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陽站起來,開始換衣服。
摸索著把那身漢服套到身上,靴子穿好,幞頭(帽子)也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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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算合身,這類衣服寬鬆,胖點瘦點都不影響。
整理好衣服,楚陽又最後檢查了一遍裝備。
隨後,他就站起來,仰頭高聲吼叫:「小七!張小七?」
此時正是夜深人靜,這地窖又封閉不嚴,他這一吼,不說是震耳欲聾,那也是清晰可聞。
張小七一家很快被驚醒,連忙穿上鞋子,借著窗外月光摸索到了地窖前。
張小七是家中獨子,幾個姐姐早已出嫁,家裡就他跟父母三人。
「吼什麼,狗賊!再吼,信不信明天就將你拉去砍腦袋?」張小七怒罵道。
楚陽笑道:「我這腦袋金貴,你怕是砍不得了。……掀開木板,我有東西要讓你看。」
張小七正要再罵,一旁的張父扯了扯兒子,低聲道:「這人怕是渴了,要不給他點水喝?」
張小七連連搖頭:「不能給水,他喝了水,在地窖撒尿咋辦?」
「張小七,快掀開木板,你若不掀開,我師尊可就要施法,讓你全家暴斃了。」地窖里的楚陽繼續喊道。
張小七頓時氣炸了,左右看了看,然後去門口抄起頂門的長棍,氣沖沖走到地窖邊,嘴裡罵罵咧咧。
地窖的木板上邊壓了一塊大石頭,這是為了防止楚陽逃出來。
張小七把石頭搬開,提著長棍就要教訓楚陽一頓。一旁的張父還要攔著,張母卻把丈夫拉到了一邊。
挪開石頭,張小七猛地掀開木板,舉起木棍就要往下戳。
但下一刻,一道極其刺目的白光突然從地窖里直衝上來。
一瞬間,屋子裡跟塞了顆太陽似的,亮的根本睜不開眼睛。在這樣的夜晚,高達一萬流明的燈光也確實跟太陽效果差不多了。
張小七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劇烈的亮度變化直接將他暫時致盲了。
張父張母則呆愣的看著眼前景象,腿一軟,連忙跪下拼命磕頭,嘴裡喊著各路神仙。
張小七使勁眨著眼睛,還是什麼都看不到,他慌張的扔下棍子,暈頭轉向的踉蹌幾步,居然一腳踏空從地窖口掉了下去。
地窖里的楚陽也嚇了一跳,連忙躲開,這才沒被砸到。
地窖底部都是厚厚草木灰,張小七摔了個結結實實,但沒什麼事。
楚陽拿手電筒指著他,開啟爆閃模式,冷笑道:「張小七,你可知罪?!」
張小七趴在地上,眼前依舊白茫茫一片,他以為自己瞎了,又聽到楚陽這話,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仙人,仙人饒命!饒命!小人知罪,求您饒了我吧!我再不敢了,饒了我吧!」
楚陽這才把手電筒改成最小檔,又用手捂住燈口,亮度驟降。
適應了好一會,張小七終於隱約能看見東西了。
他抬起頭,竟發現楚陽換了一身打扮。
這怎麼可能?當時他們是搜身了的,楚陽哪裡藏的衣服?還有他手裡發光的筒子,哪裡來的?
看出了他的疑惑,楚陽晃了晃手裡的手電筒,笑道:「你可知這是什麼?」
張小七連連搖頭。
「這是法眼!我師尊煉製的法眼。我師尊發覺我在凡間遇險,特意將此法寶從天界傳遞給我。……你可知這法眼有什麼用?」
「不,不知道。」
「哼,這法眼就相當於我師尊的第三隻眼睛,其所照之處,所照之人,我師尊在萬里之外的仙界也能盡收眼底。也即是說,我師尊方才已經看到了你全家!你們哪怕去了天涯海角,也逃不掉。」
「啊~」張小七嚇得臉都白了,連忙趴在地上瘋狂磕頭,褲子很快濕了一大片。
楚陽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法眼還能隔空施法,我師尊本來要借它殺死你們的,是我極力勸阻,這才只是小懲。」
聞言,張小七丟的魂這才重新聚起了一些,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起來吧!讓你爹娘搬來梯子,出去說話。」楚陽催促道。
張小七連聲應喏,想站起來,結果腿軟的根本起不來,只好朝上邊喊道:「爹,快去搬梯子過來。快!」
他已經驚恐到極致,喊出來的聲音不比說話聲大多少,還含糊的厲害。
不久,戰戰兢兢的張父搬來梯子,放了下來。
楚陽攀著梯子登上去,終於重新站到了地面。
張父張母跪在地上,都抖成篩子了。
楚陽沒有理會他們,轉身對還在爬梯子的張小七道:「我問你,我的事情,你們可告知了別村的人?」
「沒有,沒有。」張小七連忙搖頭。「我們大保長不讓聲張,怕……怕仙長你有同夥,聞訊過來救你。……這不是我說的,我們大保長說的。」
「你們大保長叫什麼,是管什麼的?」
「叫……叫張雲柏,他不讓俺們喊名,都喊他大保長。俺們村子與旁村爭鬥,防盜匪,征賦稅徭役都是他管著。」
「我再問你,如今的皇帝是哪個?年號是什麼?」
張小七連連搖頭:「俺不識字,不知道。……大保長肯定知道,他讀過書。」
張小七小心翼翼的爬到地面,縮著脖子,等候發落。
楚陽掃了眼一家三口,說道:「你們一家已受了懲戒,就暫且放過你們。不過,此事還沒完,你們村其他人也要受訓誡。你現在出去,將村里人都喊出來。」
張小七不敢怠慢,連連應喏,踉蹌著跑了出去。
村子不大,總共就那二十幾戶,張小七挨家挨戶拍門,鬧得雞飛狗跳,很快全村都被吵醒了。
大家還以為是來了賊匪,很多提著棍棒鋤頭就跑了出來。
不多時,村里幾十口青壯就茫茫然聚在了大保長張雲柏家門外。
張雲柏家就是村里那唯一的瓦房,甚至還有院牆,顯然是村里首富了。
聽到外邊動靜,張雲柏家當然也起來了,但沒開門,先隔著院牆往外瞧了眼,詢問情況。
大家都茫然,目光全落在了張小七身上。
張小七喊道:「大保長,你快開門出來吧!有事與你說。」
張雲柏問道:「到底什麼事?」
「大事!天大的事。」
張雲柏心中一動,他以為是捉到的賊人出事了。死了?還是跑了?
這事確實不能聲張。
片刻後,張雲柏家大門打開,他走出來,後邊還跟著倆提朴刀的兒子。
張雲柏招手示意張小七到一邊說話,張小七卻不動,反而轉身看向不遠處。
張雲柏有些茫然,跟著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