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沒錢了

    「官家今日不開朝會……」韓琦半躺在椅子上,感受著涼爽的天氣,覺得神仙般的快活。

    再過一陣子,一年之中他最厭惡的氣候將會來臨。

    酷暑難熬啊!

    某是啥時候開始害怕酷暑的呢?

    以前好像是不怕的吧?

    他回想了一下,以前以前自己確實是不怕熱,直至最近幾年才開始有了這個毛病。

    他摸摸碩大的肚子, 惆悵不已。

    人一胖就怕熱,讓人惆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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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胖了有個好處,那就是不怕冷。

    冬天看著曾公亮和歐陽修被凍成狗,韓琦就別提多得意了,恨不能大伙兒都不穿衣服,冷死你龜孫。

    胖子就是好啊!

    曾公亮見他在那裡莫名其妙的洋洋得意, 就覺得首相之位怕是離自己不遠了。

    「官家……那個韓相, 你昨**著官家出了十萬貫,水軍倒是有了錢, 可官家卻窮了……據說……」

    老曾衝著韓琦和歐陽修挑挑眉,那股子氣息讓人覺得不大對勁。

    「據說聖人發怒了……」

    曾公亮那種心有戚戚焉,外加一點幸災樂禍的氣息很明顯,連老眼昏花的歐陽修都感受到了。

    「聖人發怒,官家的日子不好過啊……」

    曾公亮越發的想笑了,「聖人把官家都趕了出來……嘖嘖!你們說官家會睡在哪?怕不是隨便尋個地方蹲一夜吧……哎!韓相你那是什麼表情?還正襟危坐,越發的沒意思了啊……啊……啊……官家……」

    門口,趙曙站在那裡,面無表情。

    身後,陳忠珩帶著幾個內侍,他們的手中都提著食盒。

    這是官家來慰問宰輔了。

    趙曙回頭,徑直回宮。

    稍後宰輔們就出現在了宮中。

    曾公亮一臉木然,仿佛是便秘了半月。

    韓琦一臉正色,大抵能直接化身為君子。

    而歐陽修卻茫然看著前方, 剛才官家走了之後,他大笑了一場,結果把眼睛笑暈了, 目前處於視線模糊階段,看啥都一個樣。

    議事完畢後,韓琦想到官家竟然被聖人給趕了出來,想必少了那十萬貫日子真的難熬,就覺得自己太過分了些。💎😂 ➅➈ร𝐇𝕦𝔁.𝕔𝓸м 😡😝

    「官家,要不……那十萬貫就算了吧……」

    曾公亮知道自己先前找死,所以一直在尋覓彌補的良機,此刻機會到了,他趕緊表態:「官家放心,此事就這麼定了,誰敢質疑,臣來收拾他。」

    老曾的求生欲很強,他覺得這個表態應當沒問題,能彌補一下自己先前調侃官家的罪過。

    官家都已經那麼慘了,某竟然還私下調侃他,真是……真是太過分了啊!

    「不必了。」

    趙曙淡淡的道:「此後宮中還得要厲行節儉,今年的用度再降降吧。」

    「官家,萬萬不可啊!」

    韓琦覺得官家怕不是失心瘋了,想起他發狂的前科,頓時就慌了。

    「官家,臣罪該萬死。」

    曾公亮以為這是自己刺激的,所以跪下請罪。

    歐陽修茫然道:「那個……飯還是要吃的。」

    大佬,再節省用度,宮中怕是要餓死人了。

    趙曙起身,冷冷的道:「就這樣吧。」

    官家不容拒絕的決定了這件事,三個宰輔懵逼,一直回到政事堂都沒恢復過來。

    「此事麻煩了。」

    韓琦盯著曾公亮說道:「宰輔說話要慎重,要慎重,這下可好,此事……還是你的錯。」

    到時候有啥事你曾公亮自己扛,別亂拉人啊!

    曾公亮點頭,光棍的道:「大不了回家去。」

    回家肯定不至於,但想著官家肯定不會再考慮自己接任首相之事,曾公亮就欲哭無淚。

    歐陽修乾咳一聲,揉了揉眼睛,「那個……韓相,此事卻是你開的頭。若是沒有那十萬貫的事,哪有後面的事?」

    這就是因果,沒有你韓琦的因,哪來曾公亮調侃官家的果?

    韓琦一聽就炸了,可卻沒法反駁,他想了一下,「若論因果也是沈安的事,不是他喋喋不休的要擴編水軍,哪會缺錢?」

    歐陽修一怔,點頭道:「是,是沈安開的頭,不過他在家,你能怎地?」

    沈安沒機會被你們收拾,憋屈不?

    ……

    「這些都是錢吶!」

    沈家,工匠在修改窗戶,並安裝玻璃。🐼💚 6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沈安負手看著,莊老實卻盯住了工匠,一點玻璃渣都不想給他帶走的意思。

    等開始給茅房安裝玻璃窗戶時,莊老實終於忍不住回來了。

    他一臉糾結的道:「郎君,去茅房……拉了就回來,還要那麼亮作甚?這玻璃可是寶貝,這不是糟蹋了嗎?」

    「這是咱家的東西,能裝上的都裝上。」

    沈安的暴發戶氣息很濃郁,但內心深處卻在懷念著前世的歲月。

    蹲在衛生間裡,手中拿著一本書津津有味的看著。蹲啊蹲,痔瘡都蹲出來了依舊無怨無悔。

    在衛生間看書玩手機,那是一種生活態度,讓人懷念啊!

    「郎君,書院那邊該給錢了。」

    莊老實覺得郎君太奢靡,就提了一下家裡最耗錢的地方……邙山書院。

    那地方不但要維持師生們的日常生活和教育,還得要保證那些雜學試驗的各種耗費,堪稱是無底洞,每個月都能讓暗香那邊的帳房想吐血。

    外面現在都在傳,說邙山書院的耗費太大,沈安怕是堅持不了幾年就得散夥了。

    這話是某位在邙山書院吃過一頓食堂飯菜後驚為天人的傢伙說的。

    那頓飯菜……他覺得在樊樓都能賣大價錢,可沈安卻給了師生們免費享用,這是……有毛病啊!

    「錢啊!」沈安記得家裡的現錢好像都被自己折騰完了。

    「是啊!」莊老實覺得這是一次成功的勸諫。「家裡都沒錢了。」

    家裡都沒錢了,郎君,咱們能別浪嗎?

    「沒錢了啊!」沈安摸摸下巴,然後吩咐道:「那些採買香露的外藩商人有多少在汴梁?有的都叫來。」

    大宋財神召集,這個咋辦?

    瞬間汴梁的街頭就看到了外藩商人在狂奔的矯健身影。

    機會啊!

    財神爺召喚,晚到會被雷劈的。

    等到了沈家後,大伙兒都是滿頭大汗,其中一個看著和水洗般的,渾身都濕透了。

    這是……豁出去了?都累成這樣了還能活著,果然是高麗人啊!厲害!

    他們站在前院裡,有人吸吸鼻子,皺眉問道:「怎地那麼臭?」

    「是啊!真的很臭。」

    「好像是……糞坑的味道。」

    眾人一陣尋摸,最後找到了來源,就是高麗商人的身上。

    高麗商人尷尬的道:「先前跑的太快撞到了糞車……某還洗了一把才來的。」

    我去!

    怪不得那麼臭。

    眾人紛紛避開,連出現的沈安都離了些距離。

    「那個……要錢,五萬貫,自願啊!願意出多少隨意。」

    沈安說完就負手出去,聞小種跟在身邊,在出門時回身看了一眼。

    「某全出了!」

    一個大食商人瘋狂的衝著莊老實喊道:「有多少某都出了,誰也別搶。」

    「放屁!歸信侯都把咱們叫來了,哪有一人獨吞的道理?」

    「對,此事某覺著該平分。」高麗商人帶著渾身的臭味摻和了進來,他以為這是攻擊力爆表的神器,可商人們此刻連毒氣都不怕,哪裡會為了這點臭味躲避。

    沒有買賣,就是理直氣壯的要錢,按理說這話的人就是有毛病,這些商人該拂袖而去。

    可現在他們就像是在爭搶著絕世珍寶般的激烈,甚至在挽袖子準備干架。

    沈安上馬,聞小種跟隨。

    「郎君,一開口就要五萬貫,不提償還……商人們還怎麼踴躍的,大宋也就是就您了。」

    聞小種覺得沈安真的會成為商人們膜拜的對象,說不定百年後會出現在商人們的店鋪里,每日享用香火。

    沈安淡淡的道:「賺錢是最無趣、最無聊的事,人生要有目標,而目標該遠大……比如說教書育人,這才是最有意義的事。」

    賺錢最無聊,最無趣……

    聞小種哪怕不愛財,可依舊覺得這話霸氣十足,能碾壓汴梁一干豪商。

    一路進了武學巷,在路過太學時,門子笑容滿面的喊道:「歸信侯,今日午餐有好羊肉。」

    以前的太學哪裡有這等好日子?也就是沈安開了個頭,後來他雖然離開了,但好伙食卻成為了太學的傳統。

    門子這是表示感激,可太學裡的郭謙和陳本等人卻在坐蠟。

    「耗費很大啊!」

    郭謙不懂算帳,但只是看著簡單的收支數目就腦袋痛。

    「吃……竟然吃了那麼多錢?」

    吃這一塊竟然成為了大頭,讓郭謙鬱悶不已。

    陳本說道:「降低吧,從午飯開始。」

    郭謙點頭,於是午餐時門子就傻眼了。

    「羊肉呢?不是說中午有羊肉嗎?」

    打飯的雜役板著臉道:「沒有了,每人就一碗羊湯加炒菜蔬……米飯炊餅管夠……」

    學生們一聽就怒了。

    「不是每頓都得有肉嗎?肉呢?」

    「這是被貪腐了吧?」

    「對,誰貪了咱們的肉,找出來,去告他。」

    「是誰?」

    學生們最是躁動,瞬間飯堂就沸騰了。

    「就是這樣,沒有誰。」

    雜役的冷漠回應激怒了學生們,旋即有人就動了粗,雜役當然不肯吃虧,馬上還擊……

    等郭謙等人趕到時,廚房的人倒下了一片。

    而學生們雖然有不少人看著鼻青臉腫的,卻依舊精神抖擻。

    年輕真好啊!

    等弄清楚事情的原委後,郭謙板著臉道:「是錢不夠使了,所以以後的肉會減少,至於中午的羊肉,留著晚上和明日早飯用。」

    這是把一頓飯的肉分解成三頓……

    太過分了吧?

    有學生喊道:「邙山書院那邊每頓都有肉,咱們是太學,憑什麼沒有?」

    有教授說道:「他們也快沒了。」

    「為何?」

    「因為歸信侯沒錢了。」

    我去!

    沈安能缺錢?

    眾人覺得不可信,就看向了郭謙。

    有人低聲道:「今日乃是邙山書院給錢的日子,先前歸信侯去了,卻是空手……」

    郭謙點頭,學生們不禁有些失落。

    財神竟然會沒錢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