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等了,我去接她

  江逾白把手機當寶貝似的捧在胸前,整個人還沉浸在阮之晴那張清冷絕美的旗袍照里。

  他一轉頭,想跟池也分享自己的激動,卻發現身邊的男人早已沒了蹤影。

  「誒?燼神呢?」

  活動室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池也拿著自己的手機,面無表情地走回了自己一樓的房間。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還從裡面反鎖了。

  還在客廳喝茶聊天的沈之航和陸淮,兩人看著池也下樓進房關門,對視了一眼:「……」

  什麼情況?剛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又炸了?

  房間裡,池也靠在門板上,又一次點開了那張被他轉發過來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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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片裡的桑檸,月白衣衫,青絲挽髻,玉蘭簪花,美得像一幅氤氳著水汽的江南古畫。

  那份清冷,那份不自知的柔媚,是一種沉澱了時光的、溫婉到了骨子裡的美,乾淨、清透,不染塵埃,卻又偏偏帶著一股致命的吸引力,讓他心裡那頭名為「占有欲」的野獸,瞬間掙脫了枷鎖,瘋狂地叫囂著。

  想見她。

  立刻,馬上。

  他要站在她面前,告訴她,不許對別人這樣笑,不許讓別人看見她這副模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池也就被自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想起了那晚在餐吧,她小心翼翼伸過來的手,想起了她眼中的信任和依賴。

  自己好不容易才求得她的原諒,才讓她願意朝自己走近一小步。

  不能再犯錯了。

  愛一朵花,不是要把它摘下來,禁錮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花瓶里。

  而是要給她陽光和雨露,看著她在屬於自己的天地里,肆意盛開。

  他之前做得太過了,逼得太緊了。那個發著「我偏不」的小兔子,其實也只是想有片刻屬於自己的、能夠自由呼吸的空間。

  他胸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喉結重重地滾了滾,將心底那頭叫囂著要衝破牢籠的野獸,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重新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長按,保存圖片。做完這個動作,他還不滿足,又毫不猶豫地將它設置成了自己的手機鎖屏。

  看著屏幕上那個眉眼如畫的姑娘,他才像是宣示完主權一般,心滿意足地勾了勾唇。

  然後坐到書桌前,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映出他專注而深邃的側臉。他戴上耳機,修長的手指在鍵盤和滑鼠上快速地移動起來,發出一陣清脆的敲擊聲,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從活動室出來回到房間後,池也就再也沒露過面。

  江逾白和沈之航在客廳里當了兩尊望妻石,從早上等到中午,連午飯都吃得索然無味。

  「你說……她們什麼時候回來啊?」江逾白第N次發出哀嘆。

  沈之航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沒說話。

  陸淮悠閒地喝著茶,看著直播彈幕里網友給他們新取的外號——「戀愛小屋怨夫三兄弟」,嘴角的笑意就沒下去過。

  而此時,另一邊。

  四個女孩在古鎮裡玩得不亦樂乎。

  她們穿著精緻的漢服和旗袍,穿梭在青石板路上,本身就是一道移動的風景線,吸引了無數路人的目光。

  拍了足夠多的美照後,蘇伽提議:「姐妹們,我快餓扁了,我們去吃好吃的吧!」

  「我知道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館,就在前面!」俞欣瑤作為美食博主,立刻就規劃好了路線。

  她們一邊品嘗著當地特色美食,一邊嘰嘰喳喳地聊著天,分享著彼此的趣事,氣氛輕鬆又愉快。

  在路過一家掛著「慢時光」招牌的手工店時,桑檸的腳步卻停了下來。

  店是開放式的,門口擺著各種各樣可愛的陶瓷風鈴,隨風發出叮叮噹噹的清脆聲響。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裡面暖黃色的燈光下,有人正低頭專注地做著手工藝品。

  「伽伽,瑤瑤姐,之晴姐,」桑檸拉了拉蘇伽的袖子,小聲說,「我想進去看看。」

  「好啊好啊!」蘇伽立刻表示贊同,「正好吃飽了,做點手工消消食。」

  四人走進店裡,一股混合著木頭、陶土和香薰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

  店主是個很文藝的年輕女孩,熱情地為她們介紹店裡可以體驗的項目:手捏陶藝、數字油畫、石膏娃娃、還有最近很火的奶油膠手機殼和永生花擺件。

  「哇,這個永生花夜燈好漂亮!」俞欣瑤拿起一個樣品,眼睛都在發光。

  蘇伽則對奶油膠手機殼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拉著阮之晴研究起了各種可愛的配件。

  桑檸的目光,卻落在了角落裡一個玻璃罩下的成品上。那是一朵被完整封存起來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層層疊疊,聖潔無瑕,下面是原木底座,裡面嵌著一圈小小的燈帶。

  她的心,驀地一動。

  她想起了池也送她的那束白山茶,和他畫冊扉頁上的那句話。

  ——我的世界,光來了。

  「你好,你那款小夜燈可以做成香薰款的嗎?」桑檸指著那個白山茶花夜燈,對店主說道。

  「可以的呀,有帶香薰功能的款式,你稍等!」店主笑著拿出材料包,「這個很適合送人哦。」

  桑檸的臉頰微微一熱,沒有反駁。

  四個女生很快就選定了自己的項目。

  蘇伽要做一個bulingbuling的奶油膠手機殼,上面要擠滿她喜歡的各種卡通形象。

  俞欣瑤選了手繩編織,說要親手為自己和沈之航編一對情侶手鍊。

  阮之晴則挑了一套皮具體驗裝,準備做一個簡約又高級的卡包。

  而桑檸,則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她的材料包。


  每一步,她都做得格外認真。

  直播間的鏡頭給了她一個特寫。

  【嗚嗚嗚,檸檸肯定是在給池也做禮物!是那束白山茶!】

  【這個寓意太絕了!把你的花,變成照亮我的世界的光!池心檸檬是真的在用行動寫情書啊!】

  【雙向奔赴的極致!池也送畫冊,檸檸做夜燈,這是什麼神仙愛情!】

  【樓上的怨夫三兄弟看見這一幕怕是要哭暈在廁所了,老婆在外面給別的男人做禮物,哈哈哈!】

  桑檸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與她無關。

  她的腦海里,全是池也的影子。

  是他送她畫冊時,眼底的溫柔。是他在影音室里,將她護在懷裡的安心。是他早上理直氣壯說「興奮的」睡不著時,那灼人的目光。還有那條霸道的門禁簡訊。

  這個男人,正以一種強勢又不容拒絕的姿態,全面入侵她的生活,擾亂她的心跳。

  而她,好像……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桑檸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候,悄然揚起了一抹甜蜜的弧度。

  一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戀愛小屋裡,氣氛已經從怨氣衝天,變成了死氣沉沉。江逾白癱在沙發上,已經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時,一樓池也的房門,「咔噠」一聲,開了。

  江逾白和沈之航像是被按了開關的機器人,齊刷刷地扭頭看過去。

  池也從房間裡走出來,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眉宇間那股煩躁和低氣壓似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出的疲憊和滿足感。

  「燼神,你一下午在房間幹嘛呢?把自己關起來修煉啊?」江逾白有氣無力地問。

  池也沒有回答他,徑直走到玄關,拿起了之前被他扔在桌上的車鑰匙。

  江逾白和沈之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你要出門?」沈之航問。

  池也「嗯」了一聲,一邊換鞋,一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六點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似乎是在看地圖。

  「你不等她們回來了?」江逾白從沙發上坐起來。

  池也穿好鞋,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側頭瞥了他們一眼,薄唇輕啟,丟下一句話。

  「不等了。」

  「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