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你就拿你考驗幹部?

  希蘭微微歪了歪頭,長發如瀑布般從肩側滑落。

  她向前一步。

  銀色長裙的裙擺拂過晶體磚面,發出細碎的銀鈴聲。

  這聲音不是物理震動,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共鳴。

  楊宇的瞳孔縮了一下。

  不是因為恐懼。

  是因為他感覺到自己體內某根平時繃得極緊的弦,在那聲銀鈴響起的瞬間,鬆了零點一秒。

  零點一秒。

  對普通人來說,這叫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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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主神級強者來說,這叫破防。

  「楊宇閣下。」

  希蘭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談判時那種精明的清脆,而是一種帶著微微氣音的低語,像羽毛擦過耳廓。

  「我見過無數代行者。」

  她緩步走近,每一步都精確到厘米級,距離越近,她周身散發的氣息越柔和,像初雪融化時的水汽。

  「他們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機器。沒有一個像你。」

  她停在楊宇面前一臂之距。

  抬起右手。

  指尖帶著星河般的微光,朝楊宇的掌心伸了過去。

  這一刻,整個鬥獸場安靜得能聽到虛空粒子流動的聲音。

  「噗!!」

  小白嘴裡正含著的一顆糖果直接噴了出去,砸在地上炸開一個小坑。

  她瞪大了眼,嘴唇翕動了三次,最後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不要臉。」

  路西法端著空果汁杯的手停在半空,暗金色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她沒說話,但背後的十二翼無意識地展開了兩隻。

  那是一種防禦姿態,也是一種警告。


  【實時檢測:目標正在釋放高階精神誘導波!頻率與人類多巴胺分泌曲線高度吻合!】

  【判定:美人計!經典且有效的美人計!】

  【個人備註:雖然我是鐵皮疙瘩但好好奇校長會不會上當啊啊啊!!】

  楊焰沒有看數據。

  她死死盯著希蘭那隻伸向楊宇的手,暗金色的火焰已經在掌心無聲燃起。

  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種平靜意味著她已經在腦子裡把對方燒了七遍。

  她弟弟什麼德性她清楚。

  但清楚歸清楚,看著別人當面對自家弟弟下套,那是另一回事。

  「小宇!!」楊焰開口。

  「知道了,姐。」

  楊宇動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

  希蘭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那光芒藏在完美的演技之下,但逃不過楊宇的感知。

  那是獵手即將咬合獵物時的興奮。他甚至能感覺到,希蘭的精神誘導場在他抬手的剎那暴漲了三倍,像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試圖在兩隻手接觸的瞬間,直接侵入他的神魂。

  好快的反應。

  好精準的節奏把控。

  如果換一個人,哪怕是路西法,都可能在這一刻被鑽了空子。

  可惜。

  她遇到的是楊宇。

  啪!!

  一聲清脆至極的脆響,在死寂的鬥獸場中炸開。

  那不是握手。

  是一記正兒八經的、力度十足的、毫不留情的巴掌。

  楊宇的右手以一個極其標準的弧度揮出,掌心精準地拍在了希蘭那隻纖細白皙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

  但夠響。

  希蘭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那張完美無缺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不是裝的那種茫然,是真正的茫然。

  手被打了。

  她的手。

  被打了。

  「你……」希蘭的聲音卡住了。

  「你就拿這個考驗幹部?」

  楊宇收回手,不緊不慢地在風衣上蹭了蹭掌心。他歪著頭看希蘭,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蔑視,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內心的困惑。

  「說真的,我有點失望。」

  他豎起食指在希蘭面前晃了晃。

  「我楊宇從藍星一路殺到深淵,又從深淵殺穿了整個宇宙。深淵母神給我當保姆,萬機之神給我當吉祥物。你知道我路上見過多少美人計?」

  他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噼里啪啦打字記錄的萬機之神,又看了看嘴角還掛著一絲冷笑的路西法,最後瞥了一眼氣得貓耳都豎起來的小白。

  「說句不好聽的,我身邊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你使得好。」

  小白聽到這話,臉上的怒意一滯。

  這算誇她還是罵她?

  希蘭的表情變了。

  那層完美的人皮面具上,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裂縫從嘴角蔓延到眼尾,她那雙如星河般璀璨的瞳孔中,柔情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迅速褪去。

  露出底下的,是冰。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希蘭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清冷,甚至更冷。

  楊宇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希蘭面前。

  他比她高出半個頭。他低頭看著她,語氣認真得像在跟下屬談KPI。

  「我的條件很簡單。」

  「帶著你們宇宙氣泡,整體併入我的深淵體系。所有法則、所有資源、所有人口,打包過戶。從今往後,你的宇宙就是我深淵的高層。」

  「想要源質?無限量供應。」

  「想要保護?我給你兜底。」

  他伸出右手。這次是真的要握手。

  「怎麼樣?比色誘靠譜多了吧?」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希蘭笑了。

  那笑容不再優雅,不再溫柔,不再帶著任何討好的成分。那是一種終於撕下所有偽裝之後的、純粹的嘲諷。

  「你讓我併入你的深淵?」

  「你知道織夢者一族統御了多少個時間線嗎?你知道我族的底蘊是這片氣泡海洋中排名第三的存在嗎?」

  「你一個剛從培養皿里爬出來的新生兒,張口就要我舉族投降?」

  她後退一步。

  銀色長裙開始剝落。不是碎裂,是融化。銀色的碎片向上飄散,露出底下的真實形態。

  那不是人類。

  那是一團由無數半透明的絲線編織而成的巨大網狀生命體。

  每一根絲線都在獨立運算著不同的概率分支,它們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個直徑數千里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幾何織體。

  她的本體。

  織夢者。

  編織概率、操控因果的高維種族。

  「我承認你的肉身很硬,你的分身很多,你搶飯的速度很快。」

  希蘭的聲音從織體的每一根絲線中同步傳出,形成了一種嗡嗡的合唱。

  「但你以為光憑這些,就能讓我跪下?」

  千萬根絲線同時繃緊。

  虛空中出現了無數條閃爍的概率線,每一條都指向楊宇的要害。這不是普通的攻擊,而是對「未來」的直接改寫——在希蘭的編織下,楊宇接下來所有可能的行動軌跡,都被提前鎖死。

  半步超脫。

  比墨菲還要強出一個台階的、真正的半步超脫境。

  楊宇的風衣在氣浪中獵獵作響。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里,每個方向都是軟的,但每個方向都走不通。

  概率被改寫了,他的動作變得遲緩,出拳的軌跡偏移,甚至連思維都出現了半秒的延遲。

  他皺了皺眉。

  打不過。

  硬碰硬,他真的打不過。

  他的體量大,深淵宇宙給了他近乎無限的能量儲備,但在純粹的個體戰鬥力上,希蘭這種浸淫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確實壓了他一頭。

  「校長!她的概率編織正在侵蝕你的行動自由度!」

  萬機之神尖叫。

  路西法拔劍半出鞘,被楊宇抬手攔住。

  「不用幫忙。」

  「打不過,跟打不打,是兩碼事。」

  他抬手。

  不是對著希蘭,而是對著自己身後那道連通深淵宇宙的虛空裂縫。

  深淵裂縫之中,一股金色的洪流倒灌而出。

  那是經過楊焰毀滅本源淬鍊後的精純源質,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讓主神戰慄的高維能量。

  金色洪流沒有散開。

  它沿著楊宇的脊椎湧入,灌滿了他體內那個已經吞噬了一整個宇宙的微型深淵。

  楊宇的氣息變了。

  不是暴漲。是質變。

  他周身的空間開始出現一種奇怪的現象所有物質都在向他靠近。

  腳下的晶體磚、頭頂的虛空粒子、甚至遠處磨坊飄出的能量餘波,全部在緩緩向他匯聚。

  不是引力。

  是定義。

  在源質的催化下,楊宇對「萬物」的感知打通了。

  他能看見希蘭每一根概率絲線的底層編碼,能讀懂那些編碼背後的邏輯架構,能觸摸到「因果」這個概念本身的形狀。

  「看清楚了。」楊宇握緊裁決之劍,劍尖向下。

  他的聲音很輕,但所有代行者都聽到了。

  「你的概率編織,不是改寫未來。你只是在未來所有的分支路徑里,提前堵死了我能走通的那幾條。」

  希蘭的織體微微震顫。

  「所以,如果我不走路呢?」

  楊宇提劍。

  一步跨出。

  腳下沒有踩到任何東西,因為他踩碎了「距離」。

  裁決之劍橫斬。

  劍氣不是能量,不是法則,不是規則。

  那是一道純粹的「否定」。

  萬物化劍。

  楊宇將腳下的晶體磚變成了劍。

  不是碎片飛射,而是這些磚的「存在意義」被改寫為「切割」。空氣變成了劍,光線變成了劍,甚至希蘭用來鎖死他行動軌跡的那些概率絲線本身,也在接觸到源質能量的瞬間,被強行改寫屬性,變成了刺向她自己的利刃。

  「不可能!」

  希蘭的合唱聲第一次出現了紊亂。

  她瘋狂重編概率。

  楊宇的劍斬中了她三根核心絲線。

  不,因果被改寫了,這一劍從未存在過。

  楊宇的攻擊被抹消了。

  但楊宇只是冷冷一笑。

  他體內的源質燃燒了一口。

  轟!

  金色的光從他全身每一個毛孔里迸射而出。

  那股光芒不是用來攻擊的,而是用來覆蓋的。

  源質的本質,是零點維度的基礎。

  而希蘭的因果改寫,運行在零點維度之上。

  當楊宇用源質去抵消因果改寫時,等於用地基去撞地上的樓房。

  樓塌了。

  那一劍,重新存在了。

  三根核心絲線斷裂。

  希蘭的織體缺了一角。

  「你!」希蘭的聲音變得尖銳,「你在燃燒源質?你瘋了!那是超脫的鑰匙!你把鑰匙當柴火燒?!」

  楊宇沒回答。

  第二劍已經劈下。

  這一次,他將「重力」變成了劍。

  整個鬥獸場的重力常數在一瞬間被篡改為無窮大,所有指向希蘭。

  希蘭改寫因果,讓重力從未被篡改。

  楊宇燒源質,讓改寫從未發生。

  兩人之間的戰鬥,已經完全脫離了物理層面。

  這是概念對概念。

  定義對定義。

  底層邏輯的貼身肉搏。

  遠處,那些代行者的跟隨者,一個個陷入了苦惱之中。

  看不懂。

  真的看不懂。

  能感知到恐怖的能量波動,能看到空間在兩人交鋒處反覆崩塌重建,但它完全無法理解兩人之間到底在發生什麼。

  那就好像兩個程式設計師在底層代碼里互相刪對方的函數。

  旁觀者只能看到屏幕上的畫面一會兒正常一會兒崩潰,卻根本不知道鍵盤上按了什麼。

  第三劍。第四劍。第七劍。

  楊宇出劍越來越快。

  每一劍都伴隨著源質的燃燒,每一次燃燒都在強行覆寫希蘭的因果修正。

  到第十一劍時,希蘭的織體已經被斬散了四次。

  每一次,她都憑藉半步超脫的本源重新凝聚。

  但每重聚一次,她的本源就小一圈,絲線的密度就低一成。

  而楊宇。

  他的氣息始終穩定。

  源質在燒,但他的本源紋絲未動。

  他就像一個拿著公款打牌的賭徒,輸贏都不心疼,因為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第五次了。」

  楊宇停下劍,看著面前重新凝聚的希蘭。

  希蘭的織體本源已經從最初的數千里直徑,縮小到了不足百里。

  每一根絲線都在劇烈顫抖,那是本源即將枯竭的前兆。

  在這個層次的戰鬥中,灰飛煙滅不算死。

  神魂粉碎不算死。

  只有本源徹底消耗殆空,才是真正的終結。

  而希蘭的本源,已經只剩不到一成。

  楊宇的本源?

  滿的。

  「你……到底燒了多少源質?」

  希蘭的聲音不再是合唱,只剩下單薄的一條線,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大概快全燒了吧。」楊宇隨口答道,「沒仔細數。」

  「所以,你還要打嗎?」

  「這可是你的機會,沒有源質的加成,我不是你的對手!」

  全場死寂。

  那種沉默不是敬畏,是純粹的恐懼。

  機械星軌巨蛇的萬千鱗片同時停轉,演算核心彈出一條它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結論:【此人將全部源質作為一次性消耗品投入戰鬥。結論:非理性行為體,威脅等級:無法評估。】

  墨菲那團黑色液體縮成了一顆球,獨眼死死閉著,像是不敢再看第二眼。

  它終於徹底確認了一件事。

  這人不是在演戲。

  他是真瘋。

  那可是源質!超脫的唯一鑰匙!

  整個試煉場十二方勢力拼了命才能搶到一點的東西,他拿來當柴燒,燒完了還一臉無所謂地說「沒仔細數」。

  八臂代行者下意識後退了三步,把自己藏在青銅柱的陰影里。

  無面發光體周身的符號全部暗淡,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所有人腦海里只剩一個念頭。

  絕對不能招惹這個瘋子。

  因為他說一換一的時候,是認真的。

  而希蘭,氣得渾身絲線都在痙攣。

  「你……你這個瘋子!」

  她的聲音尖銳得幾乎撕裂了空間。

  她沒輸在實力上。

  她輸在對方根本不在乎代價。

  「你把所有源質都燒光了!你拿什麼超脫!你拿什麼贏這場賭局!」

  楊宇聳了聳肩,劍尖往身後一指。

  希蘭的目光順著劍尖看過去。

  血肉磨坊。

  那座龐大的青銅巨獸依舊在轟鳴。

  齒輪咬合,磨盤旋轉,無數生靈被漩渦吞入、碾碎、榨取。

  殷紅的源質正從出水口汩汩流出,匯入凹槽,池面緩緩上漲。

  而楊宇那數千萬個金色分身,依然手持勺子,排著整齊的隊列,等待著下一輪「開飯」。

  希蘭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終於明白了。

  這個男人從頭到尾就沒把源質當成稀缺資源。

  因為那座磨坊,就是他的提款機。

  燒光了?再舀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