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學兵如今已經很少關注個體投資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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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更多投向結構性機會。
投資個股,回報是高,翻幾十倍,上百倍的個例也不是沒有,但阿里巴巴和京東這種最大的機會已經被他抓住,、yy、拉卡拉這類中期項目也收入麾下不少,其他的機會對他來說實在太小,太遠。
套利有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要等數輪融資,而後上市,股票解禁,還分批賣出,一個上市公司操作出來,五年八年都過去了,遠水解不了近渴。
與其去研究這些,不如玩複利。
「信託目前是絕佳的入場機會,相關管理條例不完善,我們可以上大槓桿,而且股市在連連下跌,我們的投資人在外面虧麻了,很想回來賺點安穩錢。」
「另外。」陳學兵開口說到重點:「銀行的表內信貸被縮緊,他們就更需要擴張理財通道,央行準備金率管的是表內,管不了表外,他們如果不從表外的理財規模上想辦法,那麼今年的利潤表就會非常難看。」
闞治冬一聽,立馬拍了桌子:「對!咱們長征可是盈利專家,我們的信託,銀行會搶著投。貸款,現在是咱們求著他們;信託,是他們求著我們了。」
陳學兵點頭:「這就是絕佳的結構性機會,房地產咱們賺比股市少,但是可以上大槓桿,就算只有30%的盈利,加上五倍的槓桿,也有1.5倍。」
「五倍?」畢亞雄瞠目結舌,「房地產還能上五倍槓桿?」
闞治冬笑了,解釋道:「現在的信託項目,只要開發商能接受做劣後資金,提供連帶責任擔保,只需要20%的本金,就可以撬動100%的資金規模,優質項目甚至可以一配五,你們出一個億,我們信託給你配五億,按現在的行情,你們要接受8.5%的年化利息。」
長徵信托募資的成本是8%,如果是幫其他公司做信託通道,起碼要額外收兩個點的渠道費,而幫股安建設,他只按0.5%的運營成本算。 從這個角度來說,長征如今其實也可以當影子銀行,從銀行拿錢出來,貸款給一些需要資金的公司。
10個點,甚至12個點,都會有公司需要。
不過貸款有可能收不回來,長征有錢在手裡,完全可以自己做投資。
關鍵是要有把握。
「你給的三個方向都是房地產,真有這麼大機會?」闞治冬心裡十分相信陳學兵的眼光,但亦有所疑慮,「現在連萬科都在唱空房地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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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眼光沒錯,房地產目前的價位確實到頭了。」陳學兵笑了笑,「但是我們應該看更遠。」
闞治冬瞭然:「你是說……先跌後漲?可是現在這個政策.……不管是銀行準備金還是二套房首付比例,各方面都在壓制房地產。」
陳學兵卻道:「中央調控會一直在,過去的國六條,國八條,以後還可能有國十條,可是房地產從來就不需要政策鼓勵,它承載了太多需要,地方政府的土地財政,金融的核心信用錨綁定,房地產商的利益,農村人口城市化,推動的力量太強了,上面壓制的力度會松嗎?一定會松的,過去中國發展靠外貿,外貿環境一旦變化,就缺了一條大腿,如果沒有足夠大的池子拉動內需,另一條腿也動不了了,談何世界第二?」
「況且,這個市場還承載了四個字,以工代賑。」
這四個字,可謂是各國政府應對蕭條的核心政策工具,也兜著中國農民的城市就業機會。
農民工,農民工,要是沒了建設,就只有農民沒有工了。 銀根鎖緊,限制的不僅是房地產市場,其它建設也會大幅減少。
這些,在座的當然是懂的。
畢亞雄沉思一會覺有道理,轉而又問道:「那董事長剛才說的保險渠道.……」
闞治冬若有所思,猜到是平安。
陳學兵也略作思忖,道:「光信託還不夠,主要是我們信託本身的淨資產目前不足以支撐太大的募資額,全國銀行理財總規模也有限,去年才5000多億,今年就算翻個倍,也就一萬億,其中60%是投向債券和貨幣市場的,剩下的才是信託,我們一家信託占比不可能太高,四五百億就頂天了。」
這麼一說,闞治冬連連搖頭:「我們畢竟是民營,最多三百億,只是我們的額度會比其他信託搶手一點,另外,我們自己的渠道至少還能募一百億。」
在座的聽咋舌。
這都四百億了,還不夠?
這是要上多大的槓桿啊?
銀行銀根再緊縮,也不可能一分錢不給他們貸吧?
四百億加上貸款.……還要加保險渠道?
: 這槓桿,嚇死個人!
闞治冬內心倒是穩一匹,想當初陳學兵就跟他討論過千億和萬億級的管理規模,那個時候陳學兵的總資產還沒到一百億呢。
如今陳學兵都大陸首富了,股市再跌,千億資產也是妥妥的。
幾百億募資?這才哪到哪。
干金融,就是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
陳學兵心裡也是雄心壯志,四萬億計劃已經如此之近,房地產市場第一次飛升即將到來,他手裡的募資機器也早就隆隆作響,此時不開足馬力大步向前,還等什麼?
他逐一下令。
「點要按照預期規劃穩步發展,錢的事,我會幫你們搞定,總部大樓也由股安建設總承包,要給個實惠價。」
「長征這邊,要協助股安建設篩選項目,另外,趁過年這段時間,國內沒人關注財經消息,把那份貝爾斯登的做空報告發出去,我會安排人在海外炒作。」
「今年上半年,我們的募資目標就是這400億,下半年,要達到一千億。」
眾人內心震撼。
一千億的募資,讓每個人呼吸急促。 剛端著一鍋醒酒湯過來的梁阿姨隱約聽到幾句,人都傻了。
一……一千億?
我不是聽錯了吧?
一千一?一千一百萬?
肯定是!聽錯了!
闞治冬倒是一臉平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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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問問平安的事,可是陳學兵沒多說,此時他也不好說。
……
直到吃完飯,闞治冬悄悄把陳學兵叫到外面的院子。
「你打算好了,要入股平安?」
這件事,他略知一二,只是陳學兵沒跟他具體商量過。 但今天陳學兵篤定要拿下保險渠道,他就知道陳學兵主意已定。
陳學兵對闞治冬也沒瞞著:「這件事還沒定,等國資委意見。」
闞治冬眯了眯眼睛:「和國資委合作,我們想占主導可不容易,他們可是強勢慣了,對央企都是呼來喝去。」
「對,所以我們也要取一定的專業身份,最好是國際上的專業身份,另外我們也不求主導,只是需要一個內部合作通道,是馬明哲認可,還是國資委認可,都可以達到我們想要的結果,當然,最好是兩方都能認可。」
「哦……你發貝爾斯登報告,是這個意思?」
「一半吧,我們也需要在金融體系獲一些發言權,說實話,我有意在長徵引入國資體系的股東,因為純民營盤子做大,我們的操作又在陽光下,很容易被定義為影子銀行無序擴張,隨時可能被窗口指導、壓縮業務、限制發行。不過引入國資會不會給長征打上一些標籤,影響長征的金融操作,這個問題我一直在糾結。」
長征本身是個工具,以前是賺錢的工具,現在更多是融資的工具,隨著工具屬性的變化,它的結構也應該有變化。
若有國資入股,銀行理財授信額度直接翻倍都沒問題,從400億到千億級別,毫無壓力。
本來這件事情他有一個最好的合作對象——渝富資本。
渝富是全國第一家地方am(資產管理)平台,名頭很大,有重慶的全力支持,何志亞也比較信任他,而且他欠著渝富一筆錢——渝聯金控(西南證券)的入股,至今還沒有落實。
如果通過換股的形式給渝富結清這筆帳,順便拉來重慶國資背景,那麼長征融資就更方便一些。
但現在重慶的情況,實在不適合扯上太多關係。 :
「我倒覺純民營沒什麼不好。」闞治冬背著手道,「環境現在越來越開放,我們可以邊走邊看。」
陳學兵緩緩點頭。
他知道環境越來越開放,但是環境徹底開放之前,會遇到多少麻煩,還是未知。
「我們走在所有大陸民營前面,第一個走上千億級,萬億級的資產管理規模,承受的壓力會很大,不走國資背景這條路,就要有超然的地位。」
闞治冬輕笑:「我會積極跑bj,幫長征鋪平道路的,你找我當這個總裁,不就是幹這個的?我老闞有長征這杆大旗在背後撐著,也有幾分薄面。」
陳學兵臉色輕鬆些許,有了幾分笑容。
「有你在,我放心。」
……
次日,除夕。
對陳家來說,這是近八年來最熱鬧的一個春節。
點管理層一個接一個的來,廣田葉遠西、珠海冠宇徐延銘帶著兒子徐雲峰來拜年。 家裡的客人絡繹不絕,到了吃下午飯的時候,整個客廳都擺滿了禮品。
於春尹也帶著女兒於昕昕來了。
倆人本來打算在重慶過年,是於昕昕主動要求來深圳的。
於春尹和羅敏剛離婚的時候,於昕昕還一度十分責怪陳學兵,也不願意回爸爸家,跑到羅敏那兒住。
羅敏還想給於昕昕改姓。
可慢慢的,於春尹有錢了,陳學兵更是到了他們可望不可及的高度,羅家心態也變了,每逢節假日就讓於昕昕去看爸爸,看表哥,還讓她遞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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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昕昕正是叛逆的年紀,逐漸也受不了了,一到放假,都不用她媽和外公外婆提,自己就跑到於春尹那兒。
孩子是最容易受環境影響的,在哪住著舒服,她還能不知道?
到了前一陣,索性把東西全搬到爸爸家了。
來了深圳家裡,陳學兵拿出一台以太手機送給她,小丫頭便瞬間倒戈,哥哥叫個不停。
於春燕也美滋滋,倆兒子,弟弟和侄女都在,未來兒媳也沒去香港,在家裡過年,從早上到晚上,笑容掛在臉上就沒落下過。 晚上,大家一起看春晚,其樂融融。
但等到第六個節目,蔡明和郭達上場,演了個小品,氣氛就有些怪。
小品叫《夢幻家園》。
「我是業主!你們的房子有嚴重的質量問題!」
「我知道你們是一個公司的,你少給我來回踢皮球,我家到處都在漏水,你們到底什麼時候給我修?!」
「對不起,施工隊回家收麥子去了。」
……
「如果業主單方面認為房屋質量有問題,開發商將在他們方便的時候進行維修,這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開發商現在不方便呢。」
「那開發商要是一百年都不方便呢?」
「不會的,您的產權只有70年。」
…… :
「你們GG上畫的,天空中飛著天鵝,池塘里游著魚,魚呢?」
「天鵝吃了。」
「那天鵝呢?」
「吃飽了飛了。」
……
「還有,你們寫著買房子送家具,你們送了嗎?」
「你買了嗎?」
「什麼叫我買了嗎?」
「您沒買我們怎麼送啊?」
「b,你怎麼個送啊?」
「就是您在家具店買了,我們給您送家去。」 「你們這是欺騙!!」
……
「你看介是嘛?(合同)介是嘛?(收據)加在一塊,這就叫證據!知道我是幹嘛的嗎?專業打假的!」
「法庭上見!」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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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明的「為什麼呢」太魔性了,陳學兵看到這個小品時,才想起這是一句爆火過的話。
「嘖嘖嘖。」於春尹揚著眉毛感慨:「今年的房地產,怕是不好干嘍!」
陳學兵笑了笑,學著蔡明道:「為什麼呢?」
於昕昕樂了。 可於春燕樂不起來,她昨天才聽兒子說要梭哈房地產。
「為什麼?」於春尹瞪著眼睛活像郭達:「春晚炮轟房地產啊,這可是全國最大的輿論場,年後維權問題肯定多很!」
「我們的房子又沒有這些問題。」
「扛不住人家找理由退房啊!現在房價眼看在下跌,成都業主正愁找不到理由,我聽說還有個浙江來的炒房團買了我們六十多套房子,最近一直想找我們退房,你看吧,有春晚撐腰,年後肯定要鬧么蛾子。」
「呵呵。」陳學兵淡淡一笑,靠在沙發上悠悠道:「我倒覺,這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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