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十一月。
冬至已過，天氣驟然冷了起來。
燕山府發來了一封緊急電報。
金國突然向邊境地區大量增兵，郭藥師已經下令全軍備戰。
接到電報後，楚陽立刻召開了會議。
大會議室里，此時已經擠了四五十號人，除了參謀部人員、護衛隊軍官，車行管理層，還有姜員外也聞訊趕來了。
會議桌上是一個巨幅沙盤，將黃河以北的大城、山川河流全都擺了出來。
鄧東禮拿著指揮棒，在沙盤前向眾人介紹：「根據收到的最新消息，金國正在平州（秦皇島）、大同府兩地大規模集結，應當是要分東西兩路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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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金國此前的作戰方式看，可能會在十一月中下旬正式開戰。
金軍的戰力高於遼軍，更遠高於宋軍，所以一旦大舉南下，很可能會一路打到開封城下。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東路金軍，他們從燕雲南下，將面對郭藥師的常勝軍。
郭藥師並不具備對抗金國的力量，而且他與朝廷並不信任，所以郭藥師很可能迅速投降。郭藥師對河北熟悉，有他帶領，金軍南下速度會快得多。而且金軍很可能不會攻打沿線城池，更可能用騎兵長途奔襲。
至於金軍南下路線，東路軍有兩條線路，一是走直線直奔開封，但開封北面是黃河，金軍最後還需要渡河。
其次是向東繞路，黃河入海口就在燕山府東面，金軍可以先渡黃河，接著從京東東路繞行，途中全是平坦地形，不需要再渡河就能直達開封。
走直線最快，最快能在一個半月內到達開封城。」
「只需要一個半月？」姜員外驚訝道。
「是，金軍騎兵比例很高，而且每個騎兵至少兩匹戰馬，甚至有三匹馬的。他們行軍推進速度極快，一天就能走一百二十里。而且不需要攜帶輜重，可以沿途劫掠獲得補給。」
姜員外說道：「怪不得騎兵難打，如此快的速度，就算打不過也能逃的。還能繞路奔襲。」
鄧東禮點頭：「是這樣。不過騎兵缺點也很明顯，騎射時無法全力拉弓，騎兵弓也更輕，所以金軍騎射時的弓箭有效射程最多只有二十三丈左右（70米），而我們的火槍有效射程是他們的六倍。
我說的有效射程，是指在這個距離，武器還有足夠力量殺傷敵人。有效射程比實際射程低不少，超出有效射程後，武器力量就很弱了，即使被擊中也沒什麼殺傷力。
也就是說，在敵軍騎兵向我們衝鋒時，中途有一百丈距離，敵軍只能挨打。這一百丈距離，足夠我們的火槍反覆裝填子彈射擊六次。
而且，我們有車陣遮護，就算敵軍衝到跟前，也必須下馬步戰。所以，我們是專門克制騎兵的。」
聽到這話，姜員外鬆了口氣，點頭：「那就好。」
講完了局勢，隨後楚陽站起身，宣布接下來的布置。
「護衛隊員還有車行的人員，不少人家裡都住在開封府地區，這裡是戰區，必須先把大家的家人撤走。
我們統計過，需要撤離的人員總共是一萬三千人左右。
接下來半個月內，所有馬車都要出動，把這一萬三千人全部轉移，安置在具茨山營地。那裡有大量營房，如果擁擠些，是足夠安置這些人的。」
楚陽接著說道：「第二件事，就是儘快擴軍。我們手裡還有足夠裝備五千人的庫存武器，那就再徵召五千人，主要從車行職工中篩選。
人不夠的話，還可以從護衛隊員的家屬中篩選，或者去具茨山附近鄉鎮招人。
這些新兵，要立刻分發武器裝備，在具茨山加緊訓練。」
「第三件事，就是立刻把金國準備南下的消息宣揚出去，這樣能轉移官府的注意力。」
在宣布了一系列命令後，所有人都得了任務，隨後各自散去，開始執行。
姜員外沒有走，顯然是有話要說。
看了看左右，姜員外小聲說道：「我在嶺南也經營了一些產業，我打算讓我家大郎現在就趕過去。你覺得怎麼樣？」
楚陽想了想，說道：「也可以。不過這數千里路程，可是不容易的。」
「多帶些護衛就是。」
「這樣吧！我送您二十支手槍，讓他們防身用。」
「好。」
姜員外又說道：「我胞弟跟侄子都在外做官，要儘快讓他們回來吧？」
「這倒是。」楚陽點頭：「起兵之前，是得讓他們回來，不過得找個理由。還有你家大郎，就算去嶺南，也一定不能顯露身份。」
「我明白。」
……
隨後幾天，金軍在邊境集結的消息就傳遍了各地，頓時人心惶惶。
而朝廷則很快出面澄清，聲稱這些都是謠傳，邊境並無異常。
但以朝廷的信譽，百姓自然不信，可問題是，就算不信也沒辦法。能去哪呢？
帶著一大家子去外地躲災禍，不需要錢嗎？不需要車嗎？去了外地吃什麼？住哪？
說白了，只有那些大戶才有能力搬家，多數百姓只能聽天由命。
等到十一月中旬，來自北方邊境的消息終於傳到了開封，金國真的在集結大軍。
宋徽宗立刻召集大臣商議此事，但商議的結果，卻認為這大概是邊境小規模衝突，因為金國剛剛滅遼，沒道理這麼快就開戰吧？
而且邊境傳來的消息很模糊，也不知道金軍的集結規模。
其實早在十月，朝廷就已經接到了邊境消息，說金軍有備戰跡象，但未獲重視。
最終，宋徽宗只是下令北方各地提高戒備，並未增兵。
同時，朝廷選擇了封鎖消息。
但此時封鎖消息已經沒用了，傳言越傳越廣，越來越離譜。
不少開封府的大戶已經帶著家人去了外地，多數選擇去洛陽，洛陽四面有黃河跟關隘，肯定比開封這樣的大平原好。
十一月十九，又一封電報傳來。
金軍已經越過邊境，正在攻打檀州（密雲）跟薊州。
這是東路軍，兵力大約六萬，其中有一半是附庸的契丹、奚、漢人等僕從兵。
不過，郭藥師的常勝軍已經擴張到了五萬人，等他投降，金軍兵力將增長到十萬左右。
當然了，所謂的十萬人，其實核心的就只有三萬金人，其它都是僕從。
尤其是郭藥師的常勝軍，真正有戰鬥力的只有八千本部兵馬，其他多是新兵，湊數的。
至於金軍的西路軍，則有五萬人。不過如果按照原本的歷史，西路軍最終並未到達開封，因為太原沒打下來，困在了那。
這也是金國第一次圍困開封，最後倉促撤走的原因，兵力不足。
接到消息後，楚陽立刻加快了布置，同時又把新消息也散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