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中層，天幕被徹底撕裂。
幾億塊暗灰色的極高維爛肉帶著高度腐蝕的毒血墜落。
剛接觸深淵的大氣層，這些爛肉迅速扭曲、膨脹，在法則灌注下塑形為身高千萬丈的極高維混沌巨獸。
數量太多了。
天空完全被這些灰白色的巨大實體填滿。
深淵中層的大地在它們落地的瞬間大面積崩塌。
但沒有人在意大地的損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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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服玩家眼睛裡只剩下猩紅色的光芒。那光芒屬於「主宰的暴食」BUFF。
「沖！」李擎蒼的聲音震碎了高空的雲層。
他提著那柄純粹劍意凝聚的長劍，迎頭撞向一頭長著幾千條觸手的混沌巨獸。
巨獸的一條觸手掃過，空間寸寸斷裂。
李擎蒼不閃不避，任由觸手抽碎他的左半邊身體。
剩餘的右臂猛地發力。
劍氣斬斷觸手，深深切入巨獸的軀幹。
嘭。
李擎蒼殘存的肉身無法承受極高維毒液的反噬，當場炸開。
原地的空氣還沒有冷卻，一道紅光沖天而起。
滿血、滿狀態的李擎蒼一步踏出紅光。
他甩掉劍刃上的灰白血液。
「爽！」
李擎蒼大笑。他的攻擊力面板在斬中那一劍後，直接跳動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幅度。
真實傷害加持下，他每一劍都能切開以往絕對無法破防的高維壁壘。
周圍，億萬兆生靈徹底拋棄了防禦概念。
法師們不再站在遠處吟唱護盾。
他們把所有法力壓縮進攻擊法術里，直接衝到巨獸臉上釋放。
刺客們放棄了潛行，拔出匕首正面往巨獸嘴裡跳，爭取在被嚼碎前多捅破一塊皮肉。
天空中下起了密集的紅光雨。
玩家死去，復活，再死去，再復活。
每一次死亡復活的間隙，都有各種裝備道具，甚至直接增加屬性的東西爆出。
萬機之神那龐大的紫金機甲懸浮在戰場正中央。
它的胸口裝甲完全敞開，露出內部運轉到極致的混沌處理器。
「算力全開，軌道炮鎖定！」
萬機之神的機械音覆蓋了整片戰區。
機甲背後探出成百上千根粗大的炮管。
這些炮管內填充的不是常規能量，而是經過系統量化的純粹邏輯代碼。
萬機之神直接將自己的攻擊定義為「刪除命令」。
轟隆聲接連炸響。
光柱掃過，十幾頭混沌巨獸的軀體出現大面積的崩壞。
它們龐大的身軀化作灰白光點消散，留下一地閃爍著金光的掉落物。
紫金機甲的能量儲備在兩秒內徹底見底，機體甚至出現了嚴重的過載燒毀跡象。
但這根本不重要。
紅光一閃。
「系統修復指令生效。」萬機之神電子眼爆發出更強烈的金光，燒毀的零件瞬間重組完畢，能量槽再次全滿。
「繼續洗地。」
炮火連天。
下方，小白提著裙擺，在巨獸的腿腳間穿梭。
她的琥珀色貓眼裡全是興奮。
她縱身躍起，嬌小的拳頭狠狠砸在一頭巨獸的膝蓋關節處。
那是超越半步超脫的絕對力量爆發。
巨獸的右腿瞬間折斷，龐大的身軀轟然傾斜。
小白順勢攀上巨獸的後背，雙手扯住那灰白色的皮肉，往外猛地一掀。
大塊的極高維物質被她硬生生剝離。
「父神說了，多勞多得！」小白一腳踹碎巨獸的頭顱，「誰敢跟我搶肉，我連他一塊揍！」
這隻平時只會端茶倒水、拍馬屁的粉色貓耳吉祥物，此刻展現出了純正的深淵生物本性。
殘暴、貪婪、效率極高。
不遠處，希蘭正懸浮在半空。
她是被楊宇一腳踹下來的。
落地時差點砸在一頭巨獸背上，但她調動本源之力迅速穩住了身形。
她驚恐地看著這片戰場。
瘋了。
全宇宙都瘋了。
那些底層的藍星螻蟻，平時連看她一眼資格都沒有的弱者，此刻居然前仆後繼地往那種超越認知的怪物身上撲。
甚至有一個不到下位神境界的年輕戰士，衝上去死死抱住巨獸的腳趾，用牙齒生生啃下了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灰肉。
戰士被巨獸踩成肉泥，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滿血復活後繼續去啃。
希蘭深吸了一口氣。第七宇宙海統治者的驕傲，不允許她像這些底層玩家一樣如同蝗蟲般撕咬。
「既然要殺，那就用我的方式。」
她那雙原本充滿駭然的銀色瞳孔里，亮起了極其深邃的光芒。
「織夢者，展開。」
希蘭的本體轟然顯化，無數閃爍著銀光的因果絲線從她體內迸發而出，瞬間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命運巨網。
這些因果絲線無視了極高維怪物的物理防禦與體型差距，直接纏繞住成千上萬頭混沌巨獸的軀幹與神經元。
「命定……死亡。」
希蘭紅唇輕啟，白皙的指尖冷酷地撥動了命運的琴弦。
因果律規則瞬間生效。被絲線纏繞的混沌巨獸齊齊發出一聲悽厲的哀鳴，它們那龐大的灰白軀殼如同被抽乾了存在邏輯，直接在半空中崩解！
轟！
巨獸化作漫天光雨，希蘭的深淵印記面板上瞬間彈出一大片密集的提示。
希蘭呆住了。
這掉落的收益，簡直比她過去一個紀元搜刮的資源還要恐怖！
她那雙銀色的眸子裡，瞬間燃起了一團熾熱的火焰。那是被這套流氓系統徹底同化後產生的貪婪。
「老娘要包場！」
希蘭放聲高喊。
她徹底拋棄了往日的矜持，因果絲線如狂風驟雨般向更遠處的怪物海捲去，化身戰場上最可怕的收割機之一。
這一刻，第七宇宙海的至高神明，完美融入了深淵打工人大軍。
楊焰、路西法、雲若曦在戰場上空形成了一個高效的絞殺鐵三角。
雲若曦揮動法杖。
「恩賜擴散！」
清冷的女聲傳遍戰場。
一層附帶主神力量的輔助光環籠罩大批怪物，直接削弱了它們百分之三十的基礎防禦。
路西法十四隻羽翼同時振動。
她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死亡流光。
墮落之劍在空中劃出億萬道縱橫交錯的劍網，將那些被削弱的巨獸切成均勻的肉塊。
楊焰負責收尾。
暗金色的毀滅火焰鋪滿天空。
火焰附帶著真實的灼燒傷害，將那些試圖重組的碎肉燒成最純粹的掉落物。
三大女高手清出了大片真空地帶。
下方玩家迅速湧入，撿取滿地的掉落物，直接生吞入腹。
深淵核心。
楊宇盤腿坐在虛空中。
他的呼吸平穩，灰金色的皮膚表面不斷閃爍著刺目的數據光流。
深淵中層那慘烈的死亡復活狂潮，正為他提供著最純粹的養料。
幾千萬兆玩家打出來的每一分真實傷害。
他們每一次死亡與擊殺轉化來的掉落物精華。
全部經過深淵印記的強制過濾，抽出最精華的百分之十，注入楊宇的本源海。
楊宇體內龐大的本源，此刻經歷著核聚變般的極速膨脹。
他的骨骼發出雷鳴聲。
那幾道剛修補好的底層代碼，在這股海量物質的沖刷下，徹底重組，變成了堅不可摧的絕對法則。
他雙眼底部的兩道灰色豎瞳變得更加幽深。
無法估量的力量在他的混沌之軀內咆哮。
楊宇抬起頭，視線穿過重重空間，看向壁壘外。
深淵宇宙的外殼上，幾億張金屬巨嘴還在不知疲倦地啃咬著外面那頭怪物。
每一秒都有兆億噸的極高維血肉被扯進深淵。
外部那頭怪物，龐大軀體上出現了無數個巨大的空洞。
它的吞噬行為被迫終止。
它原本是來獵食的，現在變成了被活生生片肉的獵物。
混沌海深處，那一陣陣讓深淵共振的次聲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絕對的死寂。
楊宇的直覺發出了最高級別的預警。
灰金色的瞳孔猛地收縮。
壁壘外，那團龐大無比的灰白爛肉停止了蠕動。
它軀幹上那些分泌消化液的肉瘤，齊刷刷向內凹陷，表面裂開一道道深邃的黑色縫隙。
緊接著，無數隻純黑色的巨大眼球，從那些縫隙中擠了出來。
數以萬億計的黑色眼球，布滿怪物的內壁，盯住了深淵宇宙的外殼。
沒有情緒。沒有波動。
只有純粹到了極致的規則壓制。
深淵壁壘外層那些正在撕咬的暗金巨嘴，在接觸黑色目光的瞬間，直接停止了動作。
金屬變成了某種透明的水晶體。
物質的底層結構被那目光強行改寫了。
楊宇站起身，右拳猛地攥緊。
「原來你還有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