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北宋,寶鏡

  大宋政和八年,鄭州管城縣東鄉。

  此時正是六月中旬,當然,這是農曆。若按西方公曆算,那該是七月。

  夏收早已結束,田裡只剩下齊整的麥茬。


  而幾人中間還圍著一個青年,這人卻一頭短髮,穿著T恤短褲,模樣斯斯文文,顯然跟其他幾人大不相同。

  只是,青年的雙手卻被藤條捆綁,藤條一端被攥在了前邊一個方臉漢子手裡。

  顯然,青年與其他人目前是敵對狀態,被抓了。

  「幾位,咱們是要去前邊的村子嗎?你們打算將我送官,還是怎樣?」被捆著的青年試著搭話。

  「少囉嗦!」旁邊的招風耳漢子呵斥道。

  他伸手要推搡青年,卻被同伴扯住:「別碰他,這小子邪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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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風耳漢子連忙縮回手。

  被捆手的青年昂首道:「我可跟邪祟沒關係,更不是賊人,我的確是仙門弟子,我師父已得道成仙……」

  「哼,你若是仙人弟子,如何會被俺們擒拿了?」招風耳漢子嘲笑道。

  青年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愚昧村夫,我是仙人弟子,又不是已經成仙了。況且,你以為修仙修的是拳腳功夫嗎?是要感悟大道的。我雖還是肉體凡胎,但我師尊卻已得道飛升仙界,有無邊法力……」

  聽他說著,幾個漢子漸漸恐慌起來。

  「閉嘴!」前邊的方臉漢子轉身呵斥道。

  他一手攥著藤條,另一手卻握著一部黑色智慧型手機。那手機亮著屏,不過因為有開機密碼,他打不開。

  青年瞥了眼那手機,突然大笑道:「少在這逞威風了。你手裡的東西,是我師尊留給我的法器,此時它亮起,說明我師尊已知曉此事。我勸你們客氣些,我師尊受天界約束,不能隨意下界。可若讓他知曉我被害,發起怒來,天界的約束也不管用,你們這裡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方臉漢子看了眼手裡的手機,有些驚疑不定,想表現得威嚴些,但又缺了底氣。

  「麥子哥,要不把這東西扔了吧?說的怪嚇人的。」那招風耳漢子小聲說道。

  「……」方臉漢子還是遲疑。

  青年繼續冷笑:「扔掉有什麼用?我師尊從天界俯看人間,哪怕天涯海角也躲不過。只是,就你們幾人,還不值得我師尊下凡。可你們若是害我,那可就不一樣了。」

  幾人面面相覷,臉色都有點發虛。

  「要不把他放了吧?就當沒看到。」還是那個招風耳青年提議道。

  方臉漢子瞪了他一眼。「放了這賊人,若是走漏消息,你去替大家連坐嗎?」

  「可他說……」

  「賊人的話你也信?哪有這般打扮的仙人弟子?」

  「……」

  青年又又冷笑:「愚昧,愚昧至極。我這打扮,是我們宗門出山歷練時的規矩,是要返璞歸真。……算了算了,與你們這些愚民沒什麼好說的。」

  方臉漢子的臉色肉眼可見的緊繃起來,憋了半天,只輕哼一聲,轉身繼續走。

  其他幾人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的離被捆的青年遠了些。

  ……

  這被捆的青年叫楚陽,當然是個穿越者了,而且是最危險的身穿。

  至於他提及的仙人師父,則全是胡扯,只為嚇唬這些古人,保命罷了。

  而穿越緣由,卻也簡單。

  楚陽原是某中游985大學的大一學生,2019年剛入學,結果只在學校待了幾個月就碰到口罩,然後回到農村老家上了半年網課。

  直到最近管控放鬆,又趕上暑假,他就去省城投奔哥哥,想打工賺點生活費。

  到了省城,楚陽在路邊等哥哥時,碰到了一個拾廢品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熱的滿頭汗,楚陽看她辛苦,就買了兩瓶水給她。

  老太太過意不去,就拿出一對巴掌大的金屬圓盤,說是路邊撿的鏡子,用這抵水錢。

  楚陽本不想要,只是那老太太執拗的厲害,也只好收下。

  再後來,他就跟哥哥匯合去了出租屋。

  哥哥去樓下買菜,楚陽自己在那擺弄那兩塊鏡子,不知怎的就激活了其中一塊,然後人就被帶到了這。

  另一塊鏡子遺留在了出租屋。

  楚陽當時極為驚惶,急忙找回去的辦法。而他很快發現,兩塊鏡子似乎構成了一個通道,他能通過寶鏡看到出租屋那邊的情況。並且,物品也能通過寶鏡傳遞。

  楚陽伸手穿過寶鏡,想穿回去,結果卻卡在了胳膊肘那。他這才意識到,這通道大小跟鏡面直徑一致,只能容許尺寸小於它直徑的物體通過。

  他回不去了!

  此外他還發現,這寶鏡竟能隨意念融入掌心。

  但沒等楚陽繼續研究,他就碰到了眼前這幾個古人。

  奇裝異服,口音古怪,加上說不清身份,他立刻被當作潛逃的賊人,然後就成了現在這樣子。

  到現在,楚陽也只知道這裡是北宋,位置在鄭州管城縣,別的全不清楚。

  胡思亂想著,幾人走到了村口。

  這村落看著不小,散布著二十幾戶人家,幾乎全是茅草房,只一戶是瓦房。

  村口樹底坐著幾個乘涼的村民,見眾人回來,紛紛與那方臉漢子交談。

  楚陽在旁聽著,知道了那方臉漢子叫張麥。

  聊天的間隙,張麥指使一個同伴去喊什麼大保長,應當是村長一類的人物?

  不久,一個中年人聞訊匆匆趕了過來,想來就是所謂大保長了。

  張麥上前,低聲將事情原委說了一遍。

  大保長看了眼楚陽,又抬頭看了眼天色,說道:「今日太晚了,城門肯定關了,只能明早再去縣城報官。……先關押起來吧!誰家有閒置地窖?」

  張麥看了看左右,指著那個招風耳漢子,說道:「小七!你家的舊地窖不是空了麼?先把這賊人押到你家地窖關著,明早再將這賊人送官。」

  招風耳漢子,也就是張小七聽的一愣,連忙擺手:「俺家地窖要存糧的,不能關人。他在裡邊拉屎撒尿咋辦?」

  「你前些天不是說,你家舊地窖滲水,不能用了嗎?如今又說這話,是什麼道理?」

  「俺沒說過。……再說了,憑什麼關俺家,怎麼不關你家?」

  「張小七!你到底願是不願?」張麥瞪著他。

  張小七嚇得縮了縮脖子,嘟囔道:「俺……這事俺定不了,得問俺爹。」

  「好,現在就去找你爹。」

  於是眾人簇擁著來到村尾一戶人家,張麥喊了幾聲,一對老夫妻迎了出來。

  聽張麥說清原委,張小七的父親臉色明顯有些為難,再三催促下,終於還是點頭了。

  接著,楚陽就被帶到屋子裡。

  張小七走到屋子角落,掀開一塊木板,露出了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窖。

  隨後搬來梯子,楚陽在催促中踩著梯子走了下去。

  地窖大概有三米深,底部鋪了草木灰,有一股淡淡的潮氣。

  落地之後,梯子就被抽走了,接著木板蓋上,四周立刻漆黑一片。

  外面隱約能聽到說話聲,但亂糟糟的,聽不清說的什麼。

  楚陽倚著牆,手使勁掙了掙,雙手立刻就從藤條里抽了出來。這玩意就沒法綁人,空隙太大,很容易掙開。

  他摸了摸牆壁,是一層黏土,又站起來比劃了一下高度,頓時放棄了逃跑的念頭。就算能爬到地窖口,那還蓋著木板呢,好像還壓了重物,幾乎不可能出去。

  倚著牆,楚陽只是靜靜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