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三年。
年初的江南戰事依然在蔓延，童貫終於帶領大軍在正月趕到了江南，參加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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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戰爭迅速升級，整個兩浙路，江南東路都打成了一鍋粥。
要知道，這可是大宋財稅重地，戰爭又消耗了大量軍費，不用猜都知道，大宋在戰後的財政狀況肯定會惡化。
除了財政，還有一項危害同樣致命，那就是軍隊損耗。
西軍毫無疑問是大宋最能打的一支軍隊，但真正的精銳也就三四萬，剩下的都是輔助軍隊。
這些軍隊奔襲三千里，從關中趕到江南，不僅要打仗，還要面臨濕冷的氣候，水土不服跟疫病，這些造成的殺傷比戰場更大。
而這些西軍在平滅方臘後，一部分就地駐守，剩下的很快又去伐遼，又是幾千里行軍。
頻繁的長途行軍作戰，極其損耗軍隊戰力，這也是西軍伐遼時表現不佳的重要原因。後來金兵南下，西軍更是徹底難以支撐。
不過，西軍畢竟還是精銳，到三月時，宋軍連續獲勝，終於壓制了方臘的擴張勢頭，戰局逆轉。
對這些，楚陽是沒空關心的，他也在籌備作戰。
清晨，天剛蒙蒙亮，島上的馬廄就熱鬧起來。
眾人清點物資裝備，有的騎馬，有的乘馬車，還帶了幾條狗，隨後就分成五批出發了。
目標正是具茨山。
從東鄉一直到具茨山山腳，幾乎都是平原，路況還好，沿途能看到不少村落。
因為隊伍里很多馬車，速度自然會慢一些，中途又要歇息，那就更慢了。
他們從早晨出發，直到傍晚才趕到具茨山下。
到了這裡，人口已經很稀少了，放眼望去全是大片樹林，走很遠才能看到幾戶人家。
今天肯定就到這了，只能明天再打探情況。
眾人找到了一條溪流，隨後就將車馬停在了附近高地。
然後就是紮營。
將馬車卸下來，圍在四周，馬匹拴好。
接著就是搭帳篷，找柴火、搭灶台做飯。
等吃了晚飯，夜幕已經徹底降臨。
楚陽布置好夜晚的崗哨，就催著眾人回帳篷里歇著。
夜晚站崗的有三人，每班站一個時辰，用沙漏計時。
狗也待在崗哨旁邊，以作預警。
……
第二天清晨，楚陽早早的喊醒大家，趕緊吃早飯，接著就要去打探消息了。
大部隊留在原地，楚陽只帶了十幾人，騎馬去找附近農戶，打聽附近山賊的消息。
住在這麼偏遠地方的農戶，其實很多是逃來的流民，或者獵戶。官府一般不管他們，也不收稅，任其自生自滅。
很快找到了幾戶聚居的小村落，看到楚陽他們，那些山民都很緊張，有的立刻轉身回屋。
楚陽喊道：「不要怕，我們是新鄭縣的鄉兵，是來剿賊的！」
聽到這一聲喊，那些山民這才稍稍放鬆，一個老頭問道：「你們是哪來的鄉兵？官府也來人了？」
「我們是新鄭縣來的，本縣主簿家的商隊被山賊劫了，縣令又不願出兵，主簿就自己組織了鄉兵，進山剿賊。」楚陽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新鄭縣就在具茨山東北方三十多里外，是離這最近的縣城。
老頭想了想，問道：「你們要剿哪撥山賊？」
「只要是作惡的，全都剿了。」
「都剿了？你們帶了多少人？」
「這你不要管，總之你就跟我說，這山里都有哪些山賊，人數多少，山寨在哪？」
老頭似乎有些為難，遲疑著不吭聲。
楚陽從馬背掛的布袋裡拿出一串銅錢，喊道：「有誰願意給我們當嚮導嗎？給十貫錢。」
村民們面面相覷，沒人吭聲。
這些村民在山腳下住著，肯定跟那些山賊接觸過，懼怕很正常。
「二十貫！」楚陽又喊。
有村民明顯意動了，但還是沒人吭聲。
「算了！」楚陽搖搖頭：「我還是去找別人吧！」
說罷，他就要離開。
「哎！等等。」一個青年連忙跑過來，說道：「你先付錢，俺就帶你們進山。」
楚陽又從布袋裡拿出一個小袋，扔給他：「銅錢都在營地，這裡是六兩銀子，算定金了，待會你隨我回營地取剩下的錢就是。」
青年接到手裡，打開看了看，問道：「這真是銀子？」
「我還誆你不成？你若不信，那就還給我。」
「信，俺信。」
「你叫什麼？」
「俺叫程六。」
楚陽點點頭，說道：「好，你隨我們回去吧！詳細說說這山里什麼形勢。」
眾人調轉方向返回營地，程六則跑步跟著。
回到營地，楚陽讓人提來一大袋銅錢，拿到錢，程六這才放心，隨後將山里形勢講了講。
據他說，現在山裡總共有三撥成規模的賊人團伙，最多的一撥是一百多人，剩下兩撥都是四五十人。
而具茨山的形狀是東西狹長，南北窄。東西綿延二十多里，南北只有六七里。
這麼點地方，也就藏得下這麼多人了。
最大的那撥賊人，在黑龍潭，有一百多人。黑龍潭兩側山腰有成片平台，山下就是水源，地形不算險要，但緊要時可以往更深的山裡撤。
離他們最近的一撥，是白龍谷的賊人，離這有四五里山路，頭領是於三豹，手底下有四五十號人。
白龍谷的地形就差了不少，找不到幾塊平坦地方，谷口兩側山坡又平緩，地形一點也不險要。但這裡離水源近，出山方便。
剩下那撥山賊，則盤踞在老山坪，這裡最是險要。地勢很高，而且三面都是山崖，只有一條路。不過就是太險要了，離水源太遠，很不方便，所以人數也只有四五十人。
除了這三撥賊人，剩下的就都是不到二十人的小團伙了，不成氣候。
楚陽又詢問哪伙山賊作惡最多，結果程六詫異的反問：山賊哪還有分別，都一樣作惡，一樣燒殺劫掠。
楚陽又一詢問，立刻明白了原因。
賊也分類型的，那些幾百幾千人的大山賊，反而會對百姓好一些。
因為人太多了，一直殺人難以為繼，而且搶路人跟村莊是杯水車薪，想維持生存，就必須要讓附近百姓供養，那就不能殺太多，得講規矩。
但幾十人一百多人的小山賊，又完全不同，他們缺乏足夠武力，對村鎮控制力太弱，只能以殺人立威。同時，他們只搶劫就夠養活所有人，那為什麼還要講規矩？
於是，這些小山賊哪怕開始還有良心約束，但最後往往會越來越殘忍，習慣於殺人。
明白了這些，楚陽也就再無心理負擔，都照死里打就是了。
他很快決定，先打白龍谷的於三豹。
而且事不宜遲，現在就得出發，爭取晚飯在山寨里吃。
營地里很快忙碌起來，留下二十人看守，其他人全部收拾物資，奔向白龍谷。
既然是進山，那肯定要輕裝的，但也不能太輕，武器肯定要帶全。
而他們的武器除了火槍，最顯眼也最笨重的，卻是個粗鋼筒，一百斤左右，由兩個人抬著。另外還有一個七八十斤帶軲轆的木架。
沒錯，這是一門火炮，前裝滑膛炮。
口徑只有五十九毫米，小的可憐。
但這已經是極限了，因為它是通過寶鏡遞來的，炮筒直徑，尤其是後膛位置的直徑不能超過寶鏡直徑，也就是十厘米。
不過，就算口徑小，那也是火炮，威力肯定不是火槍能比的。
只是，這東西一直沒實際發射過，誰也不知道好不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