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密信
看著面前的密信,張耆略微有些疑惑。
但是,能被小官家親自遞過來的,想必不是什么小事。
於是,他打起了精神,便抬手將其拆開。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天天看小說,𝙩𝙩𝙠.𝙩𝙬等你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果不其然,開頭的第一句話,就讓他震驚不已。
「臣尚書右僕射,刑部尚書,太子太保,知永興軍,兼判延州軍州事王曾啟奏陛下.———」
這個名字,張耆當然是不陌生的。
當時,任命下達的時候,他還感到一陣摸不著頭腦來著。
這怎麼這位參知政事當的好好的,就被打發到延州這樣的邊境軍州區了呢?
而且,更古怪的是,這還不是尋常的貶官,而是先升官,再外放,沒記錯的話,那個時候,因為這件事,朝野上下,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議論。
只不過,畢竟這件事和張耆沒什麼關係,所以,他倒是也沒有太過關注。
但是,此刻再看這份密信,張耆不由得心中一驚。
延州,不就是和党項離得最近的地方嗎?
如此說來的話,打從那個時候起,官家就已經在關注党項了,而且,還特意派了這麼一位重臣前去坐鎮?
不,不止!
雖然說,張耆作為武將的戰功平平,但是,能夠做到樞密使這樣的位置上,也不單單是靠著和劉娥的關係。
他的政治智慧,絕對是足夠的。
幾乎是片刻之間,他就想到了另一點更重要的地方。
王曾這樣級別的大臣調動,即便是如今,單憑小官家一人也是決定不了的,也就是說,這次調動的背後,其實是太后點了頭的。
一時之間,張耆心中那自己已都沒有察覺到的一絲輕慢徹底消失,
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為何會有升官外放這樣古怪的操作。
因為這並不是貶謫。
讓王曾去延州,必然是有秘密而重要的使命交給他。
那麼,又是什麼樣重要的事,值得一位只差一步便可晉為宰相的重臣,被調任過去坐鎮呢?
再說回到這份密信上。
這明顯不是通過正常途徑送到京師的。
延州是軍州,所奏之事大半也涉及軍政,既是如此,便不可能繞過他這個樞密使。
可如今,在小官家拿出來之前,他半點都不知道這份密信的存在。
這意味著,宮中或許有更多像這樣的密信存在,甚至有可能,不止是來自王曾一個人-—」」
僅僅片刻之間,張耆的心中轉過無數的念頭,再抬頭時,看著一臉平靜的小官家,不由覺得一陣高深莫測。
震驚之餘,他再想起剛剛進殿之時,小官家鄭重警告的保密二字,如今看來,果然不是無的放矢。
於是,張耆的心中凜然,長長的吐了一口氣,這才握著手中的密信,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片刻之後,當他抬起頭來時,神色已經變得無比鄭重。
儘管,和這份信存在本身的意義比起來,信的內容有些略顯失色,但是,也足夠讓他震驚了。
「官家,這些消息,果真?」
儘管知道,王曾不可能胡亂稟報,但是,張耆一時心亂之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這般反應,使得一旁的曹瑋更是有些心急。
不過,皇帝沒有開口,他也不敢主動說要看這封信。
見此狀況,趙禎命人將信遞到曹瑋的手上,隨後道,
「這是自然。」
「李德明何止是在党項之地建造宮室城闕,更是已經著手,開始制定禮儀制度。」
「在党項族中,他雖未稱帝,卻堂而皇之,冊封其子元昊為太子,並籌謀打算攻取甘州,瓜州,沙州,占據整個河西走廊。」
「還有消息稱,李德明在為其子元昊娶党項大族衛慕氏為正妻之後,下一步還打算向遼國求親,達成聯盟。」
「這樁樁件件,足可看出,党項一族狼子野心,早有脫宋立國之意———」
隨著趙禎的這番話說出,殿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張耆的臉色是最複雜的。
因為這份信中的消息,幾乎完全顛覆了他對党項的認知。
如果說這些消息全都屬實的話,那麼,大宋很可能為自己養了一匹會噬主的狼。
更可怕的是,他作為掌管軍政的樞密使,在此之前,對這些消息竟然一無所知。
不止如此,張耆能夠確定,不僅僅是他,如今兩府的大臣們,有一個算一個,對党項的了解只會比他淺薄,絕不會比他知道的更多。
念及至此,張耆不由對大宋未來將要面臨的局面感到一陣擔憂。
心中一陣熱血湧起,但是旋即,他又將一切都按了下去。
因為他立刻就明白,這種局面的根源在何處了。
大宋崇文抑武的風氣就不說了,單是如今的中樞格局當中,便是以中書為主,樞密院退居次位。
他任職以來,增加邊備就不說了,壓根就不可能,即便是正常的關于禁軍糧稟的供給,也時常被沒有理由的駁斥。
如此狀況之下,即便是樞密院有心要防備外敵,也有心無力。
甚至於,視党項為威脅的這些話,如果不是小官家說出來,哪怕是換了他這個樞密使來說,只怕也會被其他宰執罵的狗血噴頭,甚至是指摘他心懷不軌。
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能夠改變的,所以,對他來說,能夠做的事情,也不過就是獨善其身罷了!
這頭張耆心裡的那股火苗還沒燃起來,就被自己澆滅了,但是,另一頭的曹瑋,卻並沒有像他一樣。
看完了面前的密信之後,曹瑋騰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陛下,党項一族,如此狼子野心,如若放任下去,必是我大宋心腹大患,臣請領兵前往延州,親守邊關,以絕党項之氣焰!」
和張耆不一樣,曹瑋多年征戰,他更加清楚,這份密信當中透露出的信息意味著什麼。
李德明既然敢堂而皇之的冊封李元昊為太子,就證明,他的羽翼已經足夠豐滿。
再拖延下去,只怕要不了三五年,對方就要徹底脫離大宋的控制了,如果到了那個時候再想要壓制,那恐怕就真的是要打一場大仗了!
面對曹瑋的請戰,趙禎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但是,卻不由得搖了搖頭,道。
「党項如今,明面上尚未和大宋決裂,此時派兵前往延州,以何理由說服滿朝大臣?」
短短的一句話,頓時讓曹瑋愣在了原地,
的確,對於如今的滿朝大臣們來說,他們心中的党項,就是一個邊遠小族,絕不可能威脅到大宋。
即便是這封信中的消息都公布出去,那幫文臣也不會覺得有多麼嚴重,所以最後,多半就是申斥邊境官員謹慎小心,不可隨意和党項再起衝突。
至於派兵,怕更是比登天還難。
朝堂上的這些相公們啊,說好聽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說不好聽的,就是永遠把腦袋埋在沙子裡,看見的也裝看不見。
對他們來說,眼前的政敵,遠比數年後可能出現的戰事,要緊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