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中書的為難

  第237章 中書的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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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宮門外,一幫宰執大臣聚在一起,低聲的議論著什麼。

  不多時,一隊宦官走了出來,領頭的不是別人,正是藍繼宗。

  「藍都知—.」

  見狀,這些宰執大臣們立刻停了議論,往前迎了上去。

  「太后如何說,何時召我等覲見?」

  看著面前眾臣略顯焦急的目光,藍繼宗拱了拱手,道。

  「回相公的話,太后娘娘有口諭,讓我傳給諸位。」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頓時面面相,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

  於是,藍繼宗清了清嗓子,開口道。

  「太后說,她知道諸位宰執為何而來,但是皇后人選已經議定,不日便有制書下,中書只管安排大婚事宜便是。」

  啊這·.—

  話音落下,眾人不由有些驚訝,沒有想到,太后這次竟然如此強硬。

  遲疑片刻,魯宗道上前道。

  「煩請藍都知稟告太后,立後乃國之重典,還需謹慎,陳氏出身寒微,實在難當母儀天下之責話音落下,一旁的晏殊也附和道。

  「不錯,此事重大,如今已在外朝引起諸多議論,還望藍都知稟明太后,速召我等進宮,面呈此事。」

  然而,面對著這幫宰執大臣的催促,藍繼宗早有準備,道。

  「此事太后亦有吩咐..」

  隨即,他便把劉娥說的話,原原本本的轉述了一遍。

  」——太后就是這麼說的,如果諸位宰執有其他的話要說的話,也可寫成奏札,送入宮中,我就不多待了,告辭。」

  說罷,藍繼宗再度拱了拱手,絲毫都不停留,轉身徑直回了宮中,留下幾個宰執大臣,在風中凌亂。

  片刻之後,一旁的呂夷簡看向馮拯,問道。

  「馮相公,你看這——」

  後者略微沉吟,掃了一圈後道,

  「此處人多眼雜,回政事堂再說!」

  於是,眾人各懷著心思,一路回到了政事堂的議事廳中。

  各自落座之後,沉默了片刻,馮拯率先開口道。

  「今日之事,到底該如何解決,諸位都說說看吧。」

  這位首相發了話,那麼,眾人自然也不好繼續不開口,於是,錢惟演率先開口,道。

  「立後雖是國家大事,但畢竟是皇家娶婦,陳氏雖然出身低微,但我朝並無不准平民選後的說法,太后和官家既然都屬意陳氏,我等若是多言,未免有干預後宮之嫌,既有旨意下,中書照辦便是。」

  話音落下,在場眾人不由一陣側目。

  該說是意料之中呢,還是該說是情理之外呢?

  錢惟演作為太后姻親,在朝中向來是堅定支持太后的。

  只不過,這次的事情又和往常不同『我沒記錯的話,這次終選的幾位秀女當中,可有錢參政兄長的孫女在內,不知道這樣,可算不算的上是干預後宮呢?」

  魯宗道悠悠開口,語氣當中,不免帶著一絲嘲弄。

  相較之下,錢惟演就淡定的很,道。

  「皇家選秀,本就要選才貌雙全之人,我那侄孫女能入終選,是太后垂青,至於算不算干預後宮,現在看著,太后想是覺得不算,魯參政若是覺得算,要不寫個札子,參我一本?」

  眼瞧著二人的話題有些扯遠了,上首的馮拯不由輕咳一聲,道。

  「如今商議的是陳氏被冊封為皇后之事,其他的容後再議。」

  「皇后乃是國母,歷代先皇雖無明詔示諭,需選自名門,可歷朝以來,要母儀天下,當出自德門。」

  「陳氏畢竟身份低微,充為御侍尚可,若冊封為后—-外間物議想必諸位也聽說了。」

  顯然,馮拯對此是持反對態度的。

  他的話音落下,原本還有些的晏殊頓時精神一振,道。

  「馮相公所言極是,我大宋歷代皇后,皆出自名門,尚未有自商賈之家出者,若以一商賈之女為後,豈非告訴天下人,朝廷篤重商賈?」

  「陛下萬乘之軀,以一商賈之女為後,實乃有損聖德,我等若閉口不言,後世史書之上,必言我等懈怠也。」

  二人的態度相同,但是,仔細一品,卻可聽出其中差別。

  馮拯之所以反對,更大的原因在於他的最後一句話,也就是外朝物議。

  說白了,老馮相公擔心的是外頭那幫官員鬧事。

  相較之下,晏殊雖然也搬出來了所謂史筆,可他話里話外不離商賈二字,顯然是覺得,陳氏壓根配不上官家。

  要知道,宋朝雖然鼓勵商業發展,但是,農商本末的觀念並沒有變,士農工商,商人仍然是排在最末的存在。

  眼瞧著晏殊這話越說越嚴重,一旁的呂夷簡不由道。

  「晏參政言重了,商賈亦是萬民,雖說陳娘子並非出身名門,但太后既然說了,陳娘子賢良淑德,有母儀天下之范,歷代先皇也並未有明旨不得立民間女子為後,我倒覺得,此事也未嘗不可。」

  話音落下,馮拯的目光不由看了過來。

  他倒是沒有想到,呂夷簡會在這件事上支持宮中-—」

  旋即,這位馮相公的眼神,又往旁邊側了一眼,不出意外,一名舍人正在那奮筆疾書。

  「照我看,咱們這個時候最該想的,是怎麼安撫朝中輿論。」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說話的王欽若總算是開口了,迎著魯宗道和晏殊不滿的目光,他輕輕敲了敲桌案,道。

  「冊封后妃,是大除拜,太后已然說了不日便有制書下,這個時候,我等再去宮中反對,難不成,是打算抗旨嗎?」

  一句話將在場眾人的話頭全都給堵了下去。

  是啊,冊封后妃是內製,真要是制書下來了,他們能抗旨嗎?

  很顯然,是不能的。

  說句不好聽的,他們這些宰執大臣,全都是出自於內製除拜,違抗內製,就意味著否定了自身的法理性。

  今天他們如果能違抗冊封皇后的旨意,那麼,之後宮中再除拜新的宰執,豈非也可以抗命?

  這般行為,往嚴重了說,扣一個意圖謀逆都不為過。

  廳中沉默了片刻,最終,馮拯嘆了口氣,看向王欽若道。

  「王相公,我相信在場諸位,都亦知這一點,可是,終究此事從無先例,別的不說,如今據說已經有言官往通進司呈遞奏札了,中書到底如何態度,總得拿出個說法來。」

  內製不可違抗,馮拯自然也清楚。

  他也沒真想著跟宮裡對著幹,只不過,他老人家眼瞧著就要致仕了,實在不想讓自己名聲有損。

  所以,盤算著進宮走一遭,「苦諫」一番,做個樣子給外頭人看也就罷了。

  可誰想到,這太后壓根就不接招,連見都不見,直接把他們全都堵在了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