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1章 自相殘殺

    幽州城有坊牆,若是按照前唐夜禁的規矩,時辰一到,所有人必須要回到坊牆內,但凡在外面遊蕩的,一律抓捕。

    可現在外面依舊燈火通明。

    許多男男女女都在外面遊蕩, 無人過問。

    曹佾蹲在燕角樓的外面,看著那些人大搖大擺的經過。

    對面有個寺廟,此刻大概是在吃飯,很是安靜。

    遼皇崇佛,以至於幽州城中最多的就是寺廟。

    「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

    曹佾蹲在那裡, 默念著賀寶教他的那幾句話。

    「給些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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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遼語喊道,可卻無人搭理。

    沒有一點同情心啊!

    「給些錢吧。」

    他又喊了一聲,然後往外走了些。

    前方來了一輛馬車。

    在中原出現了文明之後,就一直輻射到了周邊國家和地區。

    那種強大的文化感召力,導致無數異族從牛逼哄哄的開始,到默默無聞結束。

    比如說等級森嚴。

    馬車就是一個等級的產物。

    不到這個階層,你拉車用的馬都有數量限制。

    這輛馬車是雙馬,趕車的大漢看著頗為得意。

    街邊有人在叫賣,車簾掀開,露出了一張滿頭珠翠的臉。

    貴婦人啊!

    曹佾無聊的看著,覺得這個貴婦人長得還行,特別是那厚實的嘴唇,看著特別想咬一口。

    就和羊肉一樣的美味。

    他不禁開始懷念在汴梁的日子了。

    汴梁多好啊!

    美食無數,就算是吃厭了也能溜到沈安家去喝酒。

    只是武學裡有些規矩在,他在裡面沒法喝酒。

    哎!

    為何要去武學呢?

    他知道這是一個進階。

    一個閒散外戚,從從軍開始起步,直至執掌武學。

    這就是一次逆襲。💎✌ 69SнǗx.Č𝓞爪 🐍🐠

    曹家是武人,這是官家親口說的, 這份認可曾經讓曹家上下喜憂摻半。

    那些蠢貨都擔心曹家變成將門之後, 自己沒法做官了。

    做官有什麼好的?

    做官若是沒有沈安那等本事, 憋屈的厲害。

    他不喜歡憋屈,所以寧可在武學那塊地方逍遙自在。

    馬車過來,那個貴婦人見到黑暗處蹲著個乞丐,不禁被嚇了一跳,然後張嘴……

    「哈……呸!」

    一口痰就吐了過去。

    曹佾緩緩抬頭,然後伸手摸了一下。

    痰液就在臉上緩緩流淌。

    我曰尼瑪!

    曹佾怒了。

    這是奇恥大辱啊!

    他緩緩站起來。

    什麼叫做貴婦人?

    窮極無聊,內心空虛!

    所以在見到乞丐起身後,貴婦人就覺得自己找到了個樂子,就又吐了一口。

    曹佾避開了,若非是要在這裡蹲守,他真的想去弄死這個女人。

    馬車緩緩而行,貴婦人一手掀開車簾,一手指著曹佾,就像是戲耍一條野狗般的得意。

    艹尼瑪!

    曹佾低聲罵著,然後撿起一塊土,回身往皇城扔。

    貴婦人不禁笑了起來,覺得這個乞丐連用土塊扔自己的勇氣都沒有,果然是野狗啊!

    土塊衝進了黑暗之中,就在此時,皇城裡突然冒出了火頭,就像是被這塊土點燃的一樣,一下就旺盛了起來。

    臥槽!

    曹佾仰頭看著火光,不禁為沈安叫了一聲好。

    他想起了自己的職責,就回身沖向了馬車。

    貴婦人也發現了火光,不過對於她而言,皇城起火還趕不上逗弄一個乞丐有趣,於是她就衝著曹佾招手。

    「來呀!來呀!」

    曹佾沖了過去,貴婦人突然摸出了一根馬鞭,精緻的臉上多了殘忍。

    她一鞭抽了過去。

    可曹佾是武人啊!

    他伸手抓住了馬鞭,用力一拉,就把貴婦人拉了下來,然後騎在她的身上,左右開弓的抽打著。🎀ൠ ❻❾Sⓗ𝕌X.co𝓜 🍭🐉

    「啊……」

    貴婦人在尖叫,車夫趕緊下車,然後沖了過來。

    曹佾衝著車夫笑了笑,在貴婦人的身上掏了幾下,就笑著往右邊跑去。

    ——尋機鬧事,引開那些人!

    他牢牢記得這個任務。

    貴婦人跌坐在那裡,臉上的疼痛不算是什麼,被掏了幾下的屈辱讓她羞惱憤怒,「殺了他!殺了他!誰能抓住他,我賞十貫錢!」

    遼國不是大宋,按照沈安的說法就是窮鬼一個。

    所以聽到有十貫錢的賞錢後,周圍的人去了大半,其他人也跟著去看熱鬧。

    貴婦人緩緩起來,托托胸脯,罵道:「賊廝鳥,手那麼重!」

    就在後面的城牆上,一個黑影緩緩往下滑。

    接著又是一個……

    最後一個黑影把繩子解開丟下去,自己雙手抓住牆頭,手一松,就這麼落了下來。

    「弄死他!」

    貴婦人兀自在叫喊著。

    一個男子從後面走過來,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滾!」

    貴婦人覺得這人是來看自己笑話的。

    男子就是沈安。

    剛才他們全程看到了曹佾弄這個女人過程,此刻想來依舊讚不絕口。

    他們就在邊上尋了個地方蹲著,李寶玖在檢查弓箭。

    楊琪好奇的道:「沈龍圖,國舅為何要去弄那個女人呢?若是小人,只需在邊上搶一把,隨後一路撒錢,也能讓那些人跟著跑。」

    「這裡是幽州城,撒錢會引來懷疑。」沈安淡淡的道:「國舅的手段毫無瑕疵,某如今就擔心一個問題。」

    「國舅能否平安回來。」

    皇城裡的火勢越來越大,大概是發現了火油,有人在城頭上開始巡查。

    沈安對聞小種點點頭表示讚許。

    若是沒有聞小種最後解開繩子,剛才一定會被發現。

    幽州城開始沸騰了。

    那些官員和武將們聞訊趕來,隨後皇城的城門打開,裡面的人出來稟告消息。

    「是有人點火!」

    「可找到縱火的那人了嗎?」

    一個文官在問話,大抵是地位不低,看著很有些俯瞰的味道。

    「沒有。」

    文官聽了勃然大怒,回身衝著幾個武將在喝罵。

    「說是他們無能,弄不好就是那些軍士監守自盜,隨後一把火毀滅痕跡……」

    賀寶在翻譯,沈安聽了不禁贊道:「是個有想像力。」

    皇城裡這等事兒從來都不少見,所以沈安很是讚賞這位文官的想像力。

    可在此刻,這就是在推卸責任。

    耶律洪基一旦得了幽州皇城失火燒毀宮殿的消息,定然會暴跳如雷,隨後就會找人出氣。

    所以這文官一個屎盆子先扣在了武將們的頭上,堪稱是手段了得,和大宋的那伙人差不多。

    可武將們也不是蠢貨,有人大聲辯駁著。

    「說是裡面也有官吏,為何不是他們縱火?而且軍士不得許可就不能靠近宮殿,多半是官吏弄的。」

    賀寶覺得差不多了,就說道:「沈龍圖,咱們正好趁機回去。」

    「這是狗咬狗,機會難得。」沈安看著有些興奮,賀寶在見識了他的手段之後,不禁有些心慌,擔心他又要弄什麼大動靜,「沈龍圖,這裡是幽州城,若是被圍堵,咱們跑不掉。」

    這裡有坊牆,一旦發動圍剿,坊牆裡也會配合,沈安等人無路可逃。

    沈安笑了笑,吩咐道:「李寶玖,準備!」

    李寶玖站在黑暗中,沈安說道:「弄死那個文官。」

    眾人心中一凜,就見李寶玖張弓搭箭,一箭射了出去。

    那文官正在喝罵,一支箭矢飛來,不偏不倚的穿進了他的咽喉里。

    臥槽!

    正在和他辯駁的幾個武將傻眼了。

    咱們吵歸吵,可誰放的箭?

    文官捂著咽喉處的箭矢,指著幾個武將,咯咯咯的發出些聲音,然後重重的倒了下去。

    「不是我們!」

    幾個武將回身喊冤,可無人理會。

    他們帶著數百將士趕來查探情況,這些將士們都帶著弓箭。

    此刻長弓都在腰間或是背上,可剛才大伙兒都在看吵架,沒人關注這裡。

    「怕是放箭之後就收了起來。」

    「對,這是蓄意想弄死他!」

    「聽聞往日那位經常呵斥武將,這不就逼得他們動手了。」

    對面的文官們大怒,有人喊道:「你等想造反嗎?」

    武將們回身,有人絕望的道:「不是我等!」

    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人能冷靜下來了,文官們後退,同時喊道:「來人!抓住這些叛逆!」

    那個文官乃是幽州城中的文官之首,被這麼一箭弄死了,由不得他們不警惕。

    這是要造反的節奏啊!

    「來人吶!」

    悽厲的喊聲中,那些將士在動搖。

    是聽誰的?

    聽從武將的,那就待命。

    聽從文官的,他們就該動手。

    「再不動手,都按謀逆處置!」一個文官喊道。

    這是最後的稻草。

    有人拔刀喊道:「某不是叛逆!」

    然後一批人沖向了那幾個將領。

    可將領也有心腹啊!

    於是兩邊就廝殺了起來。

    不知何時,曹佾已經回來了,鼻青臉腫的看著分外的可憐。

    他眉飛色舞的看著廝殺,「殺的好啊!這下幽州城徹底的亂套了。安北,可是大功?」

    「是大功!」

    沈安微笑著。

    賀寶拱手,「沈龍圖手段了得,小人佩服。」

    楊琪低聲道:「開始說進皇城縱火,某可是提心弔膽的,沒想到這般輕鬆。如今更是一箭讓幽州城大亂,咱們趁機脫身,果然是名將手段。」

    「還有。」魏明低聲道:「進皇城的時候,他令人把水門打開,若是皇城裡的人查到了那裡,定然會說咱們是從水門逃出了城外,如此咱們在城中反而高枕無憂。」

    「還有那幾個字。」

    眾人想起了沈安寫的那幾個字,不禁都興奮不已。

    ——沈安來此一游!

    幽州城,震動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