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送書

  第507章 送書

  回到住處之後,夏卻並沒有歇著,

  他坐在堂屋當中,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出意外的是,過了盞茶時間之後,外間便有侍者前來稟報,道。

  「相公,外頭有人自稱是党項藩學的翰林學士野利仁榮,說有要事要求見相公。」

  夏早就聽說,元昊仿效宋制,在党項族內搞了一套完整的官制。

  所以,對於這些官職,他理解起來毫不費力。

  翰林學士,這麼說來的話,此人也是党項的一員重臣了。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隨時看 】

  「讓他進來吧。」

  夏坐在原地,並沒有半點起身相迎的意思,

  不多時,院外便走進來了一個党項貴族模樣的中年人。

  「野利仁榮,見過夏參政。」

  同樣是禿髮窄袖,但是,此人的身上,卻多了幾分儒雅的氣質。

  野利是党項的大族,這個野利仁榮,夏之前也是聽過的。

  早在元昊還是世子的時候,他就已經是元昊的左膀右臂了。

  如今党項的官制,書籍,乃至是剛剛創設的党項文字,都是由他親自主持的。

  「何事?」

  或許是因為剛剛冊封時元昊的跋扈,讓夏心生不滿。

  他不僅沒有起身迎接,態度也十分冷淡。

  見此狀況,野利仁榮倒是並不生氣,道。

  「夏參政不必誤會,我此次前來,並非是為了公事,而是為了一樁私事。」

  「私事?」

  夏皺了皺眉,態度緩和了幾分,但是,口氣卻依舊有些冷,問道。

  「我與野利學士素不相識,何來的私事要談?」

  於是,野利仁榮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道。

  「我與夏參政自然並不相識,但是,我有一個老師,是我党項的故太師,名為張知白,此前亦是宋臣。」

  「此人,夏參政應該聽過吧?」

  夏微微愣了愣,臉色有些複雜。

  張知白,這個名字,當真是許久沒有聽說過了。

  當初張知白被貶的時候,夏還沒有入中書,但也聽說過此事。

  時間一晃,已經有七八年過去了。

  他沒記錯的話,當年張知白因觸怒太后,被貶到了延州,後來,據說是被党項掠走,隨後便傳來消息,說他被西平王趙德明納入魔下。

  那個時候,朝中還因此頗是議論了一陣,只是後來,隨著風波平息,這個名字也逐漸不再被人提起。

  想起當初的朝廷重臣,如今竟然在党項效力,夏心中不由一陣曦噓,問道。

  「他如今在何處?」

  聞言,野利仁榮的臉色略微有些低沉,道。

  「去年六月,老師在府中病故了。」

  夏有些沉默。

  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要說這是一件好事,張知白作為大宋的重臣,最終卻投向了党項,雖然說可能是被掠走之後,

  為了保命迫於無奈,可畢竟是做了他人之臣。

  可要說高興,他此時聽聞這個消息,卻也著實高興不起來。

  輕輕搖了搖頭,將這些情緒掃到腦後,夏抬頭看著野利仁榮問道。

  「你說,你是張公的學生?」

  野利仁榮點頭,道。

  「老師自到了党項之後,便在先王的重用之下,主持漢學事務,幫助先王改定了禮儀,文字,

  還推行了交子,教授了不少才德出眾的學生,被我朝中百姓尊為聖賢師。」

  「去歲老師故去的時候,我朝中諸多大臣,城中百姓,綿延數里為老師送葬,那時先王已然重病,卻仍舊不顧病體,親自前去致祭,可謂哀榮之極。」

  這話說著,野利仁榮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哀傷之色。

  顯然,他對張知白也是真的尊敬。

  不過,這話在夏這樣一個宋臣面前說,就未免有些不合時宜了。

  說白了,張知白為党項做的越多,就代表他越是對大宋離心,這讓夏的心裡感覺頗不舒服。

  輕輕咳嗽了兩聲,他打斷了野利仁榮的悲傷,問道。

  「你到底想說什麼?」

  於是,野利仁榮這才勉強收斂了情緒,道。

  「老師這一生,著作良多,其中大部分,都是將聖人經典傳給了党項族人,不過,他也時常感嘆,說自己這一生所學,不能歸於故土,實在遺憾。」

  「臨終之時,老師將我喚到身邊,殷殷矚託,讓我務必將他的這些著作,都送回汴京,交給大宋皇帝,他曾經的學生,所以,我今日前來,便是為老師了卻這個願望。」

  說著話,他站起身來,走出廳堂,對著外間的僕役招了招手。

  於是,很快便有幾個下人搬了一個大箱子走進來,將箱子放在了夏面前。

  見此狀況,夏走上前去,將箱子打開,便見其中是一本本書籍。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翻開一瞧。

  卻見裡頭是對《大學》的註解。

  「這些都是老師的手稿—」

  野利仁榮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舍,解釋道。

  「老師這幾年下來,將所有的儒家經典都重新做了註解和翻譯,他臨終之前再三囑託,讓我務必設法,將這些手稿都送回大宋,師命難違,此次恰逢夏參政前來,我便將此手稿送來,希望你能帶回大宋,完成老師的願望。」

  夏又翻了幾本,發現的確如野利仁榮所說,全都是對儒家經典的註解,便將箱子合了起來,

  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野利學士還有其他事嗎?」

  聞言,野利仁榮像是放下了心頭的包袱一般,對著夏撫胸為禮。

  不過旋即,他的臉色便肅然起來,道。

  「私事已畢,看在老師的份上,我便再多勸夏參政一句,如今的党項,早已經今非昔比。「

  「我主誠願接受大宋的冊封,實乃念及先主之諾。」

  「若是夏參政仍舊是如今日殿上這般態度,那麼到時刀兵再起,只怕夏參政未必擔待得起。「

  這話說的極為直白。

  以至於讓夏剛剛好看了幾分的臉色,頓時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他強壓著心中的怒火,問道。

  「這是野利學士你自己的意思,還是元昊的意思?」

  野利仁榮看著夏憤怒的樣子,卻沒有一絲懼色,相反的,他的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容,

  道。

  「夏參政,我只是忠告而已,何況,你真的覺得,這個問題的答案重要嗎?

  「告辭!」

  說罷,他對著夏躬了躬身,轉身便揚長而去。

  廳堂當中,夏的臉色一陣變換,但是,到了最後,也並沒有再開口說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