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 第 97 章

    直到坐在了餐廳里,祁笑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就這麼答應了,是否有些不太妥當。

    現在兩人是共事的關係,又要拍對手戲,刻意疏遠也不現實,但工作上也就罷了,私底下的見面就沒必要了。

    而且兩個人晚上單獨吃飯,怎麼看都像是在約會啊!

    祁笑不由心中懊惱,他剛才也是一時慌亂,莫名就應了下來,果然還是該拒絕的。

    但坐在他對面的陸星涼顯然沒這麼多想法,只是問:「沒有想吃的嗎?」

    祁笑愣了下,說:「還、還好。」

    他一直沒怎麼認真看菜單,落在陸星涼眼裡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等兩人點好了菜,陸星涼才說:「怎麼剛才一臉苦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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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笑覺得實在不好告訴對方,可自己現在所苦惱的事情不就和前輩有關嗎,想了想他也不扭捏了,直接問道:「前輩,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出來吃飯,有點……」

    他卡了幾秒,糾結了會兒詞語,最後還是選了較為委婉的說法:「不太合適。」

    聞言,陸星涼竟然很是意外的樣子,他揚了下眉,反問道:「哪裡不合適?」

    祁笑沒料到對方會如此淡定,他總不能說是因為你之前和我告白過吧,於是便含糊道:「被人拍到的話不太好。」

    陸星涼微微笑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道:「我們既是同事,也是朋友,無論是以哪種身份,一起出來吃個飯不是很正常嗎?」

    「……是這樣嗎?」祁笑有點遲疑,他有點想反駁,可一時又找不出合適的論據。

    陸星涼注視了他一會兒,忽地嘆了口氣:「還是說,其實是你不願意和我一起吃飯?」

    「沒有沒有。」聽倒這話祁笑連忙否認了,倒不如說他是在擔心前輩的感受。

    在祁笑以往的認知里,一旦拒絕了就應該不給別人留有念想才是,所以他原先也想過這麼處理和陸星涼的關係。

    「既然我們雙方都不介意,那就沒關係了。」陸星涼說,他的語氣十分輕鬆,像是在論證一個好比小學數學題一樣簡單的問題。

    祁笑疑惑了,難道說他們現在這樣其實很正常?

    雖然有時他會覺得兩人間的氣氛有些異樣,可這到底是自己單方面的想法,說不定前輩並不這麼認為,或許是因為知道前輩的情感,自己才先入為主了。

    回去以後,祁笑又認真思考了一晚上,或許他和陸星涼近來的相處只是普通的同事情誼,是自己把它想複雜化了。

    沒錯,他應該抱著平常心才是。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祁笑還是秉持著和原先一樣的態度,他本就不牴觸和陸星涼的日常交往,只是之前心有顧忌,說服自己之後反而輕鬆了許多。

    之後電影拍攝得很順利,基本中間沒出過什麼岔子,轉眼便到了殺青的這一天。

    隨著最後一場戲的結束,這部電影也畫上了完滿的句號。

    一個多月的時間過得飛快,祁笑都有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其實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殺青了,可這一次好像有點不一樣,有種悵然所失的感覺,卻又有種奇異的滿足感。

    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畢竟是第一次執導電影,季寥陽顯然很是興奮,高興得臉都紅了,他的酒杯一直就沒空過。

    他們這桌本來就坐了好幾個愛酒的,又因為是最後一次了,許多人都放開了來喝,大概是被這種氣氛所感染了,祁笑也稍微倒了一點。

    他平時並不喝酒,倒沒有什麼特別的原因,只是單純覺得酒不好喝,但看著大家都喝得很開心的樣子,不由產生了對自己味覺的懷疑,也跟著倒了點啤酒。

    可是才喝了一小口,祁笑就忍不住皺起了眉,他就知道!根本一點也不好喝,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能喝得下去那麼多的。

    大概是看到了他皺眉的神情,一旁的季寥陽忍不住哈哈笑了:「啤酒是不好喝,白酒是甜的,可好喝了,要不要試試?」

    祁笑聽了有點猶豫,他當然知道他們喝的都是高度數的白酒,不過自己從來沒喝過,在季寥陽的慫恿下,他產生了想試一試的念頭。

    不過陸星涼立刻攔下了季寥陽想往他杯子裡倒酒的手:「這酒度數太高了,你還是喝果汁吧。」

    季寥陽見狀忍不住嗤了一聲:「我又不是要灌他酒,瞧你這寶貝的樣。」

    突然有不合時宜的詞語從季寥陽嘴裡冒了出來,讓祁笑登時一愣,他心想季導果然是醉了,想了想,他和陸星涼小聲說:「我就嘗一點點,不會醉的。」

    陸星涼露出了不贊同的神情,但還是沒拒絕,親手給他倒了很淺很淺的一層,才剛剛鋪滿杯底,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祁笑心想前輩也太誇張了,他舉起杯子仰頭將酒喝了下去,一開始還有點苦,但喝完了的確是甜甜的味道,口感倒是還不錯。

    這時他掃了眼身旁的陸星涼,才發現對方居然滴酒未沾,一直在喝茶。

    祁笑忍不住瞪圓了眼睛,陸星涼為什麼也不喝酒呢,他是不信對方不會喝酒的。

    他問:「前輩怎麼不喝呢?」

    陸星涼說:「這一桌總得有個清醒的人。」

    祁笑說:「有我呀。」

    陸星涼提醒他:「你剛才喝酒了。」

    祁笑不服氣道:「才那麼一點點。」

    說著他又有點想喝了,他剛剛都沒有嘗出味來,想想真是太虧了,於是趁著陸星涼扭頭和別人說話的空當,他悄悄地又往杯子裡倒了一點。

    等陸星涼回過頭,祁笑又一臉淡定地舉起杯子,裝作是在喝雪碧。

    或許是他的演技得到了提升,對方並沒有注意到,只是問:「你的臉很紅,沒事吧?」

    祁笑搖搖頭,說:「因為裡面很熱呀。」

    陸星涼沒再說什麼,這時正好又上了道菜,祁笑看見是一盤碼得整整齊齊的丸子,他伸了筷子,卻因為丸子太過滑溜怎麼也夾不上來,陸星涼看見了,便伸手幫他夾了一個。

    放進碗裡之後,陸星涼問他:「還要嗎?」

    祁笑搖搖頭,說:「不要了,我就嘗嘗。」

    陸星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是不是醉了?」

    祁笑說:「沒有啊,我不會醉的。」

    這頓飯吃了很久,吃到菜都涼了,大家仍在繼續喝酒談天,祁笑並沒有怎麼說話,但是卻聽得很認真,又過了一會兒,旁邊的陸星涼偏過頭低聲問他:「回去嗎?」

    聽了這話,祁笑挺不高興地瞪著他:「別人還在講話,我們怎麼可以走,這樣很不禮貌!」

    陸星涼一瞬間像是有些錯愕,但很快又笑了,他有點無奈的樣子:「你還說不會醉。」

    祁笑聽了挺不服氣的,心想前輩怎麼知道自己醉沒醉,不過他並沒有把心裡話說出來,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

    陸星涼說:「已經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有什麼話明天再聽也是一樣的。」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語氣過於誠懇,祁笑一時有些猶豫,好像是這麼個道理,他想了想,點頭說:「好吧。」

    「你要回酒店還是回家?」

    因為已經殺青了,他們可以直接回家,但祁笑想著自己的行李還在酒店裡沒收拾,於是便說:「我明天回家。」

    陸星涼應了聲,和桌上剩下的幾個人打過了招呼,便帶著祁笑一起出了包廂。

    一到外面,迎面而來的冷風頓時吹得祁笑一哆嗦,陸星涼伸手遞了件外套給他:「穿上吧。」

    祁笑眨眨眼,辨認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前輩的衣服,他沒有接,而是問:「那前輩你呢?」

    陸星涼沒解釋,而是直接將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祁笑呆了下,顯然對方的舉動不在他的思考範圍內。

    剛走了幾步路,他的身子就有些往一邊歪,看起來像是要摔跤了,身旁的陸星涼連忙扶住他。

    陸星涼的語氣有點不高興,像在教育小孩子:「你後來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

    祁笑心想前輩怎麼會知道的,他反應了一會兒,才說:「沒有呀。」

    陸星涼和他對視了一會兒,率先敗下陣來,因為拿祁笑沒辦法,只好攙著他繼續慢慢往前走。

    又走了幾米遠,祁笑忽然覺得好累好累,索性沒使力氣了,要不是陸星涼還拉著他的一隻胳膊,下一刻他就直接癱倒在地上了。

    陸星涼擔心他不舒服,忙問:「怎麼了?是頭暈嗎?」

    祁笑卻對著他笑了,一臉天真地說:「我是一隻蘑菇,蘑菇是不會走路的。」

    他聽到陸星涼像是忍不住笑了,過了會兒一本正經地道:「那你要怎麼才肯跟我走?」

    祁笑心想前輩怎麼會問這麼簡單的問題,他鼓著臉:「當然是背我回去呀笨蛋。」

    因為視線並不能完全對焦,他只能感覺到陸星涼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具體在看哪裡並不清楚,見對方一時沒動作,他忍不住催促道:「快點快點。」

    這回陸星涼終於蹲下了身,說:「上來吧。」

    祁笑見了便高高興興地將手圈住了對方的脖子,雙腿也跟著蹬了上去。

    他只覺得又困又累,終於有了能靠著歇息的地方,於是長舒了一口氣:「不用走路真好。」

    陸星涼像是輕笑了一聲,走了幾步路,他的氣息一直很穩,似乎這對他來說很輕鬆。

    祁笑趴在他身上,覺得特別地舒服,已經好久沒有人這麼背過他了。

    自從他上了初中哥哥就再也沒背過自己,之前有次他們一起去爬山,下山的時候他走累了撒嬌,結果俞夜卻怎麼也不肯鬆口,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扶著他下去的。

    這麼一想,陸星涼簡直太好了!

    祁笑喊了他一聲:

    「前輩。」

    陸星涼嗯了一聲,但不像是在回應,倒像是在安撫小孩似的。

    祁笑問他:「前輩,你可以一直對我這麼好嗎?」

    他心裡就是這麼想著的,不經大腦思考便說了出來,因為處於不太清醒的狀態下,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陸星涼卻莫名頓住了步子,祁笑察覺到他像是想要回頭,但是又停住了,大概是意識到這個姿勢回過頭也看不見對方的臉。

    過了幾秒鐘,陸星涼說:「可以。」

    祁笑滿意地點了點腦袋,心想果然是這樣,可他還沒開心多久,就聽見對方忽然又說:

    「但是……」

    「但是?」祁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個轉折詞出現。

    陸星涼放慢了語速,似乎是想讓他能夠清楚理解自己的意思:

    「現在當然可以,但是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更重要的人,我想他會介意的。」

    儘管對方的語速已經很慢了,可是祁笑還是不太能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半晌,他疑惑地啊了一聲。

    陸星涼頓了下,又換了種方式複述了一遍:「就是說,如果你以後有了戀人,我還像現在這樣……對你好,他會不高興的。」

    「噢。」這下祁笑總算明白了,他晃了下腦袋,心想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呢。

    他說:「那就不要那個人好了。」

    「什麼?」這回輪到陸星涼沒聽清了。

    祁笑努力蹬了下腿,將上半身傾靠過去,湊近了對方的耳邊說:「我說,不要那個人,這樣就不會有人不高興啦!」

    見陸星涼半天沒反應,他以為還是沒聽清,正想再重複一遍,這時對方卻微微偏過了臉。

    祁笑看見他勾起了唇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