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笑回到家, 原以為會是空無一人的房間等待著自己,沒想到裡面亮著燈。
他才剛走到了玄關換拖鞋,裡面的人就聞聲走了出來:「吃過飯了嗎?」
是哥哥。
上回俞夜來這邊的時候就問祁笑要了這套房子的鑰匙, 說是他最近一段時間都會呆在國內工作,偶爾會抽空過來看看。
但祁笑覺得, 俞夜過來這裡除了監視自己一點其他的作用都沒有。
又不給錢!
一抬眼就掃見了俞夜挽起的襯衣袖口, 祁笑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小心翼翼道:「還沒有,哥哥你吃了嗎?」
俞夜也搖了下頭。
祁笑剛想說「那真是太好了,我們一起點外賣吧」, 就聽得對方用一種早就商量好了的語氣說:「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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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笑沉默了。
他試圖勸阻:「不用這麼麻煩了吧,而且廚房也沒有食材。」
俞夜說:「我買了。」
好吧, 看來是蓄謀已久。
如此, 祁笑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了, 只得乖乖坐在客廳里等著俞夜做飯。
雖然有人幫自己做飯是很好啦,但如果能做的可口美味一點的話, 祁笑會更開心。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俞夜一直對於下廚房這種事很感興趣, 但他大概是實在沒這方面的天賦,總之, 再怎麼用心做出來的東西也只能達到能吃的標準而已。
但即便如此, 俞夜也始終信奉著只要堅持就會進步的人生信條, 對做飯一事樂此不疲, 而祁笑作為他親愛的弟弟,自然就充當了日常試菜人選。
祁笑嘆了口氣,一邊等著哥哥做好飯,一邊隨意劃開了手機屏幕。
節目組的微信群有了新消息。
是周重羽發的, 關於明天單獨約會的人選。
他自然是按計劃那般邀請了祁笑,因為正巧看到了,祁笑便順手回復了個好。
大約是看到他在線,周重羽發來了消息。
「明天如果一直看我工作可能會有點無聊,你快結束的時候來就可以了。」
對方倒是想的很周全,祁笑便答應了,又和對方確認了具體的時間和地點。
說完這些,周重羽又問他:「你會恐高嗎?」
祁笑給了個否定的答案,他有點好奇:「是明天的約會項目嗎?」
「嗯,暫時保密。」周重羽如是回復。
祁笑倒覺得他這個保密沒什麼必要,說到恐高,不就那幾個常規項目嘛!他猜大概是摩天輪之類的。
半小時後,俞夜將飯菜端上了桌。
祁笑先粗略掃了一眼,嗯,看起來每道菜都很不錯的樣子。然而他早就摸清楚俞夜的風格了,不管味道怎麼樣,首先外表是第一位,乍一看確實挺能唬人的,好像高級餐廳的菜品,但只要嘗上一口……
不過到底是哥哥的一番好意,祁笑還是拿起了筷子,他只覺得此刻手上有千斤重。
俞夜卻突然打斷了他的動作:「你怎麼了?」
聞言,祁笑愣了下。
「好像不太對勁。」俞夜補充道。
果然,什麼事情也瞞不過他的哥哥,其實剛才在路上和陸星涼聊了一會兒,祁笑的心情也逐漸恢復了,沒想到還是被俞夜看出來了。
祁笑也不隱瞞什麼,直接道:「也沒什麼啦,就是今天看到了媽媽的琴,有點想她了。」
聽到這話,俞夜沉默了好一會兒。
其實祁笑小時候和哥哥的關係並不好,他剛出生那會兒俞夜正是少年叛逆期,對嬰幼兒沒什麼耐心,甚至於有些厭煩,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的關係也沒拉進多少,反而因為俞夜的學業繁忙變得更加疏遠。
祁笑長到八九歲的時候,俞夜已經在省外上大學了,更沒什麼呆在家裡的時間,偶爾回來也只是隨口關心兩句。
關係真正發生轉折,便是在他們的媽媽去世後。
俞凝去世的時候,俞夜已經二十一了,媽媽將他照顧到了長大成人,可當時未滿十歲的祁笑卻正是需要父母關懷的年紀,因為公司事業正處於上升期,祁父也沒時間親自照看他,大約就是從那時起,俞夜擔負起了作為哥哥的責任。
媽媽走的那天,祁笑還在教室里上課,是俞夜來學校把他給接走了,好讓他們能見到最後一面。
儘管過了十年,祁笑卻還能清晰記得當時在醫院裡,俞夜蹲下身抱著自己,一邊拍著背一邊輕聲安慰的場景。
也是從那天起,哥哥突然成了一個溫柔的字眼。
見俞夜許久不說話,祁笑便夾了一筷子菜,故作驚嘆道:「好吃好吃!」
俞夜冷哼一聲:「那就全部吃完。」
祁笑:……
好在俞夜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自己嘗過兩口之後也忍不住皺眉:「算了,下次吧。」
草草吃完飯,俞夜問:「你明天有什麼安排?」
還沒等祁笑開口,他又道,「有安排也推了,我帶你去爬山。」
祁笑沉默了。
他一直不能理解為什麼哥哥如此熱衷於帶自己參加戶外運動,雖然說是可以強身健體啦,可他現在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弱雞呀!
要知道祁笑最討厭的就是運動了,每次被蘇玫監督著進健身房都是他一天之中最為痛苦的時候。
「我明天要錄節目。」祁笑理直氣壯地拒絕,「不能違約。」
俞夜淡淡掃他一眼,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危險:「約會?」
祁笑一愣,哥哥是怎麼知道的?雖然說只要關注節目的人都知道周日是嘉賓例行約會的環節,但他哥哥每天要處理那麼多工作上的事務,怎麼可能有空追綜藝!
而且俞夜早就放過狠話,絕對不看他的作品。
見祁笑不接話,俞夜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他追問:「和誰?」
將疑惑暫且拋在腦後,祁笑猶豫一陣,還是老實交代了:「周重羽。」
俞夜忍著一口氣,端起杯子喝了兩口水,才平靜道:「他和七色的代言好像年底就到期了。」
區區一個系列手機的代言合同,並不應該是公司的執行總裁會留心的內容,祁笑一聽就知道是俞夜特意查過了,他有點不高興:「你拿這個威脅人也太過分了。」
俞夜冷冷道:「他要是哪天把你騙到了手,半個七色都是他的了,還會在乎一個系列代言?」
祁笑下意識反駁:「他又不知道我是……」
話說到一半他卻停住了,嚴格來說,自己並不能肯定周重羽是否知曉自己的身份。
周重羽既然是七色的代言人,那麼之前他所說的他們見過,會不會其實就在七色的總部?
雖然祁笑對此毫無印象,但可能他倆不過是一面之緣,所以自己忘了也正常。
但不管怎麼說,周重羽的人品祁笑還是很確信的,便為對方辯解道:「他不是那樣的人。」
俞夜冷冷道:「他是什麼樣的人,等你結婚後再知道就晚了。」
祁笑有點無語,這都哪跟哪呀,為什麼無論什麼事他哥總是能精準聯想到結婚上面去!
他弱弱反駁:「我才十九歲。」還沒到法定婚齡呢。
俞夜被噎了一下,沉默兩秒,他轉移了話題:「總之明天你不許去。」
這怎麼行!祁笑說:「我不能違約的。」
俞夜說:「違約金多少?」
祁笑:「……這不是錢的問題!」
「哥哥,我保證明天我會注意好分寸,絕不和他親密接觸,你就別擔心了好不好?」
好說歹說了半天,俞夜終於還是鬆了口,但他提出了一個附加條件:「我跟你一起去。」
祁笑驚了,哪有人約會帶著自己哥哥一起去的啊!而且這樣的話他和俞夜的關係豈不是就暴露了,俞夜用看笨蛋的眼神看著他,自信道:「我當然會進行偽裝。」
祁笑:……
為什麼他更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