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陷阱」並不是第一次採用線上直播的方式,但此次的嘉賓陣容和話題度與之前相比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故而節目組格外重視,光是直播的台本就改了好幾遍。
為了做好萬全的準備,原定的計劃是要讓祁笑和陸星涼下午先走一遍流程的,以免到時出現直播事故。然而到了約定的時間,陸星涼卻遲遲沒有出現。
祁笑倒是不著急,窩在沙發上慢慢啃著水果,說實話他覺得沒什麼排練的需要,直播最能看出一個人真實的反應,要他復刻兩次同樣的表現才真是難為他了。
過了會兒導演邵榮接到了電話,似乎是陸星涼那邊打來的,具體說了些什麼祁笑沒聽清,不過從導演臉上焦灼的神情來看,肯定不是好事。
又說了幾句,邵榮忽然朝祁笑這邊看了一眼,他頗有幾分無奈的樣子走過來,將手機遞了出去:「笑笑,他有話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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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明所以,祁笑還是乖巧地接過了手機,輕輕餵了聲。
話筒里傳來陸星涼一貫平穩的聲線:「我這邊出了交通事故,要晚一些才能到。」
祁笑驚訝地啊了聲,忙問:「那你沒事吧?」
「人沒事,主要是沒時間走流程了。」陸星涼頓了下,才問,「晚上的直播,你準備好了嗎?」
祁笑心想他除了看台本以外也沒別的事可做,於是便老老實實回答道:「我是第一次直播,不太清楚要做哪些準備。」
想了想,他問:「前輩有要提醒我的地方嗎?」
陸星涼說:「像平常一樣就好,至於台本的那些安排……你不用擔心。」
聽他這麼一說,祁笑忽然想起,台本上的大多數環節都是陸星涼主動,一改之前節目裡兩人的相處方式,甚至於還有些較為親密曖昧的動作。
這自然是節目組想坐實網上那些的傳言,雖然陸星涼的演技是毋庸置疑的,可祁笑總覺得場面會有點違和,他實在是想像不出。
掛了電話,導演仍是不放心,把祁笑拉到了一邊,叮囑道:「別的我也不多說了,要是到時候出現周重羽相關的彈幕,你就儘量忽略,不要正面回應或者含糊一點,工作人員也會幫忙圓場的。」
祁笑嗯了聲,問:「周重羽那邊……是有什麼事嗎?」
他早從對方那裡得到了終止營業合作的消息,最近周重羽也一直避著他,雖然之前也有所猜測,但祁笑總覺得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邵榮似乎是不方便多談,只隱晦地提了句:「他不想給你帶來不好的影響。」
這話讓祁笑愣了好一會兒,聽導演的意思,似乎是周重羽近期將會有不好的傳聞出現。
難道就是上次哥哥給他看的那些?但那已經是陳年舊事了,現在被人重新翻出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所以祁笑才覺得有點說不通,而且他直覺周重羽對他刻意隱瞞了一些事。
祁笑意識到,或許周重羽是個很複雜的人,比他想像中要複雜得多。
*
在等待陸星涼趕來的時間裡,蘇玫又幫祁笑複習了一遍直播時的幾個問題,雖說有隨機抽取網友提問的環節,但節目組為了達到直播的預期效果,其實還是事先準備好了一些問題的。
而這些問題的答案則是雙方溝通後的結果,祁笑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比較有自信的,他只怕自己到時候表現得像背書。
畢竟人在撒謊的時候神態難免會不自然。
祁笑造型做到一半的時候,陸星涼正好推門而入,大概是想讓他們能再多相處一點時間,節目組特意沒有安排單獨的化妝間。
或許是因為匆忙趕來,陸星涼並不像平常那樣打扮得一絲不苟,額前垂了好幾縷頭髮下來,顯出了些許懶散的氣質。
祁笑聽見聲音就扭頭看過去了,發現是陸星涼之後迅速喊了句「前輩」。
陸星涼嗯了聲,一邊朝他在的方向走來,一邊似是不經意地開口:「不打算換個稱呼嗎?」
這讓祁笑一瞬間懵了,他竟然想不出還有什麼適合陸星涼的稱呼,直呼其名肯定不太禮貌,但光喊後面的二字名似乎又太熟稔,疊字就更不可能了。
陸星涼似乎是看出來他心中所想,說:「前輩顯得有些生疏,不過隨你喜歡。」
祁笑思考了一會兒,說:「我覺得前輩這個稱呼很好呀,因為我對其他人都是喊名字的,所以……」
話說到一半,祁笑猛然停住了,這句話未免也太有誤會性了。
陸星涼卻好像沒聽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仍是目光沉沉看著他,似乎想聽他說完。
祁笑眨巴了下眼,只好繼續道:「所以前輩比較特別。」他指的是稱呼。
這下陸星涼反而被嗆住了,似乎他本以為祁笑會隨口搪塞過去。
祁笑又問:「前輩以前直播過嗎?」
陸星涼沉默兩秒,然後點了下頭。
他平時很少上節目,但之前卻參與過一次直播,當時還在網上引發了一陣熱議,而討論最多的就是他在直播中過於板正,仿佛連在鏡頭前露出個笑容都吝嗇。
不過這倒不是他耍大牌,只要了解陸星涼的人都知道,他一直都是這樣的風格,這也是讓很多粉絲為之著迷的地方。陸星涼在大眾眼裡一直都是不苟言笑的深沉形象,所以當出現他和祁笑的緋聞時才會引起那樣大的轟動。
陸星涼對於網上的討論也知道一點,但他從不在意別人對自己作品以外的看法,可此時卻產生了一絲動搖。
兩人做完妝造已經將近七點了,距離直播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導演索性讓他們先坐一塊兒隨意聊聊天,好讓到時直播的氣氛儘可能自然。
結果坐到一起後,陸星涼和祁笑卻都不約而同的沉默了,無聲的尷尬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看到這場面,邵榮急得直搖頭:「你倆現在太僵硬了,之前錄節目的時候不是還挺好的嗎?」
祁笑其實還算放鬆,只是一時沒找到合適的話題,再加上昨天的事讓他有點心虛,他扭頭看了眼身旁的陸星涼,對方卻刻意避開了與他視線的接觸。
明明之前他才說讓自己不用擔心的……祁笑覺得今天的陸星涼有點怪怪的,很不自然,難道說是因為昨天的事情?
這麼一想,祁笑頓時心下瞭然,哥哥的突然出現確實很可疑,陸星涼產生疑慮也是無可厚非,畢竟他倆是要營業好一陣的,要是不清楚對方的人品作風自然有風險。
於是祁笑小聲跟導演說:「可不可以讓我和前輩單獨說幾句話呀?」
邵榮倒是很痛快就答應了,大約是因為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工作人員很快都退場了,祁笑聽見門鎖落下的聲音後,深吸了一口氣,說:「前輩,其實昨天的事是這樣的。」
因為答應了今天要解釋給對方聽,祁笑昨天夜裡還是努力想了想的,可他發現這事實在是太不好糊弄了,於是最後只得出了一個不算辦法的辦法:實話實說。
陸星涼的為人品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祁笑倒也不擔心他會隨意泄露給別人,只是這開口略有些尷尬,越是實話實說,越顯得他哥哥像個傻子。
陸星涼原本垂著視線,似乎在想些什麼,聽見祁笑的聲音便轉過頭盯著他看。
明明昨天那時候他才急切地想得到答案,可現在卻覺得沒什麼重要了。
祁笑努力組織好了措辭,儘可能清楚地講述:「其實俞夜他……」
陸星涼原本盯著他臉的目光忽然鬆動了一瞬,視線下移。
祁笑只聽見陸星涼輕聲說了一句「冒犯了」,隨後他單手撐著沙發,上半身傾靠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