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楚陽他們，屋裡的眾人立刻止哭，慌忙聚到了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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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攸算是表現最好的了，沒哭，但此刻也在發抖。
楚陽掃了眼眾人，又看著蔡攸，問道：「你是蔡攸？蔡京的兒子？」
蔡攸連忙點頭：「是，家父蔡京。」
楚陽又看向站在鄭皇后身後的趙佶，斥道：「趙佶，出來。」
趙佶縮著脖子，臉色蒼白的往前走了兩步，低聲說道：「大王饒命，饒命！」
楚陽卻笑了起來，說道：「你也不用懼怕。我們不是賊寇，是從東邊趕來抗金的義軍，自然是不會殺你們的。」
聽到這話，趙佶這才敢抬頭看了眼。
「抓到你們，其實也不是我們的本意，只是軍中缺少錢糧，就想在汴河上堵截一些出逃的大戶，賺些錢財。沒想到卻抓到了你們。」楚陽笑著搖頭。
趙佶連忙說道：「大王若是缺錢糧，我可以給你們，只要將我放回開封，我立刻讓人送來，多少都無妨。」
楚陽冷哼道：「你覺得這可能嗎？我把你放回去，你派兵來打，又怎麼辦？」
趙佶連忙指著身後眾人：「這是我的皇后，這是我的兒子，可以把她們留在這。」
楚陽依然是搖頭：「不成，你也得在這作人質。等消滅了金軍，我再跟開封城的新皇帝談判，到那時再決定你們的去向。」
趙佶苦著臉，也只好點頭，至少有活著的希望了。
楚陽又看向蔡攸，說道：「至於你，就麻煩你去一趟開封城，給皇帝送一封信吧！」
很快有士兵拿來了筆墨紙硯，擺在桌面。
楚陽指了指趙佶，說道：「麻煩陛下寫一封信吧！按我說的寫。」
趙佶點點頭，拿起毛筆，手抖得厲害。
「這樣寫，就說我們是來自應天府（商丘）東邊的義軍，因為不滿官府的苛政，這才準備起兵造反。但前不久聽到了金軍南下的消息，我們也明白，這些外敵是更大的禍患。
所以，我們決定與朝廷協力，共同對抗金軍。希望皇帝能以大局為重，以擊敗金軍為當前的唯一目標。
而為了確保朝廷能遵守承諾，我們只好扣押一些人質，等擊敗金軍後，再來談判。
聽明白了嗎？就這麼寫。」
趙佶連忙點頭，此時心思定下來，手也不抖了，斟酌了措辭後，快速的寫了起來。
寫完之後，楚陽拿來看了看，別的不說，這字確實是不錯的。
信確實是按照剛才說的寫的，只是趙佶的措辭更正式一些，還加了不少誇讚的話。
隨後，楚陽就派了幾個士兵，護送蔡攸帶著信去了開封城。
……
抓到趙佶，只是一個小事，楚陽也懶得多搭理，很快又回去了指揮部。
如今眾人的注意力，還在趕去阻擊金軍的甘富那。
開封距離白馬津有二百三十里左右，騎兵正常行軍，一天也就走一百里左右。
但是，如果不惜馬力，一天趕二百多里也很正常。
歷史上經常有騎兵一天奔襲二百多里，甚至三百里的例子，金軍更是曾七天奔襲一千二百里。
當然了，這是不惜馬力，而且得帶備用戰馬，途中會有大量戰馬損耗。
而到巳時四刻時（十點），甘富發來了最新電報，他們距離白馬津已經不到二十里了。
白馬津附近有他們的電報站點，傳回的消息是，金軍大軍已經在對岸完成了集結，船隻也備好，正準備渡河。
只依賴小船，渡河是很慢的，原歷史，金軍六萬騎兵，渡河總共花了六天左右，也就是一天一萬人馬。
而第一批渡河的金軍，將領就是完顏宗弼，他還有個後世熟悉的名字，金兀朮。
金軍七天奔襲一千二百里的戰例，就是由金兀朮帶領完成的，不過那是在攻打南宋時期了。
毫無疑問，這支率先渡河的前鋒是絕對的金軍精銳，士兵幾乎都是金人。渡河之後，金兀朮的任務就是立刻奔襲開封。
原本的歷史，就是這支軍隊突然抵達開封，占據了牟駝岡。
但現在，金軍顯然還不知道牟駝岡的變化。
金軍對於大宋的了解，完全是依賴郭藥師的。當年郭藥師歸降大宋，曾來過開封，還曾跟著宋徽宗去觀看馬球，而打馬球的地方就在牟駝岡。
郭藥師知道牟駝岡的位置，也知道那裡是馬場，有堆成山的糧草，所以金軍一直都將牟駝岡當成突襲的核心目標。
到中午時，甘富他們終於抵達了白馬津附近，而此時，金軍已經有二三百人渡過黃河，正在渡口附近巡視警戒。
離著三四里遠，甘富拿望遠鏡觀察了情況，隨後讓人發送電報，詢問攻擊時機。
楚陽很快發來了回電，還是穩妥一些，等金軍湊夠一千人就進攻，儘量消滅。
甘富讓部下趕緊休息，為即將到來的戰鬥做準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黃河南岸的金軍也越來越多。
如今是枯水期，黃河河面要窄許多，水流也不快，渡河相對容易。那些船隻，一趟大概能送三四百人馬，送一趟是小半個時辰。
甘富他們整理了裝備，又吃喝了點東西，不敢吃多，只要不餓就成。
就這樣等了一個時辰左右，黃河南岸的金軍終於湊夠了一千人馬。
「準備戰鬥。」甘富喊道。
士兵們最後檢查了武器，又留下幾十人看著那些備份戰馬，剩下的人騎著原有的駑馬，開始向渡口進發。
說實在的，他們這一路行軍，也終於明白了戰馬跟駑馬的差別。
雖然都是馬，但實際真不是一回事，戰馬的速度要快得多，甚至長途行軍的耐力也比駑馬好。
如果一定要說駑馬的優點，那也只有不挑食，能負重了。
此時重新換了駑馬，大家心裡都有點無奈，只盼望著那些戰馬能早點訓好，好儘快換了。
眾人以三百人為一部，低速向渡口前進。而沒多久，他們就遭遇了金軍的斥候。
看到他們這支一千人的軍隊，那些斥候不僅沒跑，反而呼喊聚集了幾十人，迎面沖了過來。
幾十人就敢向近千人衝鋒，金軍早就已經習慣如此，就是這麼傲氣。
這些斥候都是身經百戰，打過遼國，也打過宋軍，向來是所向披靡。幾十人衝垮對面幾百幾千人的戰例並不稀奇，之前在渡口，連打都沒打就把宋軍嚇得崩潰，更是助長了金軍的傲氣。
在他們的評價里，宋軍的戰鬥力估計跟紙糊的沒什麼區別。
而等距離稍近，看到甘富他們的馬，更是讓那些金軍斥候大笑起來。
他們打了這麼多仗，就從來沒見過這麼矮小的戰馬。這算什麼戰馬？分明是駑馬。
騎這樣的馬出戰，那這支軍隊大概也是臨時湊起來的了。
這隊金軍在四百米距離就開始聚集，正面沖了過來。
戰馬是不能持續高速衝鋒的，一般是緩慢加速，到百米距離才達到最高速。
所以算騎兵衝鋒的時間，不能按最高速算。走完這四百米距離，對面至少要四十秒左右。
而看到對面衝來，甘富他們立刻勒馬，開始列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