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夜投信,被抓個正著

  夜色漸濃,整棟別墅都陷入了寂靜。

  別墅的其他房間,燈光依次亮起,或明或暗,心事各異。

  季程安坐在書桌後,面前攤開著節目組提供的信紙,手裡握著一支昂貴的鋼筆,筆尖在紙上平穩移動,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信的抬頭,是【阮之晴小姐】。

  內容是白天她在露台上諮詢的,關於個人工作室未來發展方向的幾點補充建議。條理清晰,措辭嚴謹,甚至還分了點一二三,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一份商業備忘錄。寫完,他還認真地檢查了一遍,仿佛在審核一份即將簽約的合同。無關心動,對他而言,這僅僅只是出於對一個潛在合作夥伴的尊重。

  二樓樓梯口相鄰的兩個房間裡,氣氛則截然不同。

  俞欣瑤坐在梳妝檯前,咬著唇,盯著信紙看了許久。那句「好久不見」,在心底盤桓了太多年,此刻真要落筆,卻重若千鈞。

  她深吸一口氣,腦海里閃過少年時代那個總是護在她身前的身影,和他出國前留下的那個瀟灑的背影。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化為紙上的四個字:【好久不見。】

  隔壁房間,沈之航靠在床頭,檯燈的光落在他溫柔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柔和的陰影。他面前的信紙上,同樣是那句塵封了多年的問候。

  【好久不見。】一別經年,希望你一切都好,也希望這一次,我不會再錯過。

  樓下的客廳里,江逾白整個人趴在地毯上,他放棄了節目組準備的筆,而是掏出了自己帶來的一盒彩色蠟筆。他用一種近乎塗鴉的方式,在信紙上畫了個巨大又燦爛的笑臉,兩隻眼睛還畫成了星星。

  【之晴姐!能跟你上同一個節目我真的好開心!以後請多多指教!我會努力不拖後腿的!】

  那股子旺盛的精力,幾乎要從紙上蹦出來。

  蘇伽則盤腿坐在床上,臉上敷著面膜,手機里小聲播放著桑檸的漫畫混剪。她像個給偶像寫信的小粉絲,一筆一畫都充滿了儀式感。

  【糯梨大大,好桑檸,我可以叫你檸檸嗎?你就是墜落人間的天使!】

  而在阮之晴的房間,她剛掛斷一通處理緊急事務的國際長途,眉宇間還帶著一絲疲憊。

  她瞥了一眼手機,想起白天季程安條理清晰的建議,便也抽出一張信紙,言簡意賅。

  【謝謝季總的寶貴建議。】乾脆利落,一如她本人。

  同一時間,桑檸隔壁的房間裡。

  池也靠在電競椅上,長腿隨意地搭著桌沿。

  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筆,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翻飛,劃出利落的殘影。

  他腦中閃過桑檸在採訪間裡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樣。

  那雙眼睛,濕漉漉的,像被雨水打濕的林間小鹿,明明怕得要死,卻又倔強地不肯移開視線。

  他忽然「嘖」了一聲,唇角無意識地勾起。

  覺得這比遊戲裡最難纏的對手,還有意思。

  最終,筆停住了。

  筆尖在信紙上落下兩個字。

  【很棒。】

  沒有稱謂,沒有落款。

  是對她的畫,也是對她今晚的「表現」。

  字跡鋒利得像要劃破紙張。

  他將信紙隨意對摺,塞進信封,在收信人一欄,一筆一畫,寫下她的名字。

  桑檸。

  做完這一切,他把信封往桌上一扔,戴上耳機,重新握住了滑鼠。

  遊戲界面亮起,那雙在賽場上翻雲覆雨的手,冷靜地開始了新一局的廝殺。

  仿佛剛才那封信,真的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瑣事。

  桑檸的房間裡,那封只有兩個字的信,被她緊緊攥在手心。

  紙張的邊角,已經被她手心的潮氣浸得微微發軟。

  她聽著隔壁幾間房門陸續開了又關上,走廊外幾道腳步聲由遠及近,路過她的房間,往樓梯口走去。

  沒幾分鐘,腳步聲又出現,然後是開門關門聲。

  走廊徹底安靜下來。

  現在,外面應該沒人了吧?

  桑檸站在門後,深呼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像做賊一樣拉開一條門縫。

  走廊空無一人,只有壁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她立刻邁開腳步,踮著腳,朝樓梯口溜去。

  從二樓臥室到一樓大門,這段路明明白天走的時候沒感覺有多長,現在卻感覺度秒如年。

  客廳壁鐘的「滴答」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上,讓她心驚肉跳。

  她腳上的棉拖鞋,上面用刺繡繡著「ONEPIECE」,還分別粘著一個迷你版的毛氈路飛草帽和艾斯帽子。

  鞋底踩在冰涼的木質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嘎吱」聲,在這寂靜的環境裡被無限放大。

  終於,她看到了那個鑲嵌在玄關牆壁里的墨綠色鐵皮信箱。

  透過狹窄的投信口,能看見裡面已經躺了好幾封厚度不一的信件。

  桑檸閉上眼,幾乎是自我催眠般地,將那張被手汗浸得微濕的信紙,迅速投了進去。

  「啪嗒。」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結束了。

  她長吁一口氣,轉身,只想立刻逃回自己的安全區。

  可下一秒,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樓梯的拐角處,那個光與影的交界地帶,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是池也。

  他單手插在黑色衛褲的口袋裡,另一隻手,正把玩著一個純白的信封,指尖無意識地在信封邊緣摩挲著,動作慵懶又透著幾分漫不經心。

  他就那麼懶散地靠著牆,高大的身影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

  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

  他沒有看她,視線垂著,落在自己手裡的信封上,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紋路。

  可桑檸卻覺得,那片區域的空氣都被抽乾了,形成一片讓她窒息的真空地帶。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

  是他先打破了沉默,「來投信?」

  他的嗓音很低,帶著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在寂靜的夜裡,像羽毛輕輕划過耳廓,卻又帶著不容忽視的穿透力,格外清晰。

  桑檸喉嚨瞬間發緊,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只能胡亂地點了點頭,動作僵硬得像個生鏽的機器人。

  他終於抬起臉,那雙漆黑的眼眸,穿透昏暗,筆直地望了過來。

  然後,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沒有停頓。

  他徑直從她身邊走過,帶起一陣清冽的、若有似無的冷杉香氣,混合著乾淨的皂角味,蠻橫地侵占了她的全部感官。

  桑檸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了。

  池也走到信箱前,將手裡的信封,不輕不重地塞了進去。

  「咔噠。」

  信封落下的聲音,比她的那一聲,要清晰得多,也篤定得多。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近到桑檸甚至能看見他黑色T恤上細微的紋路,和他微微扇動的、濃黑的睫毛。

  她緊張得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腳上那頂小小的毛氈路飛草帽,仿佛也在跟著她一起發抖,暴露著主人的心虛。

  他卻只是又看了她一眼。

  目光隨即下移,在她那雙顯眼的拖鞋上,停留了足足兩秒。

  視線從路飛的草帽,移到了艾斯的帽子上。

  「做個好夢。」

  他的聲音頓了頓,唇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那笑意里,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戲謔。

  「晚安。」

  說完,他便轉身,邁步上樓,身形很快隱入黑暗。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多餘的停留。

  桑檸呆呆地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樓梯盡頭,才後知後覺地,猛地喘了一口氣,像是要把剛才忘記呼吸的氧氣全都補回來。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滾燙到快要燒起來的臉頰,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沒有發現。

  他們都沒有發現。

  在玄關角落那盆巨大的龜背竹綠葉掩映下,一個微型的攝像頭,正閃爍著難以察覺的紅光。

  它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包括那短暫的對視,那一步之遙的距離,和他唇角那抹轉瞬即逝的笑意,分秒不差地,全部記錄了下來。

  直播雖然結束了,但真正的心動記錄,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