武將的地位,不斷上升。
大宋文貴武賤的局面,尤其是在地方,已經有所改變。
擔任鄆州同知的程萬里,在治安不好的情況下,不得不倚重身手高強的武將董平。
而對董平追求自己女兒一事,軟弱的程萬里,並沒有拉下臉來,嚴詞拒絕對方。
這反而縱容了董平的得寸進尺。
恰好今日寧策前來拜訪,
程萬里派女兒相送,據寧策猜測,多半是打算用自己做擋箭牌,利用自己身份,讓董平吃些苦頭,若是能讓董平知難而退,那就最好了。
果不其然,一陣香風吹過,程橙已經退到寧策身邊。
由於角度問題,遠遠看去,兩人像是緊緊依偎在一起。
但只有寧策知道,其實兩人根本都連衣角都沒有碰到。
寧策摸著下巴,嘴角露出一絲苦笑。
心想這真是人在路上走,禍從天上來。
雖然被人利用的感覺很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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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轉念一想,董平此人,桀驁不馴,又統率鄆州兵馬,總要狠狠地挫一挫他的鋒芒,打掉此人的驕橫之氣,才好讓他為自己所用。
雖然事出意外,但或許,今日是個不錯的機會。
想到這裡,寧策拿定主意,眼角餘光閃過一旁看似嬌,羞,身軀輕微顫抖的少女身上,不由得心中一動。
心想本官豈能讓你父女隨意利用?
當即伸手,很自然地攬住了少女纖細腰肢。
程橙身子猛地一顫,頓時就變得僵硬起來。
顯然,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身邊這位大人,居然不是個按常理出牌之人。
都說君子授受不親,旁邊這位大人,竟然不是個君子!
程橙有些驚慌。
寧策心中暗笑,
心想你不是要演戲麼?
那本官就配合你,演得更逼真一些,好了。
兩人的親密態勢,看在董平眼中,令他更是妒火中燒。
當即想也不想,便抽出兩支短槍,怒氣沖沖地,一把甩開身旁士卒的阻攔,向寧策衝來。
張憲見狀,頓時怒容滿面,當即也是手持兩桿花槍,迎了上去!
眼看兩人即將交手,路上行人紛紛閃避,逃跑。
寧策見狀,心中不由得大怒。
心想這個董平,真是無法無天,為了一個女子,爭風吃醋,居然在大街上,眾目睽睽之下,就要跟人大打出手。
如此行徑,橫行霸道,擾亂地方,豈非與地痞惡霸無異?
也難怪程萬里不願嫁女。
當即喝了一聲。
「住手!」
眼看張憲一臉沉穩,手持雙槍擋在前面,董平有些猶豫,心想此人一看便是有武藝在身,並且武藝似乎還不弱。
他原來以為是哪個紈絝在勾搭程橙,準備動用兵器,將他嚇唬走,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硬茬子,身邊也有武功高手陪同。
他雖然莽撞,卻也能衡量得失。
若是能擊敗張憲,自然不用多說。
但眼看程橙跟寧策如此親密,自己若是短時間內,無法拿下張憲,稍後官府捕快前來,事情鬧大,程橙在程萬里那裡告上一狀,到時豈不是自己的不是?
想到這裡,董平滿面怒氣地收了槍,望著遠處的青衫少年,怒喝一聲。
「你乃何人?居然敢勾,引程家小姐!」
寧策仰天哈哈一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愛慕美女,乃人之常情,本人一沒有利用武力強迫程橙小姐,二沒有坑蒙拐騙,又是何錯之有?」
「你說是不是啊?程橙姑娘?」
程橙紅著臉,偷偷地,用力地掐了寧策一下,寧策吃痛,只得將左手,從她的腰肢上離開。
望著董平,程橙攏了攏秀髮,臉若寒霜,語氣不悅。
「董將軍,這位乃是我的朋友,是我父親讓我送他一程,何談勾,引?」
「大眾廣庭之下,還請董將軍慎言,不要平白污了小女子和這位公子的清白。」
董平眼看程橙袒護寧策,心中怒火更盛。
他一向視程橙為囊中之物,東平縣中,若是誰敢追求程橙,董平便會依仗權勢,或是高強的武力,去恐嚇甚至親自下場,毆打對方。
整個東平縣,無人不知董平大名,也都知道他的武藝,誰也不敢他作對。
畢竟此人既能打,又是朝廷官員。
武的打不過他,在官場上斗,他又是朝廷倚重的武將,普通人很難對其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所以,時間一長,董平無人敢惹,程橙的婚事,也被他給破壞,遲遲沒有人,敢上程府提親。
本以為可以利用這種手段,讓程橙乖乖就範,
但董平萬萬沒想到,
今日出現一個少年書生,不但公開和程橙走在一起,居然還如此親密,還敢摟程橙的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居然敢動本將的禁,臠!
董平暗忖,此人有程橙支持,看來來文的,是不行了,當即冷笑一聲。
「我看閣下一表人才,也應是個好漢,卻不知閣下有沒有興趣,跟本將切磋下武藝?」
心想此人若是不敢,那就是在程橙面前丟了面子,落了下風。
正滿足了自己的虛榮心。
此人若是敢和自己比武,那更是正中下懷,自己武藝高強,罕逢敵手,對上這名少年書生,豈不是穩勝?
程橙聞言,頓時柳眉倒豎,上前一步,輕叱一聲!
「董將軍,你不要太過分了……」
誰知就在這時,寧策一伸手,攔在了程橙前面。
隨即,他一把將女子拉到自己身後。
含笑望向董平。
「董將軍想比武,那再好不過,三日之後,本人在鳳凰山恭候大駕,不知董將軍可敢前來?」
董平聞言,頓時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什麼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覺得對面的少年,上了自己的當了。
居然真的敢跟自己比武。
看來此人果然是外地來的,居然對自己的武藝,一無所知。
當即大笑道:「好,本將答應你!」
「不過,若是本將勝了,你以後不得再出現在程橙姑娘身旁!」
寧策點了點頭,冷哼一聲,「可以,但若是我勝了呢?
你也不許在騷擾程橙姑娘!」
董平面色陰冷,「君子一言。」
寧策微微一笑,「駟馬難追!」
於是,比武這件事,就這麼愉快地確定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