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慶回到金軍大營時，已經是兩天之後了。
他將所見所聞詳細說了一遍。
當然，話里少不了帶一些個人情緒，貶低對方一番。畢竟他在那邊挨了打的，肯定要極力推動金軍去報仇。
而聽完這些描述後，金軍眾將很快自己構思出了一個全貌。
一、這個所謂護民軍，很可能原本是準備造反的，因為金軍南下，這才匆匆趕去開封，與大宋臨時結成盟友，打算火中取栗。
二、這支軍隊缺兵器，甲冑也很少。
三、對方火槍兵的人數，加起來只有不到兩千人，占總人數比例很小。
總之，確實很符合所謂『義軍』的特徵。
「斡離不，打吧！」完顏闍母率先發言。
「二郎君，打吧！」「打吧！」眾將紛紛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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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宗望又看向一旁的金兀朮：「兀朮，你以為呢？」
金兀朮也點頭：「我也同意。但渡河時要多派些斥候，防備對方埋伏。」
完顏宗望緩緩點頭，掃視眾人，猛地起身說道：「那就打！不過，我們此戰目標不再是開封，而是這支護民軍。此戰，務必將之徹底消滅。」
「蕭慶！」
「在。」蕭慶立刻站出來。
「你再去一趟開封，與大宋朝廷聯絡。告訴宋國皇帝，我們無意攻打大宋，只是宗室大將被害，不得不報仇雪恨。我們只打那支護民軍，宋國若是旁觀，那萬事好說，若是插手，那就將宋國也一同覆滅。」
「是。」
「傳我命令，大軍加速趕往渡口，儘快渡河。」
眾將轟然領命。
金軍此前都是慢速行軍，三天只走了一百多里，離渡口都還有一半路程。
命令下達之後，郭藥師所部三千常勝軍率先抵達渡口，開始渡河。
後續金軍也明顯加快速度。
……
正月十六。
第一支勤王大軍終於趕到了開封，將領名叫馬忠，帶的是從京西募的新兵，只有五千人左右。
但這還是大大振奮了士氣，宋欽宗讓馬忠進城，並親自嘉獎一番。
緊接著，蕭慶又到了開封，這次態度明顯緩和很多，又傳達了完顏宗望的話。
宋欽宗一方面是欣喜，一方面是不安，他不明白金軍的意圖。
待蕭慶離開後，立刻與大臣商議。
「或許，金軍真的只是恐嚇，為的就是錢財呢？」李邦彥分析道：「只是那支什麼護民軍殺死了金軍宗室大將，這才引得金軍震怒。如今找到了罪魁禍首，態度自然緩和了。」
其它大臣紛紛附和。
李綱忍無可忍，立刻反駁：「這分明是金軍的分化瓦解之策。就因為那支義軍殺傷了大量金軍，金軍將其視作威脅，這才要與朝廷緩和。待消滅了那支義軍，誰敢保證金軍不會轉頭攻打開封？金軍若是守信，就不會南下了。」
「那支所謂義軍，本來就是反賊，讓其兩敗俱傷，朝廷漁翁得利，豈不是正好？」李邦彥立刻說道。
「那我要問，如今朝廷最大的敵人到底是誰？」李綱質問道：「唇亡齒寒的道理，還要我講一遍嗎？面對強敵，自然是弱方聯合起來共同抵抗才對。」
「金軍可能只為了錢財，但那支義軍可是要造反的，還不接受詔安，難說誰才是大敵。」
「誰知道金軍目的是什麼？這怎敢賭的？而且，難道你認為那一萬連兵器都缺乏的義軍，比金軍的虎狼之師威脅更大嗎？」
「……」李邦彥有些惱火，說道：「你莫不是被那支義軍收買了，這般替他們說話。」
李綱怒的鬚髮皆張：「那你是否被金軍收買了，這般替他們說話？」
「你……」李邦彥氣的不輕。
「兩位愛卿，莫傷了和氣。」宋欽宗開口勸阻。
又看向其他人，詢問別人的看法。
結果在場大臣，大多數都認同李邦彥。
朝堂里的主和派實在太多了，而且皇帝明顯也是傾向於主和的，大臣自然要逢迎。
宋欽宗此時也有些心亂，想了又想，這才決定道：「這樣吧！再悄悄給那支義軍送些兵器，讓他們與金軍打，朝廷大軍不插手。」
……
再次看到李綱，楚陽是有些驚訝的。而得知朝廷打算送他們一些兵器，那就更驚訝了。
不過，這是送上門的好事，不要白不要。
楚陽開口就要神臂弓，另外還要一千鐵骨朵，儘可能多的拒馬。
李綱直接拒絕了神臂弓的要求，只答應給兩千張普通弩，鐵骨朵跟拒馬也沒問題。
「糧草不要嗎？」李綱又問。
楚陽搖頭：「不用，這裡的糧草夠多了。」
這倒是實話，馬場儲備的可不只是草料，還有大量細料，細料其實就是豆子、小米這些，人也是能吃的。
只這裡儲存的糧食，就夠他們撐半年的。
聽到這話，李綱心態自然是複雜的，楚陽他們一來就奪占了牟駝岡，確實是有些蠻橫了。但想到這些戰馬糧草能用來抗金，又似乎算是物盡其用。
談妥此事後，李綱就準備離開了，楚陽卻又告知了他一個消息。
金軍前鋒已經在大名府附近河段渡過黃河，金軍大部隊也在渡河，預計十天後抵達開封城下。
這次，楚陽也沒辦法阻止了，他已經讓甘富所部撤了回來，只留了一些電台站點盯著金軍動向。
對這個消息，李綱只是嘆息一聲，並未說什麼，也確實沒什麼好說的。
「李右丞！」
楚陽突然問道：「你真的覺得大宋朝廷還能護佑天下百姓嗎？」
「……」李綱欲言又止。
「大宋立國至今已經一百多年，早已到了王朝末期，這個你應該明白。就算這次能撐過去，又還能存續多久？……我想問你一句，趙宋朝廷，跟一萬萬百姓相比，哪個在你心中更重一些？」
李綱緩緩搖頭：「值此國家危難之際，你還是不要說這些話了，保重吧！」
說罷，他轉身快步離開了。
第二天，楚陽索要的物資就送了過來。
與此同時，開封城外又到了一支勤王兵馬，只有不到一千人，但還是再次振奮了士氣。這說明各地的勤王兵馬離得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