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D市

  時間冷凍彈是管理局的特製彈藥,雖然彈藥的名字裡帶「冷凍」,但子彈的實際作用卻是短暫停滯目標的時間流,起到停滯人或物品狀態的效果,就比如讓水停在半空。

  陳時在培訓課上了解到,這子彈是用了從空氣里萃取的固態時間流,混上特殊藥劑製成的,

  唯一的缺點就是領用的手續繁瑣,押金高昂,這還沒完,每次還有配額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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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陳時這樣的四級特工,一次最多領五發,一個月也只能領一次,不過,好在陳時之前就攢了十發存在裝備庫,這次只需要向系統簡單報備就能取用。

  陳時並沒有多取,只提了兩發,普通子彈也只取了四發而已。

  在D市那種不管地帶,不知道有多少各方勢力的眼線,魚龍混雜,並沒有像有管理局管轄的區域一樣安全,在這種地方使用槍械極容易暴露身份,也輕易招惹事端,非到萬不得已是不能用槍的。

  領完子彈和一些基礎裝備之後,陳時轉身離開裝備區,朝著外邊走去

  推開管理局大門時,一陣寒意沒來由地爬過後頸,他打了一個冷顫,抬手摸了摸,卻什麼也沒有摸到,他皺眉回頭,身後只有空曠的大廳和冷白色的燈光,沒有異樣的視線,也沒有什麼人影。,

  「最近怎麼老是覺得有人在看著我,真的邪門了,」陳時低聲嘀咕一句,最終還是將那股異樣感強行按了下去,

  抬手用終端掃過路邊的租賃樁,一台懸浮摩托應聲解鎖,從泊位緩緩浮起。

  陳時跨坐上去,握緊把手,引擎發出低沉嗡鳴,懸浮摩托漸漸升高,他回頭又瞥了一眼管理局大樓,沒有發現什麼之後,扭動油門,懸浮摩托抬升、前沖,

  在「嗡」的一聲氣流嘶鳴中逐漸遠去。

  在陳時身後管理局的三樓,某扇半遮半掩的窗後,一處陰影詭異地動了動,一副黑框眼鏡的鏡片,無聲地映射著窗外流動的陽光,鏡片後的目光,久久地望著陳時逐漸離去的方向,

  那身影像是確認了什麼,很快消失在了窗邊,陰影里,蒼白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游移,敲下一行字,

  「目標已出發,按計劃進行.......」

  .......

  順著終端導航的指引,懸浮摩托劃出一道低空的銀色弧線,直奔D市而去,

  當然在前往D市的過程中,陳時一邊操控著摩托,一邊在終端上快速搜集關於D市的一些情報,

  沒有辦法,畢竟對D市這個地方了解實在是太少,更別提當年的那起事件了,都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陳時,也沒有多大,對這類新聞級別的事件一點興趣都沒有,他還是更喜歡看一些卡通或者動漫。

  如今在翻看當年的報導,不經有些頭疼,當年的事故因為過於久遠,很多的信息與情報都已經不再具備可參考的價值,尤其市對於當年的事故的真相,也是眾說紛紜,

  陳時也只能從當年的報導中零碎的信息里,大概地了解到一些信息,其中陳時認為有用的信息就是,當年的車諾比泄露事件,泄露了大量的不穩定時間流,

  這種時間流會讓人的精神和狀態變得不穩定,長久處於不穩定時間流的環境影響之下,人的意識和神經會逐漸與肉體脫節,最終誘發各種時間紊亂症。

  在翻看當年官方報導的論文通報里,陳時也在其中看到一個再熟悉不過的名稱——神經時間紊亂症,

  也就是陳時的母親周慧蘭得的疾病,這讓陳時不由得聯想到母親的情況,當年母親得這個病症也是不清不楚,

  依稀記得,母親那天出門趕集,不知道怎麼了莫名就失蹤,當年縈繞在心頭的不安和恐懼至今仍舊清晰,在母親失蹤的三天後,就在自家後院的草叢裡發現了奄奄一息的母親。

  之後緊急送去醫院,就確診了神經時間紊亂症,母親偶爾清醒時,被談及當年的事情時,母親這一塊的記憶一直都是空缺的,乾淨得就像是那三天什麼也沒有發生,像是被刻意刪掉了一樣

  醫生給出的解釋就是,母親在發病的過程,意識在過去和未來穿梭,記得東西太過混亂,大腦為了保護腦子,應急就刪去了一些在她看來不好的記憶,

  可怎麼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嗡——」

  終端不時發出雜音,打斷了陳時的思緒,回過神時,眼前第七區規整的街已經迅速退去,

  遠處,一片色調明顯灰暗、輪廓扭曲的建築群在地平線上蔓延,那裡應該就是D市了,報告上描述了當年在發生車諾比泄露事故之後,第七分局將D市從版圖劃出,還設下隔離線,

  當年在隔閡線以內的幾乎大部分居民都已經搬離,這麼多年過去了,D市也成為了一個廢墟之城,在那裡居住的都是一些沒有身份,四海為家的流民,還有一些逃避追捕的時間罪犯。

  或許是因為空氣之中流動著不穩定的時間流,導航也開始逐漸有些失控,畫面不時流動著雪花

  「……干擾變強了。」

  ......應該就快要到了

  這樣想著,陳時拍了一下掛在胸口的紐扣,

  「撲哧——」

  紐扣的孔洞瞬間噴出大量濃郁的水汽,水汽在瞬間就將陳時包裹在其中,那團水汽被摩托拖拽著,在荒原里飛馳就像是在低空奔跑的雲,

  僅僅只過了三秒鐘,掛在身上的水汽漸漸褪去,摩托車上的陳時也換了一副面容,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個模樣,有些陳舊的襯衫,配上破洞牛仔褲,儼然一副流民的模樣,

  陳時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有些陌生的笑容,「管理局的易容水汽……以前嫌貴從來沒用過,」他摸了摸自己此刻粗糙了許多的臉頰,

  「效果還真不賴,到時候只需要將摩托藏好就行了。」

  他剛這麼想,卻聽見

  「咔嚓——」

  「嗡——」

  手腕上的終端忽然震了一下,緊接著發出一串拖長的、像是機械故障的低鳴,

  陳時望了一眼終端,終端屏幕閃爍兩下,邊緣泛起雜亂的色塊,然後又是「嗡」的一聲徹底黑屏。

  .......啊,完蛋,終端好像有點壞了,嗨,又要花時間來修了。

  陳時注意道,在終端的界面右下角彈出一小串紅色的倒計時,

  47:53:20

  47:53:19

  47:53:18

  陳時解過,當使用者整處於危險污染環境,終端會根據使用者常年登記的體檢以及身體數據,判斷使用者最多能夠承受的時間,

  如果在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使用者還沒有從D市污染的範圍出來,就會有被不穩定時間流污染的危險.......

  一想到,又是這種結果,陳時的腦海里浮現處躺在醫療倉的母親,心情也不由得沉重許多,

  「嗤——啦」

  來到一處荒廢許久的建築附近,陳時一個急剎車,將懸浮摩托停在一棟建築的承重柱的位置,這裡的位置很刁鑽,剛好被一道殘破的牆擋住,從D市進出的主路,是看不到這輛車的,

  陳時將懸浮摩托橫放在地面,從周圍的荒原里抓幾把雜草和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破布,將摩托蓋上,在撒上一點沙子,將摩托隱藏起來,之後陳時再在地上放置了一個報警器,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望向不遠處那片籠罩在異常灰霾下的廢棄都市,很難想像到,這個陳時在泄露事件之前,會是一幅什麼樣的景象,可惜如今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在踏進D市的那一刻,陳時就能很直觀地感覺呼吸有些困難了,像是有某種異物一直刺撓著嗓子,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很難受,陳時忍不住咳了兩聲,不清楚這是否是輕度污染的反應,還是說僅僅只是剛開始的不適應,

  很難想像這裡的流民……究竟是怎麼活下來的?

  陳時深深地吸一口氣,壓下了心裡那一點點不由自主的忐忑,抬腳朝著深處走去。

  腳下的沙石路並不平整,幾乎是一腳深,一腳淺,有時梆硬,有時有很軟,走起來很累,也好在,從管理局到這裡,途中花了不少的時間,看太陽的高度,應該已經到下午了,並不是很熱,體感上還可以接受

  如果時間允許的話,晚上趕回去,應該來得及......

  外城都是一些已經殘破到只有骨架,和些許皮肉的建築了,很難想像這裡和第七區的景象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十幾年……真的會破敗成這個樣子嗎?

  途經一座建築時,

  陳時看到了牆上巨大的窟窿,裂口邊緣犬牙交錯,很明顯就是人為的劃痕,這也恰好印證了陳時的猜想,這裡屬於外圍的區域,大部分的牆體應該是流民用工具拆下來了,

  流民拆牆做什麼?材料?還是……還沒等他想明白,眼角餘光卻無意間捕捉到側方廢墟的陰影里,

  有什麼東西似乎動了一下。

  「誰!」

  陳時瞬間轉身,整個人也警惕了起來,

  如果對方是流民的話,憑藉他們對地形的了解,就憑一個外來客,是占不到多少的好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