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一隻桃子

  場內短暫寂靜。😾♗  🍟♟

  張叔夜又驚又喜,高廉又氣又惱,鐵天鷹則滿心疑惑,用狐疑的目光,打量著寧策。

  「這不可能!」高廉一聲暴喝,站起身來,滿臉怒氣!

  「犯人乃是過街老鼠張三,此事確鑿無疑!」

  「寧策,你不要譁眾取寵!」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本官知道你立功心切,這裡就不多責怪你了,你先退下,此事就此了解!」

  「否則,本官定要參你一個欺君之罪!剝去你官衣!」

  高廉聲色俱厲地說道。

  他實在是有些心緒不穩,畢竟此案對他而言,事關重大,不容有失。


  到時不是去中樞任職,便是去地方擔任一實職知州甚至知府。

  而高廉想要去的,就是鄆州!

  鄆州地處要衝,地方富庶,官家對此地也極為重視,那裡極有可能就在這幾年間,提升為府!

  那樣的話,鄆州知州,將會順理成章升上一級,由五品知州,成為四品知府。

  而鄆州主官左建安年歲已高,多次向官家乞骸骨,想要退休回家,頤養天年,按他的年齡算,半年之後他就會致仕回鄉。

  而空缺出來的鄆州知州之位,也會成為各方矚目和爭奪的焦點之處!

  所以,如今的高廉,極其迫切地需要政績!

  而詔書失竊案,如今已經上達天聽,驚動了宋徽宗,若是他能在此案中有所表現,將會為他爭奪鄆州知州職位,增添重重砝碼!

  所以此刻當寧策說已破獲此案時,高廉心中的震動,可想而知。

  因為他早已將偵破此案的功勞,視為囊中之物。

  眼中厲色一閃,高廉當即下定決心。

  稍後回去,哪怕是活活打死張大郎,張三兩人,屈打成招,也要將此案辦成鐵案!

  破案的功勞,只能被自己得到!

  高廉暗自想道。

  「過街老鼠張三,劣跡斑斑,一貫偷雞摸狗,此案他已經承認是他所為,只不過剛才本官為了穩妥,沒有告訴你等而已。」高廉淡淡一笑。

  他裝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重新坐下。

  「此案已經水落石出,再無繼續偵破之必要,張大人,明日下官就把口供給你送來。」高廉望向張叔夜,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鐵天鷹聞言,望向高廉的目光中,明顯閃過一絲厭惡至極的神色。

  但他很快便掩飾住了自己的表情,臉色變得木然起來,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想法。

  張叔夜看看高廉,又看看寧策。

  嘴角不禁上勾,露出一絲笑意。

  「既然高大人如此說……」張叔夜意味深長地看了寧策一眼,故意頓了一頓。

  果不其然,寧策急忙開口。

  「張大人,很抱歉,這個案子,下官也給破獲了。」

  張叔夜聞言,頓時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充滿著欣喜和爽快。

  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今日被輕鬆移開,讓他如釋重負,寬心不已。

  他對寧策很有信心。

  此人雖然年紀輕輕,但一向布局深遠,謀而後動。

  他說已破案,那就一定是破了。

  高廉用怨毒的目光,緊盯寧策。

  隨即,陰陰笑了兩聲,「呵呵,年輕人果然有銳氣,你該不會是說,你也發現張三是本案的賊人吧?」

  「可惜你來晚一步,張三的口供,本官已經取得了。」高廉冷冷說道,心中卻暗自發誓,明日一定要去高俅面前,誹謗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幾句,讓自家堂兄狠狠收拾此人。

  張叔夜和鐵天鷹同時將目光投向寧策。

  卻見寧策輕笑一聲。

  笑聲中不無諷刺。

  「高大人,屈打成招,您的良心不會痛麼?那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高廉聞言,頓時大怒!

  只見他一拍桌子,再度含恨站起!

  伸手指著寧策,罵道:「小子豈敢如此辱我?」

  張叔夜見狀,也只得一拍案幾,站起身來。

  他先是狠狠瞪了高廉一眼。

  「開封府尹,是老夫,還是你高大人?」

  「你居然敢在老夫面前咆哮?」

  高廉頓時語塞,趕緊道歉。

  「下官一時失態……」

  「既然如此,還不給老夫趕緊坐下!」張叔夜一聲怒喝,頓時便嚇得高廉急忙坐下。

  張叔夜這才冷哼一聲,臉色稍緩。

  隨即他望向寧策,淡然問道:「寧策,你若真破了案,那就是潑天大功,誰也搶不去你的功勞。」

  「但你若是虛張聲勢,擾亂辦案,那休怪老夫秉公辦事,不給你老師宗澤面子。」

  寧策聽了,微微一笑。

  他好以整暇地翹起二郎腿,這才望向楊志,臉色淡然。

  「楊制使,把詔書交給張大人吧。」

  楊志急忙從懷中取出一物,快步來到張叔夜面前。

  雙手將其奉上。

  「丟失的詔書,便在此處!」

  高廉見了,頓時目瞪口呆!

  六扇門第一捕頭,來自大名府的鐵天鷹,此刻也是嘴巴張的大大的,一臉不可置信之色。

  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嘴裡喃喃自語:「我等花費七八日沒有頭緒,你一天時間,就破了案?」

  張叔夜急忙接過紙卷,匆匆將其打開,細看之下,頓時開懷大笑。

  「哈哈哈哈哈!詔書終於找到了!」

  千鈞大石落了地,

  幾日來積壓心頭的鬱悶一掃而空,

  老頭差點連眼淚都笑出來了。

  聽聞此言,高廉頓時如遭雷擊,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跌回座椅!

  鐵天鷹亦是睜大雙眼,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張叔夜拿著詔書,仰天笑,非常的失態。

  笑得高廉陣陣心慌,終於一個忍不住,強打精神起身,來到張叔夜面前。

  伸手想去拿詔書。

  「張大人,這詔書,不會是偽造的吧?」

  張叔夜這才停了笑,他躲過高廉的手,沒有把詔書交給高廉。

  「這詔書,老夫以生命擔保,絕對是真的。」

  「裡面內容事關重大,高大人,以你的級別,不能查看此書。」

  高廉愣在原地,一時間又羞又惱,氣急敗壞。

  「寧策,」張叔夜含笑望向寧策,心情大好,「既然有了詔書,那賊人呢?」

  「賊人已被下官抓獲,隨時可以帶到大人面前。」

  「是過街老鼠張三?」張叔夜問道。

  寧策重重地搖了搖頭。

  張叔夜斜了高廉一眼,「高大人,寧策既有詔書,又有賊人,證據確鑿,已成鐵案。」

  「你那邊的供詞,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張三偷了詔書麼?」

  高廉當即臉色漲紅,尷尬至極。

  他怔了怔,這才一跺腳,羞惱說道:「都是那些狗東西辦案不利,誤了本官!」

  「本官這就去責罰他們!」

  隨即高廉趕緊掩面而逃。

  他跑的如此之快,

  都沒來得及和張叔夜告辭。

  鐵天鷹見狀,當即也是拱手抱拳。

  「大人,案子既已偵破,那小人便告退了。」

  他辦事極有分寸,雖然也是心中好奇,但他深知此案涉及機密,連高廉都沒有過問的資格,就更不用說自己一個小小捕頭了。

  張叔夜看了鐵天鷹一眼,臉上露出欣賞之色。

  便微微頷首。

  「這幾日勞煩鐵捕頭了,雖無功勞,也有苦勞,本官到時,皆有賞賜。」

  鐵天鷹聽了,當即也是大喜。

  他轉身又對寧策恭謹施了一禮,這才退下。

  眼看兩人皆已離去。

  張叔夜這才示意寧策坐下。

  而後,他輕輕將詔書放在身旁案几上,這才望向寧策。

  「說罷,你是怎麼破案的?賊人又是何人?」

  寧策放鬆地靠在太師椅背上,揚著頭看了張叔夜一眼。

  神態很是隨意。

  但張叔夜不以為忤。

  「此案其實很簡單。」

  「破案的疑點有兩個,其一是詔書遲遲沒有被賣掉,其二,卻是一隻桃子。」

  「此言怎講?」張叔夜一臉懵逼。

  心想你說的詞語,老夫都懂。

  但整句話連起來理解,卻又一句沒聽懂。

  寧策微微一笑,站起身來。

  開始給張叔夜解釋此案。

  「首先是動機,下官仔細想來,賊人偷了詔書,無非是想把它賣給遼人使團,求取暴利,又或是不願看到宋金交好,故意盜走詔書,企圖破壞聯盟。」

  張叔夜聞言,頓時神情一滯,腦海里浮現出宇文虛中的身影。

  當即沉吟道:「宇文虛中?

  ……

  此人一直反對宋金結盟,莫非此次詔書失竊,是他下的手?」

  寧策搖了搖頭,「不可能是宇文大人。」

  張叔夜面色疑惑,「為何如此說?」

  「若是宇文大人下的手,得手之後,他就應該馬上設法把詔書公布天下,這樣才能引起轟動和民意洶洶,而遼國得知此事後,也會對我朝施加壓力,讓我朝放棄與金國的聯盟。」

  「所以從事後的動作來看,不是宇文大人出手。」

  「你這麼說,那就是單純為利了,」張叔夜捻著鬍子,皺眉問道:「不過奇怪的是,為何賊人盜走了詔書,卻沒有賣給遼人使團?」

  寧策微微一笑,沒有直接作答,而是轉移了話題。

  「韶恨之曾言,當他返回屋中後,不但詔書失蹤,還丟了一隻桃子。」

  「居然還有此事?」張叔夜皺眉思忖,卻怎麼也想不明白原委,「這賊人偷詔書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偷走一隻桃子?」

  「難道,偷走詔書的不是人,而是一隻畜生?」想到這裡,張叔夜不禁悚然而驚。

  「只是,這世間又哪來如此聰明的畜生?」

  張叔夜正在這亂想,寧策卻已繼續說了下去。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兩點反常之處,令人費解,下官想來想去,花了半個時辰,好容易才想明白了其中道理,真是累死個人。」

  張叔夜頓時一頭冷汗。

  心想你半個時辰就想明白了此案,已經很快了好不好?

  老夫帶著高廉和鐵天鷹,都想了快十天了,也沒想明白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