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十層

  第74章 第十層

  但好在弟子們離得遠,看不到臨江的變化,孤玉看向沈迎,後者立刻會意,走到大殿前宣布:「證道九劫目的已經達到,所有人立刻離開山雲殿,待到臨江完成證道九劫,我們會重新和大家解釋陳如墨一事。」

  山雲殿周圍的弟子聞言也只好紛紛散了,帶著不甘或是好奇。

  孤玉將周圍的牆壁重新歸位,然後擔憂地看向臨江。

  以前他也見過一位前輩經歷證道九劫,對方也有過這樣反應激烈的時候,只是不知道,臨江能不能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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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殺了的臨江還活著,她的感官還在接受著這個世界給她的信息——好痛,好痛,好痛……

  她被開膛破肚,被凌遲處死,被一次次殺死。

  無數劇烈的疼痛塞滿了她每一個細胞,但是每一處痛苦又絲毫不和她的身體斷開聯繫。

  臨江甚至還能掙扎著動上幾下,但是那並沒有什麼用。

  明明痛感早已經超出了她已知中的人類極限,但是她卻始終沒有麻木,或者說,是這個世界有意不讓她麻木的。

  她試圖哭喊,想要流淚,神經崩潰,但卻無法逃脫被施以極刑的處境。

  每一寸血肉都在崩裂,每一處感官都傳達給她不同的痛苦,臨江覺得自己幾乎要變成一個瘋子了。

  山雲殿中,臨江突然流出來淚水,猛地吐了口血後向後癱倒。

  雁時連忙接住了她,蹲在她身邊探了探她的脈搏,鬆了口氣道:「沒什麼,只是氣血攻心,證道九劫應該已經過去了。」

  孤玉也終於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坐回到椅子上道:「我還真好奇,她在裡面到底經歷了什麼。」

  懷裡的小姑娘突然動了一下,雁時低頭看去,臨江側頭在他的袖子上蹭了蹭,又有淚珠從她的臉上滾下來,然後便聽到她委屈極了地輕喚了聲師尊。

  雁時心中一軟,緩緩抱起來她道:「那我先帶她回去了。」

  說完便帶著蕭衒一起消失在原地。

  孤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喝了口茶才道:「這可是我當了掌門以來第一次開證道九劫,還好沒出什麼事。」

  青壺坐在她旁邊,緩緩問出來一個他們幾個人都在意了很久的問題:「中國,是哪?靈界中有這樣的地方嗎?」

  逢玉最先道:「據我所知,應該是沒有的,甚至就記載來看,靈界以外有跡可循的地方,也沒聽說過。」

  「會不會,是因為太小了,畢竟我們只問了來自哪裡,」青壺發散思維,「那我若說,來自青竹閣,大概也算是對的吧?」

  青竹閣是青壺住處的名字。

  逢玉搖了搖頭:「中國,這名字倒是讓我想起來,傳聞靈界外存在著邯山國,星洲國這樣的地方,其分幫結派,各自名為國,中國應當也是這樣的地方吧?」

  「但是也沒有一個叫中國的吧?」

  「或許,是因為剛剛成立,或者其他原因,我們不知道吧。」沈迎插話道。

  「那這樣的話,臨江身上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倒也可以解釋了,說不定她的符咒,就是在那樣的地方學會的吧?」青壺說道。

  「也有可能,說得我都想去那什麼中國看一看了。」孤玉露出嚮往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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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也不是不行,」青壺非常開心,「我要把它列入我進入七品之後要做的事情之一。」

  另一邊,雁時帶著臨江回到了秋白宮,將她放到軟榻上,又仔細地檢查了她的脈象,小心地治療了一下,才和蕭衒走了出去。

  「她沒事吧?」蕭衒問道。

  「沒什麼,就是暈過去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醒的,之後再補一補就好了。」

  但是直到第二天早上,臨江也沒有醒過來。

  雁時也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可是不管怎麼檢查,小姑娘的身體也都沒有任何問題。

  「難道她要長睡一覺恢復體力?或者像閉關一樣?」蕭衒推測。

  「大概吧。」雁時也嘆了口氣。

  秋白宮中的臨江沒有醒,經受了非人折磨的臨江倒是醒了過來,她坐在一個閣樓的樓頂,四處遠眺,周圍的景色既熟悉又陌生。

  看了好久,她才恍然:這不是她之前待的那個孤島上的門派嗎?原來沒被毀壞的時候是這個樣子的啊。

  亭台樓閣昂然矗立,各色的花樹幾乎布滿了整個山頭,清風徐來,鳥語花香,穿著藍色衣裙的女子們行走其間,談笑生風,一切都是生氣盎然的樣子。

  她輕輕地笑了,心中不受控制地生出來深深地懷念和溫柔。

  但是這樣強烈而真摯的感情卻讓臨江感覺到了不對勁,這種震顫可是她回到現代的時候都沒有過的。

  她可不覺得自己會對這個地方有這麼深的感情。

  身上還留有飽受折磨後的餘悸,她想到就在前一刻自己還在經歷的事情,抖了抖身子,也發現自己穿著的不再是那件普通的白裙子了,而是一件藍底白紗罩的長袍。

  她好奇地看了看,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玄鴻送她走的時候,說的是要送她到第八層,但是第八層和第九層她都已經通過了才對啊,為什麼她好像又往下落了一層?

  不是說證道九劫的嗎?

  還是說,這只是她的夢?

  就在臨江擔心自己是不是要被困在證道九劫之中的時候,旁邊突然躍上來一個人影,穿著素白衣衫的一個小姑娘撲過來喚她:「姒華姐姐!」

  什麼東西?

  臨江瞪大了眼睛,任由著小姑娘撲到了她的身上,然後她聽到了另一個不屬於她的聲音笑著道:「鈴音?你回來啦?玩得開心嗎?」

  鈴音?

  她聽過這個名字。

  臨江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她以前看的一些畫本,有些本子上就寫著鈴音。

  原來那些書是她的嗎?

  可是,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臨江嘗試著四處看,她的目光仍然能夠自由控制,但是身體卻在原地完全沒有聽她的指令。

  她就好像是,附著在另一個人身上的魂魄。

  這個認知讓她有些驚恐,到底是她活著,還是別人在其替她活著?

  臨江腦子裡浮現出經典哲學問題:是誰殺了我?我又殺了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