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整片星空靜得像死了一樣。
沒人敢開口，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百萬修士趴在冰冷的星空甲板上，後背早已讓冷汗浸透。
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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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幕，幾乎把他們這輩子修出來的道心按在地上碾了一遍。
那可是真神使者！
那可是遠古時代凶名赫赫的准神天機子！
帶著真神意志降臨，一句話就抹殺了十幾名第八步大能的恐怖存在。
結果呢？
在深淵主宰面前，連一招都沒撐住。
楊宇掐著他的脖子，捏碎真神意志，又給他套上了一個不知來歷的黑金項圈。
更離譜的是，還把他丟去後勤礦區挖礦。
一天兩萬噸。
完不成不給飯吃。
堂堂遠古准神，轉眼成了深淵黑工？
這深淵到底是什麼恐怖組織？
黃泉魔宗的太上老祖趴在最前面，老臉貼著甲板，心裡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活了六百萬紀元，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今天這事，徹底砸碎了他的認知。
「真神……」
「真神竟然親自降下意志針對他？」
太上老祖心念急轉。
太初之地的真神，向來高高在上，根本不理會下界死活。
除非，出現了足以威脅他們的東西。
深淵主宰，已經成了真神的眼中釘。
更可怕的是，真神也沒能讓他隕落。
「怪物……」
「這深淵主宰，絕對是無法想像的怪物！」
楊宇站在虛空中，雙手插兜，冷漠的目光掃過全場。
「怎麼？」
「我說的話，聽不懂？」
「熱鬧看完了，不打算交點門票錢？」
他的聲音不大，落在眾人耳中，卻像催命符。
黃泉魔宗太上老祖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從地上彈起，也顧不上什麼老祖身份，扯著嗓子大喊。
「交！」
「老朽交錢！」
「黃泉魔宗願出十座中型宇宙本源，換取深淵執名排隊資格！」
「主宰神威蓋世，這是我等孝敬主宰的茶水錢！」
這一嗓子，直接喊醒了其他人。
對啊。
這時候不趕緊表忠心、破財消災，還留著本源買棺材嗎？
紫霄宮宮主也不甘落後，大步衝上前。
「紫霄宮出二十座本源礦脈！」
「請求加入深淵建設，紫霄宮上下願為主宰效力！」
「萬妖界出三十件先天靈寶！全換成永恆結晶首付款！」
「別擠！我先來的！」
剛才還噤若寒蟬的星空，眨眼間吵成了菜市場。
那些活了無數歲月的第八步老怪，各方界主，一個個紅著眼揮舞儲物戒，拼命往星門方向擠。
生怕慢了一步，讓楊宇當成刺頭順手抹了。
楊宇看著這群瘋狂的老傢伙，滿意地冷笑一聲。
壟斷生意就是好做。
連推銷都省了，拳頭一亮，客戶自己哭著喊著送錢。
「歸塵。」
楊宇淡淡開口。
剛從控制室跑出來的歸塵道君，腿肚子還在發軟。
聽見楊宇叫他，趕緊連滾帶爬湊上前。
「屬下在！主宰有何吩咐！」
歸塵道君如今對楊宇的敬畏，已經刻進骨子裡。
他以前也知道楊宇厲害，卻沒想到這位能徒手撕碎真神意志。
這條大腿，抱得太值了！
楊宇瞥了他一眼，指向星空里鬧哄哄的人群。
「去維持秩序。」
「誰敢插隊，打斷腿，沒收全部資產，丟去給天機子作伴。」
「另外，今天掛號費臨時上調一倍。」
歸塵道君倒吸一口冷氣。
臨時上調一倍？
這也太黑了。
可看著那些老怪瘋狂的模樣，他心裡清楚，別說上調一倍，就算上調十倍，他們也得捏著鼻子認。
「屬下明白！」
歸塵道君立刻挺直腰杆，拿出了商業部主管的威風。
「都排好隊！」
「一個個來！別搶！」
「剛才紫霄宮報價多少？二十座礦脈？現在漲價了，四十座！少一塊石頭就滾到最後面排著！」
星空外的生意，瞬間紅火到極點。
楊宇沒再理會外面的鬧劇，轉身走回深淵核心大門。
厚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合上。
他臉上的輕鬆散去，眉頭微微皺起。
楊宇攤開左手。
掌心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灼痕。
這是剛才捏碎真神意志時留下的痕跡。
以他現在五十萬絲永恆之力鑄成的神軀，竟然也能受傷。
真神的力量，遠比他想像中更恐怖。
……
深淵核心層。
主宰大殿燈火通明。
萬機之神投下冰冷的數據光幕，外界瘋狂湧入的資源數量不斷刷新。
楊宇坐在王座上，目光卻沒有落在光幕上。
他低頭看著掌心。
那道灼痕已經漸漸癒合，可殘留的高維法則壓制感，依舊清晰。
「太初之地的真神……」
楊宇眯起眼，思緒飛快轉動。
今天，他當著全鴻蒙的面，把真神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這種事，換成任何一個有脾氣的強者，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可結果呢？
天機子讓他送去挖礦了。
真神那縷意志讓他捏碎了。
然後就沒了。
天上連個響雷都沒打，虛空裂縫也乖乖合上。
那位高高在上的真神，像是徹底沒了動靜。
「這不合邏輯。」
楊宇冷笑。
若是有人敢在深淵門口這麼囂張，他早把對方全家連根拔起，丟進高壓鍋里煉了。
真神沒有直接出手，只能說明一件事。
不是不想。
而是不能。
「他們被困住了。」
楊宇心中有了判斷。
太初之地，也許本身就是一座巨大囚籠。
又或者，那裡位於更高維度，想要干預鴻蒙，必須付出極大代價。
想通這一點，楊宇心頭壓力稍稍減輕。
「不過，也不能太飄。」
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
真神出不來，不代表真神是廢物。
剛才那一縷意志，如果不是碰上他這種不講道理的五十萬絲永恆之力，換成任何准神，恐怕都要瞬間灰飛煙滅。
「以我現在的實力，欺負准神和使者還行。」
「真要跑進太初之地……」
「估計剛進門，就會被那幾個老怪物圍起來當點心吃。」
差距還在。
五十萬絲永恆之力聽著嚇人，可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也只是稍微強壯一點的螻蟻。
「萬機。」
楊宇沉聲開口。
「屬下在。」
萬機之神的聲音立刻響起。
「查一下，帳上還有多少資源。」
半空中光幕一閃，浮現出一行行天文數字。
「若全部轉化為深淵燃料，足以支撐主宰煉化三百萬絲自身永恆之力。」
楊宇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自己的永恆之力，每多凝練一絲，所需本源和規則都會隨之上漲。
還能支撐三百萬絲，足以說明如今的深淵有多龐大。
他站起身。
「開啟最高級別閉關模式。」
「從現在開始，除非天塌下來，否則任何人不准打擾我。」
「我要衝擊百萬大關。」
一聲令下，深淵核心層的防禦塔全部升起，最高級別隔絕陣法轟然開啟。
楊宇雙手結印。
極道淵輪在他腦後顯現，轉速瞬間拉滿。
「來吧。」
他低吼一聲。
深淵之火瞬間將他包裹。
海量宇宙本源粗暴投入鍋中，在太初法則殘片的催化下化作精純能量，瘋狂湧入他體內。
五十萬絲永恆之力開始滾雪球般暴漲。
萬機之神進入最高負載。
深淵網絡中，十億執名者的因果線同時亮起。
蒼宇鴻蒙大界，以及周邊上百個鴻蒙宇宙，同時出現恐怖異象。
天空轉為灰暗。
天地間最精純的本源之氣受到牽引，化作洪流，瘋狂湧向深淵。
深淵核心層大門之外。
剛交完錢排上隊的老怪們，一個個瞪大眼睛。
他們發現儲物戒中的本源結晶正在震動，連體內力量都有失控外泄的跡象。
紫霄宮宮主抬頭望天。
本源之氣匯成肉眼可見的光柱，直直砸入深淵核心。
「這……這是要抽乾鴻蒙宇宙的底蘊？」
她聲音都在發顫。
旁邊，黃泉魔宗太上老祖咽了口唾沫，雙手發抖，死死壓住丹田。
「太霸道了。」
他聲音嘶啞。
「老夫從沒見過，有人能直接生吞整片大界本源。主宰這陣仗，到底想幹什麼？」
「別管他想幹什麼，快退！」
有界主大喊。
「靠得太近，連我們的修為都要被吸走！」
百萬修士連滾帶爬往外撤出幾百萬里，只敢遠遠觀望。
他們看著那一道道粗壯的本源光柱，腦子裡只剩驚恐。
普通人吸收本源，都是小心翼翼一點點煉化。
深淵主宰倒好，簡直像張開巨口硬吞。
他就不怕把自己撐死？
時間一點點過去。
控制室內。
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盯著光幕上的數據，兩個准神已經麻木了。
「第六十萬絲。」
萬機之神的聲音冰冷響起。
枯木天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老天爺……」
他喃喃自語。
「五十萬到六十萬，就用了半年？老夫當年為了攢十萬絲永恆之力，差點把命丟在太初之地。」
「而且主宰凝鍊出來的永恆之力，似乎和我們的不同，比我們的更可怕。」
「主宰這是在進貨嗎？」
歸塵道君抹了一把額頭冷汗。
「你懂什麼。」
他死死盯著光幕。
「太初法則殘片，再加上數十億深淵執名者供養，速度自然快。」
「不過主宰胃口也太大了，帳上資源正在狂掉。」
光幕上，深淵本源儲量正以誇張速度下滑。
換來的，是楊宇體內永恆之力直線狂飆。
七十萬絲。
八十萬絲。
九十萬絲。
每突破十萬大關，深淵核心層都會傳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轟鳴。
那不是聲音。
而是力量密度太高，把附近虛空硬生生擠爆的動靜。
楊宇盤坐在鴻蒙高壓鍋上方。
深淵之火包裹全身。
太初法則殘片已經徹底溶解，化作一張巨大的過濾網。
狂暴本源沖入其中，瞬間變得溫順精純，直接填入他的神軀。
很舒服。
沒有半點阻礙。
五十萬絲永恆之力帶來的肉身強度，完全扛得住這種野蠻灌注。
第九十五萬絲。
第九十九萬絲。
第一百萬絲！
當第一百萬絲永恆之力凝聚成型的瞬間。
「嗡——」
悠長道音傳遍附近數百個鴻蒙大界。
所有生靈腦海里，同時浮現出一顆灰金色道果虛影。
那顆果實尚未完全凝實，周圍纏繞著百萬道細小法則鎖鏈。
星空外，無數老怪物齊齊跪伏。
「真神道果！」
「主宰要證道成神了！」
紫霄宮宮主激動得渾身發抖。
黃泉魔宗太上老祖連連叩首。
億萬萬超脫者朝著深淵方向頂禮膜拜。
他們親眼見證了一尊新神誕生。
控制室里，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也雙雙跪下，朝主宰大殿深深叩首。
「百萬絲永恆之力！」
枯木天尊聲音發顫。
「真神的及格線！主宰真的做到了！」
歸塵道君滿臉紅光。
跟對老闆了。
主宰成神，他們這些員工的地位自然水漲船高。
主宰大殿內。
百萬法則鎖鏈相互交織。
只要楊宇心念一動，這百萬絲永恆之力就會立刻固化，構建出屬於他的真神道果。
有了道果，他便能前往太初之地，接受升維洗禮，成為真正的真神。
楊宇睜開眼睛。
他低頭看著懸浮在胸前的道果虛影。
虛影散發著恐怖神威。
可楊宇的眉頭卻皺了起來。
「道果這麼容易就能凝鍊出來？」
萬機之神的聲音在殿內響起。
「主宰，當前永恆之力總數已達一百萬絲，符合真神道果構建最低標準。是否開始固化？」
「固化個屁。」
楊宇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道果虛影上。
轟！
虛影當場崩散，重新化作一百萬絲永恆之力，縮回他體內。
外界天地異象瞬間消失。
跪在星空外的百萬修士全都愣住。
怎麼回事？
剛才還金光萬丈，怎麼突然沒了？
難道主宰突破失敗了？
控制室里，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也傻了眼。
主宰把道果拍碎了？
這可是成神的機會！
楊宇感受著體內百萬絲永恆之力。
力量確實強，比五十萬絲時強了太多。
可拿這點東西去構建道果，質量也就那樣。
他從真神「晉」的傳承記憶里看得很清楚。
真神強弱，不看活了多少紀元，而看成神時構建道果所用的永恆之力數量。
道果模型，由永恆之力編織而成。
一百萬絲編出的道果，孔隙極大，結構鬆散。
一百萬，只是剛剛達到及格線。
好比考試剛好六十分。
以這種最低標準凝聚道果，到了太初之地，絕對是所有真神里墊底的存在。
那些老牌真神，在太初之地經營無數紀元。
他們當年的底蘊，只怕遠遠不止一百萬絲。
楊宇想起先前捏碎真神意志時，掌心留下的灼痕。
那絕不是一個百萬級道果操控使者能打出的傷害。
他現在風頭出盡，天機子也讓他抓去挖礦。
太初之地那幫老怪物，肯定已經盯上他。
就憑這一百萬絲的墊底道果，真去了太初之地，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一百萬絲就想騙我結帳下機？」
楊宇冷哼一聲。
「這點錢，連打底都不夠。」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控制室，仿佛望向無垠虛空盡頭。
「萬機。」
「深淵覆蓋的範圍，還是太小。」
「如今只覆蓋了蒼宇鴻蒙大界附近的一些鴻蒙大界。」
楊宇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威嚴。
「遠遠不夠。」
萬機之神停頓了一息。
「指令已確認。請主宰確認新的擴張目標。」
楊宇眯起眼，緩緩握緊拳頭。
百萬絲永恆之力在掌心交織碰撞，迸出刺耳爆鳴，仿佛億萬大道在其中崩滅重生。
「讓深淵繼續擴張。」
「以蒼宇鴻蒙大界為起點，吞沒諸界，覆蓋虛空。」
楊宇一字一句道：
「我要讓深淵，統治虛空之中的所有鴻蒙億萬大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