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影亮起，林斌打開了一個PPT，而後切到了中間的一頁。
整幅畫面是左右對稱的對照結構。
最上方的標題是：入口層級與支付話語權——P→移動的規律復用
左側欄標著「P時代已驗證」：
上層應用層：瀏覽器、門戶網站、M（/MN）
底層系統層：n系統網銀控制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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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批註著：應用可卸載，系統不可替代，支付話語權永遠在底層，不在流量層。
右側欄標著「移動時代推演」：
上層應用層：M、電商、第三方支付
APP底層系統層：崑崙 原生服務中心系統支付組件
下方批註：系統=帳戶底座規則制定者
這是林斌的思維路徑，陳學兵看這些詞都感覺有些熟悉，但未能領悟精髓，便靜靜等他解釋。
「系統有權限做主動服務，這是關鍵。」林斌開口描述了幾個場景：「用戶收到話費不足的簡訊，系統可以直接彈充值卡片；用戶買了火車票，系統自動開啟同步行程提醒；用戶網購的產品到了，有快遞員或簡訊通知，系統直接顯示物流信息到彈窗。這些事，M永遠做不了，它拿不到系統簡訊權限，拿不到後台調度權限，只能等用戶主動點開它。」
這個說法讓陳學兵眼神一亮。
系統級移動服務生活場景具體方便在哪，林斌算是講出來一部分。
「智能，而且是自動化的智能。」陳學兵贊同地說道。
「對，不讓用戶自己做選擇，而是被引導。」林斌道出這個核心，接著又說出下一個核心：
「你說的卡片式服務，又可以做到流量上的極簡，不過不是你說的『讓服務商做崑崙極簡版』，而是我們來制定統一的卡片服務規範，提供標準化的K和接口文檔，服務商只要對接一次，就能生成適配所有崑崙機型的服務卡片。
「達到這一點，一款APP的接入周期可以壓縮到按天算，而且系統用原生控制項渲染卡片，不用加載bv，不下載應用資源，單頁流量消耗最多只有軟體式的五分之一，啟動速度更快，弱網環境下也可以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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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我們通過系統去引導用戶，又可以通過極簡化地過程來使用服務，系統的核心價值就被發揮出來了。
「有這樣的價值之後，我們可以做什麼？
「軟體帳號接入。
「我們掌握著軟體商無法比擬的優勢，那麼他們想進入我們的這套服務系統，就必須讓他們的帳號綁定我們的系統帳號。
「打破帳號系統的疆界，這是星聯作為一款第三方軟體絕對無法做到的，所有的網絡服務商都把自己的帳號系統視為核心，可我們擁有直接調取M卡電話號、向客戶推送服務，簡化服務的能力，他們就必須主動綁定我們的崑崙帳號。」
講到這裡，陳學兵喉嚨里長長地嗯了一聲，並且聲調向下，表示了一絲不贊同。
微信，也未必不行吧。
後世哪個微信號沒綁定手機號？除了阿里、網易等幾個成體系的大廠級服務，其他哪個軟體的帳號又不是以綁定微信號為第一要務？
不過照此說來，崑崙帳號體系確實比M帳號推廣更容易一些，而且具備一定的中立性，很有可能打破大廠競爭帳號體系的僵局。
他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示意林斌繼續。
「從而支付主導權的問題我們也解決了。」林斌接著說道：「用戶只要在崑崙帳號里綁一次銀行卡，我們自有體系的所有服務就都能用了，這裡我們打破了點支付培養用戶的第一關。另外，我們自己的支付系統可以朝著系統的方向定向更新，用一些隱形權限，做到最好的適配性，比如我們點支付可以靠系統權限自動記錄之前填寫的默認信息，把『手動填信息』全乾掉，這樣就算我們不強行把點支付放在默認支付的第一位，讓用戶來自行選擇第一支付渠道，我們也有很大的機會勝出。」
講到這裡，陳學兵突然開口道：「用戶間的轉帳怎麼辦？」
林斌皺了皺眉頭：「用戶間轉帳？用網銀啊，還有更好更安全的辦法嗎？」
「當然。」陳學兵順口說道：「如果是以通信帳號主導的支付帳戶，軟體內可以存在一個錢包，比如說借錢，過年發個紅包什麼的，又或者是幾百幾千塊的小額結款，倆人加個好友，直接就轉過去了，這筆錢可以在錢包里提現至銀行卡，又或者留著等待下次給別人轉帳時使用。」
林斌聽沉默了。
半晌，他才道：「這可是銀行的業務啊，你這不是把銀行間轉帳的手續費給省了嗎？銀行能同意？」
他內心有些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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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聽陳學兵說要做網際網路支付和網際網路生活服務，他只是覺這樣做確實挺便民的，應該做。
但他從沒想過，陳學兵敢去搶銀行的核心業務。
別的不說，這樣的轉帳要是省去銀行步驟，整個銀行系統裁多少人？
他不禁說道：「銀行每天門庭若市，裡面三分之二以上的人是等著填匯款單，給親人、孩子匯款，一半以上的銀行職員在做這項工作，你要是做這樣的業務，就是直接挑戰他們的飯碗啊，罪人不說，我們也無法從中獲利，圖什麼？」
網際網路業務，他們好歹是可以抽成的。
可是轉帳？
總不可能跟銀行一樣，在中間抽人家轉帳手續費吧。
民企，能有這個權力？
國企也不行啊。
陳學兵卻道：「網絡支付的核心功能就是轉帳，手續和許可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會直接找領導要許可，這是有利於民，方便於民的事情，我相信上面會理解的。」
林斌仍有些不理解，又問了一遍：「圖什麼？」
陳學兵嘆了口氣。
這件事情，他和馬化滕聊過，卻沒跟自己的屬下詳聊。
因為在馬化滕面前他不必說清楚具體怎麼做，只需要講結果就行了，甚至可以放點菸霧彈。
但對自己的屬下，他就必須把每一個步驟都說清楚。
到這兒，他也有些遲疑了。
遲疑要不要把網絡支付方面的寶貴先知向林斌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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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半天，他認為自己的優勢已成，這件事只有自己能提前推動，也沒什麼不能說的。
「你知道碼嗎？」他先問了一個問題。
林斌皺眉，而後搖頭。
「這是一種通過手機攝像頭掃碼獲取信息、跳轉網頁的技術，在日本的商品包裝、名片、電子票、餐飲點餐等場景，已經比較常見了。」
陳學兵這麼一說，林斌便有了印象。
「哦，我聽說過，可以在包裝上印製二維碼，供消費者溯源產地。」
陳學兵便不再解釋，直接道：「這項技術，我認為同樣可以用於網絡支付，支付軟體可以生成獨屬於一個帳戶的收款信息，讓支付者連接相機掃碼。這個碼具備加密性，而且信息可以實時更新，可以是臨時存在一則信息，供兩個陌生人相互進行單次的掃碼轉帳；也可以成為常態化的商家收款碼，供商家列印下來直接掛在店裡，讓客戶持續的掃碼轉帳，完成消費支付。」
這麼一說，林斌沉默了。
幾秒之後，他忽然想通了什麼，抽了一口涼氣。
陳學兵接著讓他驚駭：「當這樣的支付方式成為常態，人們習慣了只帶手機不帶錢包，當每一筆商戶支付，我們都能收取0.6%的通道手續費，你覺這樣的生意……我們有利可圖嗎？」
0.6%，可不是他瞎編的。
微信就是這麼跟商家收的。
可林斌這一次也有點局限了：「免費服務商家也許同意做，可你要收手續費，商家能同意？」
陳學兵只能耐著心，把當日對小馬哥講過的話又對他說了一次。（438章）
只是這次他把商家需要的網絡和終端技術支持，結算、記帳服務等邏輯都詳細解釋了一遍。
林斌的眼神逐漸從驚詫，到嘆服。
「之前我真沒敢往線下實體生意上想，如果把全中國所有小店的收銀台都變成了我們的結算埠，0.6%的手續費看似不高，可一旦鋪到百萬級商戶，每天的流水量簡直是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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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它還將帶來我們的業態話語權，並且沉澱海量用戶行為數據，對精準GG、金融服務轉化有強賦能作用。」
「那是肯定的，如果線下商家都在我們的支付場景里，線上也逃不過我們的統治！」
這個餅實在太大，林斌吃了幾口就有些激動地站起來了。
陳學兵擺了擺手：「你別高興太早，這個業務一旦我們開始做，支付寶，乃至滕訊，其他的大廠都有可能跟風，我之所以傾向於選擇系統化聚合入口，就是為了搶到絕對的先機，向下兼容所有的可能。」
他說到這裡怕林斌無法想像，較為詳細地解釋道：「我們的星聯帳號，是不可能兼容支付系統的，同時也很難兼容支付寶或其他支付類的競品軟體，而系統級服務可以，如何在容許差異化競爭的條件下保持我們的控制力？我的答案很簡單，就是把所有的收款碼合為一張。無論是點支付，支付寶，又或者是滕訊支付，都可以通過這一張碼連接所有的競品支付軟體，我們的入口在頂層，而他們，要在我們的入口下面等分發，也就是等用戶的選擇，用戶在你的軟體里有錢，選到你作為支付方式，那我們就連接你，但這個連接不是白連的，我們要分走一半的服務費。」
林斌腦子裡面已經開始有畫面了。
他是無法想像怎麼能有很多張碼擺在一個櫃檯上，商家難道不會覺不方便？
可他能理解，有能力的網際網路同行一定會不顧一切搞補貼，爭搶這個賽道。
而陳學兵腦子裡的畫面就很具體了。
支付寶，微信，兩張碼，一正一反，掛在一個街邊的小攤位。
藍色，綠色的收款機器，放在同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櫃檯上。
這還只有兩張，其他有想法的都被老大老二給打死了。
可這一世，點要和他們搶肉吃，難不成又多掛一張碼，多放一台機器？
不能再有三張碼了。
就算是原有的兩張碼，都是一種資源浪費。
兩張碼，要合為一張。
「可是我們的崑崙系統能做到唯一嗎？我們的系統級服務總不可能覆蓋到其他系統的手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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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本來是陳學兵在糾結，讓林斌去解決的，結果林斌現在又問回來了。
但林斌並非在問陳學兵，而是在問自己。
幾秒後，他眼神便漸亮，說道：「難怪你讓盧韋冰去想這個問題，如果要這麼做，我們的支付系統就要分兩步走！」
「哦？」陳學兵漸生笑意，「哪兩步？」
「第一步，先把崑崙系統內的體驗感拉滿，鎖死用戶心智；第二步，直接跳出手機系統，做全行業的聚合清算平台！」
林斌言簡意賅，沒有再多作任何解釋。
怎麼去完成，那是術。
這兩步，才是道。
陳學兵滿意點頭：「對，這就是時機的重要性，我們現在占有先機，可以整合資源，可以完善技術，可以先一步獲上層許可，只要我們率先完成了商家的整合，通過系統級應用引導了用戶的操作習慣，把用戶心智和商家渠道牢牢掌握在手裡，再跳出系統框架，給所有人一個參與的賽道，那麼這個賽道的最終解釋權，就是我們的了。」
完全抵制競爭，很難。
滕訊阿里兩匹馬都不是吃素的，一味的抵制只會引發更激烈的反抗，說不定還會琢磨出一些讓他頭疼的招。
只有兼容，才是王道。
兼容的邏輯，既非星聯，也非崑崙，而是林斌所說的聚合清算平台。
不過崑崙可以提前引導出一個時代，一個由他率先掌控心智的支付時代。
掌握了主動權，再往下談兼容的事，會容易多。
整個過程看起來有些複雜，但對於掌握每年數十萬億網絡交易量這種事來說，多複雜的設計都不為過。
「之前我們聊到的點支付，只是這個平台中的一個角色，它是聚合平台的重要參與者，但不是主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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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學兵站起來強調道。
「今天的話你可以轉述給盧韋冰，這個平台未來該怎麼做，點支付、崑崙系統分別在什麼階段承擔什麼作用，該怎麼發展下去，你們要好好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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