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員外邀請,楚陽肯定是要去的。
披著之前買的披風,換上暖靴,臨出門前,他又返回臥室拿出手機揣到了兜里。
出了家門,先去張雲柏家牽出一匹馬,又借了頂斗笠,楚陽就這樣騎馬迎著風雪往姜家莊趕去。
他倒是不急著趕路,走到半路還縱馬去攆了一陣野兔,練了幾個月,他的馬術不說好,但至少能放馬疾馳了。
就這麼不緊不慢的,直到小半個時辰後才到了姜家莊。
在姜家門口停下,楚陽看到了等候多時的陸管家。
「郎君,我家員外已經在等著了,快隨我去吧!此時雪大,正是賞雪的好時候。」陸管家笑道。
「你家員外倒是好興致。」楚陽笑了一聲,跳下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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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姜家僕人接過馬韁繩,楚陽則跟著陸管家,走進了大門。
來到前院,卻沒有去前堂,而是穿過一面月亮門,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
「你家員外在哪?」楚陽問道。
再往前可就是後宅了,一般只有親屬能去,他可不覺得自己跟姜家熟到了這份上。
「就在那!」陸管家指著前邊的一棟二層亭樓。
這樓就像是涼亭的放大加高版,八角形,就單獨這一座建築立在那,視野確實廣闊。
「這樓修的漂亮。」楚陽讚嘆道。
「這是觀雪亭,我家員外平時最喜歡在這歇著。」陸管家說道。
到了跟前,兩人從一樓正門走進去,找到樓梯,沿著登上二樓。
二樓東側窗邊,姜員外正在一張桌案旁坐著,旁邊擺了小爐子,爐子燒著一壺茶。
看到楚陽,姜員外連忙站起身,說道:「這樣的天氣邀郎君過來,實在冒昧。」
「無妨,我這人最喜歡雨雪天,員外不邀請,我也要出門玩的。」楚陽笑道。
陸管家很快告退,二樓只剩兩人。
楚陽走到姜員外對面,順勢在椅子坐下。
姜員外則提起茶壺,給楚陽倒了一杯。
「聽說郎君這段時間忙碌的很,要建工坊?」姜員外問道。
「是。」楚陽點頭:「馬車工坊。」
「這馬車工坊,為的是什麼?您不缺錢吧?」
「將來自有用途。」楚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姜員外眉頭微皺起來。又問道:「那封信,郎君看了吧?」
「看了。」
「郎君的本事,果真驚世駭俗。」
楚陽笑了笑,「員外想說什麼?直說就是。」
姜員外端正了坐姿,身體前傾,低聲問道:「敢問郎君,您之前說大宋將大禍臨頭,這禍到底是什麼?」
「你以為呢?」
「我先前以為是大疫,但現在,我也不確定了。」
姜員外的目光低垂,顯示著心中的糾結。
他這些天一直在留意楚陽的作為,可怎麼看,那也不像是在為救人做準備,更像……像是為造反做準備。
一則是那工坊選址,為什麼要花那麼大力氣打造成那樣的地勢?
二則,楚陽這些天一直向那些村民施加恩惠,花了很多不必要的錢,目的是什麼?
如今整個東鄉都在傳他的仁義名聲,這很容易讓人想到是在收買人心。
三則,楚陽托他買馬,還要建馬車工坊。
這三件事單獨看都不算什麼,但一旦結合起來看,就有些可疑了,不得不讓人聯想。
姜員外遲疑了,他擔心姜家被卷進災禍。
但同時,他又被楚陽的本事威懾,不敢輕易得罪。
總之,姜員外此時糾結的厲害,也惶恐的厲害。
楚陽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鵝毛大雪,說道:「事關重大,我現在不能告訴你。」
姜員外又問道:「那可有避禍之地?」
「有。」楚陽往南指了指:「嶺南,只此一地。你若想做準備,可以派人提前去經營,站穩腳跟,以作將來的接應。」
「江南不行嗎?」
楚陽搖頭:「江南更是險地,不用七年,三年內就將被兵災席捲。」
姜員外輕嘆了口氣,一時不知該問什麼了。
只好喝茶。
連喝了兩杯茶,他才又問道:「郎君有幾成把握力挽狂瀾?」
楚陽答道:「數月之前只有五成,現在則有七成了。」
「當真?」
楚陽突然冷笑一聲,道:「姜員外是不信了?哪怕我展示了仙家手段,還是不信?」
姜員外有些慌張,連忙解釋道:「不是不信,實在是……實在是仙蹤渺渺,在下過去數十年都未曾目睹絲毫,反倒是……。如今驟然聽說,實在難以全信。」
楚陽點頭:「確實也不怪你。仙人超脫凡俗,哪裡是肉眼凡胎能窺探的?我也知道,世上有許多以仙人之名在外招搖的例子,這才使人心生疑惑。但是,我實話與你說,仙人確實存在,我師尊就是。」
姜員外點點頭,欲言又止。
他對所謂仙人,如今是信了六七成,但幾十年養成的觀念,哪裡是那麼容易更改的?
預言未來什麼的,確實是難以置信的手段。但史書記載里,算的準的人也不少,雖然很多明顯是故意編造的,預言也遠不如楚陽的准。
但這些故事看得多了,確實有些免疫。只是預言的准,也確實沒辦法讓人十成的信服。
楚陽也理解對方的心思,說到底還是那句話,眼見為實!
不過,這倒也不難。
他正斟酌接下來的話術,樓下突然傳來了一陣歡笑聲。
楚陽下意識的扭臉看去,隔著窗台,看到樓下是幾個披著斗篷的少女在雪地里嬉鬧。
「這幾位是令千金?」楚陽看向姜員外。
姜員外愣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是。家裡人寵慣了,不懂禮數,郎君勿怪。」
楚陽只點點頭,又轉回之前的話題,說道:「我知道,想以三言兩語取信於人,並不現實。古往今來,凡事都講究個眼見為實,對吧?」
姜員外愕然,連忙坐直了。
「郎君……」
楚陽擺手道:「我師尊那樣的人物,當然不可能下凡讓你看一看。」
姜員外有些尷尬:「是老夫妄想了。」
「不過。」
楚陽卻又說道:「我師尊曾給我留了一件法寶,喚作留影儀,可記錄萬物影像,裡面正有我師尊的仙姿留影。我將此法寶帶了出來,本意是留作思念,如今,卻要作為他老人家存在的證據了。」
說罷,他從懷裡拿出手機,在姜員外疑惑的目光中,點亮了屏幕。
見此情形,姜員外倒還能鎮定。
楚陽將手機放在桌面,手指在屏幕上滑動,連成圖案密碼。
接著畫面一閃,來到了手機桌面。
看到畫面變化,姜員外臉色也跟著變換,這已經超出他的認知了。
真是仙家法寶不成?
楚陽只是熟練的點開相冊,找出視頻,播放。
當看到屏幕上居然是兩個真人在走動,其中一個是白衣老者,另一個赫然是對面的楚陽。
姜員外頓時呆愣當場。
他心裡清楚,這絕不可能是畫作,就連鏡子也映照不了這般清晰真實啊。況且,更不可能有畫作會自己走動的。
既然不是畫,那這東西也只能是記錄影像的法寶了。
那個白衣老者,就是仙人嗎?
楚陽卻不理他,播放完,又打開另一段視頻播放。
當看到剛才的白衣老者此時竟在高空飛行,俯瞰大地,姜員外卻再也繃不住了,渾身止不住的戰慄。
播放完視頻,楚陽收回手機,只是淡淡的看著姜員外。
姜員外的嘴嚅囁著,已經說不出話來。
楚陽臉上浮現一絲微笑:「如今可信了?」
姜員外踉蹌著起身,退後兩步,撲通跪倒在地:「仙長,是老夫有眼無珠,仙長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