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接過新名冊，翻了翻，說道：「車行馬車的分布地圖更新了嗎？」
盧壯苗搖頭：「還沒有，不過這次的人員調整不多，地圖要更新的地方也不多。要不我把之前那版拿來？」
「好。拿來吧！」
盧壯苗轉身出去，回來時手裡就拿了一幅摺疊好的地圖。
把地圖在旁邊的會議桌上展開，面積比門還大，至少三四平方米，圖上密密麻麻的標註著城池、道路、山川水域等等。
這赫然是一張大宋全國地圖。
這是以現代衛星地圖作為基礎，又以山川等古今不變的地理標誌作為參考系，再測量城池與山川等參考系的相對距離，算出其相對坐標，逐一在地圖上填充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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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地理坐標都是車行的近兩千輛馬車安裝機械計里器後，反覆測算出來的，誤差很小。
也因此，這副地圖極其準確，地圖標的是幾里路，那就是幾里。哪裡有溪流湖泊，哪裡有小路往哪去，全都一清二楚。
這還只是全圖，他們手裡還掌握了一千多幅各路、州、府、縣的詳圖，詳細到鄉鎮，驛站、關卡跟一些重要村落也都有標註。
而能完成如此龐大的測繪工程，自然要多虧了車行的數千職工。
車行每到一個新地方，第一件事就是招募當地人，然後在馬車安裝計里器，記錄每個城鎮的距離，地理特徵，道路走向，這些信息先由識字的負責人匯總整理，然後送到東鄉，再依此繪成地圖。
這也是將來的作戰地圖。
不過，由於南方的車行業務開展的比較晚，地圖是不如北方詳細的，但哪怕是雲貴這樣的偏遠地區，縣一級的城池也都有標註。
楚陽看著地圖，各個州府都用鉛筆標了數字，那是當地的馬車數量。
看了一會，楚陽問道：「距離最遠的車行分部，聯繫他們要多久，人員跟馬車趕回來又要多久？」
盧壯苗掃了眼地圖，說道：「我們的電台只覆蓋到了各『路』，通知到所有站點最多需要十天。」
他又指了指嶺南跟蜀地，「這幾塊地方是路途最遠的，趕路至少要走兩個月。稍微耽擱，那就得三個月。」
楚陽搖頭道：「這太遠了。現在我們就得備戰，這些地方的馬車先提前撤回來吧。所有半個月無法趕回來的站點，馬車全撤回來，撤到附近地區運營。」
「那當地的人員怎麼辦？不少車夫是在當地招募的，也都撤回來嗎？」
「不用，每輛車只要一個車夫撤回來就成。這樣吧，給那些站點重新購置一些驢車牛車，繼續維持站點運營。那些當地人員，詢問他們的意願，願意撤回來的就加一倍工錢。」
「好。」
盧壯苗得了命令，很快離開了。
過了不久，電報員遞來了一封電報。
楚陽看了眼，是從泗州發來的，說是綱船已在今天駛入汴河，每天航行30至50里，大概15天後到達寧陵縣。
看完電報，楚陽立刻起身去了電報室，向具茨山發電報，可以出發了。
就在電報發出不久，具茨山營地，一大隊騎兵跟馬車已經完成了集結。人數有三百多人，包括一百多騎兵，還有二百輛馬車，馬車是特別定製的，外觀看起來與大宋的普通馬車一致。
隨後所有人分成數十個小隊，每隔半刻鐘左右出發一隊，儘量的散開。
他們的速度並不快，就是正常速度。
目標則是三百多里外的寧陵縣，汴河從那裡經過。
他們要去劫綱船。
綱船拉的不是生辰綱，也不是金銀財寶什麼的，而是鉛錠。
去劫鉛錠，是因為他們的火器需要鉛做子彈。
如今他們有六千多人，按照西方近代戰爭的標準，打一場持續數天的高烈度戰爭，每個士兵平均打出八九十顆子彈。
但楚陽他們將來面對的局勢複雜得多，不可能只打一仗，子彈肯定要多帶些，計劃是給每人準備四百發子彈。
但這還是不夠，因為還要為將來擴軍準備。
按照計劃，他們打算儲備至少五百萬顆子彈。
這些子彈所需的鉛彈頭，要耗去一百二十多噸的鉛。
平時他們訓練，打出去的彈頭還能搜集起來重新使用，但到了戰場顯然不可能這樣，打出去就直接消耗了。
目前他們手裡的鉛只有六十噸，都是這些年利用各種途徑搜集來的，已經全都做成了子彈。
所以，還差了六十噸。
鉛這東西，這年代的產量就那麼多，全大宋一年也就一兩千噸，而且大部分是由官府控制的，多用來鑄銅錢。
想買幾百斤還好說，成噸的買就很難，一是沒那麼多，其次會被疑心是私鑄錢，商家不敢賣的。
所以，常規手段不可能在一年內獲得幾十噸鉛，那只能搶了。
官府掌控的鉛最多，當然要搶官府。
鉛是鑄銅錢的核心原料，每年都有船隻拉著鉛前往開封，用於鑄錢。
而楚陽在鉛礦場安置了眼線，這批綱船從出發時，他就知道了。
他還知道這批鉛的數量，足足五十噸。
只要拿到這批鉛，就能補足大半缺額，剩下的十多噸缺額，找機會再搶一批就是。
……
十二天後，隊伍到達了寧陵縣。
不過他們並未集結到一塊，而是分散到汴河附近，夜晚就找僻靜地方搭帳篷露營。
帶隊的是陳大林，之所以是他親自來，也是為了利用這樣的任務樹立威信，為將來的大戰準備。
其實，他們之前就搶過鉛，但不是搶綱船，是搶官府陸路運鉛的車隊。但之前搶到的都不多，每次只有幾噸，跟這次行動是沒法比的。
等了兩天，陳大林終於收到消息，綱船已經離開了應天府（商丘），在向寧陵駛來。按照綱船過去的做法，今晚將在寧陵境內的一個渡口泊船休息。
渡口有七個官兵守衛，而船隊共有三艘船，有一名校尉帶隊，手下二十多個士兵，平均每艘船七八個士兵。
很快到了夜晚，綱船果然停靠在了碼頭。
而得知消息後，陳大林迅速集結兵力，向碼頭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