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如果說之前的痛是被人把骨頭敲碎了餵狗，那現在就是把靈魂扔進了絞肉機，絞成肉泥後再捏起來，繼續絞。
在索拉斯特和深淵母神這兩位至高存在的夾縫中，所有的物理規則都成了廢紙。
秩序的聖光要把一切異端同化為死板的晶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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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亂的黑泥要把所有存在分解為原始的膿水。
而楊宇，就夾在這兩股足以重啟宇宙的力量中間。
他現在的狀態很奇妙。
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更像是一顆硬得崩掉了大牙的結石。
索拉斯特那一腳沒能踩死他，反而把他體內那第九道神環壓縮到了一個臨界點。
那種感覺，就像是彈簧被壓到了極致。
要麼崩斷。
要麼……彈出一個新高度。
「好吃……真他媽好吃……」
那顆微不可察的粒子內部，傳出了極度貪婪的意念。
外面那兩尊大神打得天崩地裂，每撞擊一次，就有無數神則碎片像火星一樣濺射出來。
有的碎片蘊含著索拉斯特億萬年領悟的秩序真理。
有的碎片帶著深淵母神那讓人看一眼就發瘋的混亂本源。
對於其他神明來說，這要是沾上一點，當場就得暴斃或者墮落。
但在練了身即宇宙的楊宇眼裡，這哪裡是致命的餘波？
這分明是自助餐廳里剛端上來的澳洲龍蝦和帝王蟹！
還是剝好了殼的那種！
「吸！給老子吸！」
楊宇化身的奇點瘋狂旋轉起來。
他就像是一隻趴在兩條巨龍傷口上的吸血虱子。
來者不拒。
那個微小的粒子表面，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引力場。
嗖！
一道秩序金光剛濺射過來，就被硬生生拽進了奇點。
每一道秩序碎片鑽入體內，都像是一把熾熱的刀子，在他的經脈里刻下金色的紋路。
那些紋路彼此交織，構建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幾何結構。
滋！
一團混亂黑泥剛飄過，就被當成飯後甜點一口悶了。
而混亂黑泥則像是潤滑劑，填充進那些縫隙，讓原本僵硬的秩序變得柔韌。
楊宇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體內的每一顆細胞都在發出歡呼。
它們像是飢餓了億萬年的嬰兒，瘋狂地吮吸著這兩種本不該共存的力量。
骨骼在重組。
密度在飆升。
每一次心跳，都像是一顆中子星的脈衝。
原本在他體內的八道神環，在這兩股至高力量的沖刷下，竟然開始詭異地融合。
而在那融合的最中心。
一道灰濛濛的、看不出任何屬性，卻包容了所有屬性的……第九道神環雛形。
第九道神環不是凝聚出來的。
而是在秩序與混亂的絞殺中，被鍛造出來的。
正在以一種讓萬機之神處理器燒毀的速度，瘋狂成型！
「嗝！！」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宇感覺自己快被撐炸了。
這頓飯吃得太硬，有點消化不良。
他現在的力量，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也終於完全凝聚出來了第九道神環。
如果按照等級來算，他現在大概是……300多級？或者是更高？
反正系統面板早就死機了，連個亂碼都刷不出來。
「吃飽喝足，該幹活了。」
楊宇的神念掃過戰場。
外面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深淵母神那個瘋婆子是真的猛，哪怕本體沒完全過來，光靠一隻手和那鋪天蓋地的黑泥，就把索拉斯特按在地上摩擦。
但索拉斯特這老陰比也不是吃素的。
他雖然被打得節節敗退，但他身後連著整個天界。
天界不滅，他就有著無窮無盡的藍條。
最關鍵的是。
楊宇敏銳地發現，索拉斯特身上有一根幾乎透明的規則絲線，一直延伸到了至高聖域的後方。
那個方向是……萬神殿！
也就是那個倒霉蛋米迦勒被做成電池的地方！
每當索拉斯特挨了一記狠的，那根絲線就會劇烈顫抖一下，把傷害轉移過去。
而索拉斯特本人，則毫髮無損，甚至還能抽空整理一下髮型。
「怪不得這老東西這麼從容。」
楊宇冷笑一聲。
「合著是開了鎖血掛，讓閨女在後台替你扛傷呢？」
這就很不公平了。
憑什麼你能開掛，老子就得當螞蟻？
「既然你喜歡玩連線……」
那顆微小的粒子猛地一震，瞬間消失在原地。
他沒有變回人形，而是保持著這種微觀狀態，順著那根只有他能看見的規則絲線，逆流而上！
這一路暢通無阻。
誰會防備一顆灰塵呢？
誰又能想到，這顆灰塵里藏著一個能吞噬神明的怪物呢？
僅僅是千分之一秒。
楊宇就跨越了空間，直接鑽進了那座被迷霧籠罩的萬神殿。
這裡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
只有冰冷。
刺骨的冰冷。
大殿中央。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天使長米迦勒，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肉球，被鑲嵌在那張白骨王座之中。
無數根粗大的尖刺扎進了她的身體，連接著她的神格、神魂，乃至每一寸血肉。
她的眼神已經渙散了。
嘴巴張得大大的，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外界每一次劇烈的碰撞，都會讓她渾身抽搐，神體上崩裂出無數道血口。
她在代替她的父親，承受著宇宙規則的壓迫，以及深淵母神的暴打。
這哪裡是主神？
這就是個用來過濾傷害的活性炭濾芯！
「嘖嘖嘖。」
一顆灰塵緩緩飄到了米迦勒那張慘白的臉前。
隨後。
光芒一閃。
楊宇那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
他背負著雙手，一臉同情地看著這位昔日的死對頭。
「瞧瞧，這就叫豪門恩怨。」
「為了上位把兄弟姐妹都獻祭了，結果自己成了老爹的防彈衣。」
「米迦勒，你說你這是圖啥呢？」
米迦勒那渙散的眼底泛起一絲波瀾。
她似乎認出了楊宇。
那雙曾經高傲到俯視眾生的眼睛，此刻像是兩潭死水。
但當視線觸及楊宇的瞬間，死水底部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是恨嗎？
是的。
但那恨意的矛頭，已經不再指向眼前這個人類。
她的嘴唇微微顫動，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氣音般的嗚咽。
眼角滲出的不是淚水，而是金色的神血。
那血滴落在白骨王座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楊宇看懂了那個眼神。
那不是求饒。
那是一種……「如果能重來，我會親手掐死那個老東西」的悔恨。
「現在殺你？」
楊宇搖了搖頭，伸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米迦勒那滿是裂痕的臉頰。
「那太便宜你了。」
「而且，殺了你，你那個老混蛋爹就會立刻察覺，我就沒法看戲了。」
楊宇轉過身，看向那連接著米迦勒和虛空的無數根規則鎖鏈。
這些鎖鏈堅不可摧。
它們是由天界秩序這個概念本身構成的。
除非你有超越這方宇宙的力量，否則根本斬不斷。
但楊宇笑了。
笑得很壞。
很像是那種拿著剪刀準備去剪隔壁老王家電線的小屁孩。
「超越宇宙的力量我沒有。」
「但是……」
「我有手啊！」
「既然無法斬斷，就給拔出來！」
嗡！！
九道神環在楊宇身後轟然綻放！
前八道璀璨奪目，最後一道卻是灰暗渾濁，像是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
在這道神環出現的瞬間。
整個萬神殿的秩序規則，都發出了一聲類似玻璃碎裂的脆響。
楊宇一把抓住了那根最粗的主鎖鏈。
那是連接索拉斯特本源的臍帶。
「老東西。」
「你在外面裝逼裝得很爽是吧？」
「把老子當螞蟻踩是吧？」
「來。」
楊宇的手掌握緊的瞬間，整個萬神殿的溫度驟降。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寒冷。
而是一種規則層面的凍結。
那些原本流動的秩序符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牆壁上開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不是向外擴散，而是向著楊宇手握的那個點匯聚。
楊宇雙臂肌肉猛然暴起，青筋如虬龍般蜿蜒，那是純粹蠻力的極致宣洩，他死扼住那根鎖鏈，向著反方向狠狠地拔了出去！
「給老子……斷！」
咔——
咔咔——
咔咔咔咔咔！！！
先是一聲輕響。
緊接著是連鎖反應般的崩裂聲。
那根臍帶開始從內部瓦解。
無數道金色的光絲從斷口處迸射而出，像是高壓電纜被剪斷後的火花。
米迦勒的身體猛地一震，噴出一口淤血。
但她的眼神，卻第一次有了光彩。
那是解脫的光。
「我請你做一個超級加倍的過山車！」
崩！！！
這一聲斷裂的悶響。
並不響亮。
但在某種規則層面上，卻不亞於宇宙大爆炸。
這一聲悶響傳出的瞬間，整個萬神殿的穹頂炸開了。
無數塊承載著」永恆」概念的基石，像積木一樣坍塌。
而在遙遠的戰場上……
至高聖域外圍。
戰場。
「秩序·神聖裁決！」
索拉斯特單手一指。
一柄長達萬里的光之巨劍，從虛空中斬落，將那些試圖攀爬上來的黑泥觸手斬斷。
他依然保持著那種雲淡風輕的高人風範。
哪怕對面那個瘋婆子攻勢如潮，他也能憑藉著無限回血、傷害轉移的賴皮打法，立於不敗之地。
「阿波琉姆，放棄吧。」
索拉斯特搖了搖頭，眼神憐憫。
「你是耗不過我的。」
「這方宇宙的秩序在我手中，我即是天意。」
「你那混亂的力量雖然狂暴，但終究是無根之水。」
深淵母神那隻巨大的獨眼死死地盯著他。
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化作實質噴出來。
她確實感覺到了。
這老王八蛋太硬了。
無論怎麼打，他都能瞬間恢復，甚至連氣息都不帶喘的。
「難道真要自爆深淵才能完全壓制他？」
深淵母神有些遲疑。
就在她準備咬牙拼命的時候。
突然。
索拉斯特那正在結印的手，僵住了。
他那張一直掛著自信微笑的臉，像是被人狠狠地抽了一巴掌，瞬間扭曲。
怎麼回事？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毫無徵兆地壓在了他的肩膀上。
不。
不僅僅是肩膀。
是壓在了他的靈魂深處！
那種感覺。
就像是一個一直背著氧氣瓶潛水的人，突然被人拔了呼吸管。
又像是一個一直在月球上跳躍的人，突然被傳送到了十倍重力的星球上。
那是……宇宙規則的束縛！
那是……大道的反噬！
那是他本來應該承受，卻全部轉嫁給米迦勒的……因果！
「噗！！」
索拉斯特猛地噴出一口金色的神血。
這口血噴得太高、太急。
甚至濺到了他對面的秩序光牆上。
原本堅不可摧的光牆，隨著這口血的噴出，瞬間暗淡了下去。
原本如臂使指的規則之力，此刻竟然變得生澀無比，甚至開始隱隱排斥他！
「怎麼可能？！」
索拉斯特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
聲音里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斷了？！」
「怎麼會斷了？！」
「萬神殿有我的絕對禁制！哪怕是上位神也不可能潛入進去！」
「誰？！」
「是誰幹的？！！」
他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失去了米迦勒這個替死鬼，他就是一個越獄的囚犯。
現在，監獄長帶著槍找上門來了！
而他對面。
原本已經打算拼命的深淵母神，愣了一下。
那隻巨大的獨眼眨了眨。
似乎在確認這老東西是不是在演苦肉計。
但緊接著。
她笑了。
笑聲震得周圍的星系都在亂顫。
那是發現了獵物破綻的狂喜。
那是看著仇人倒霉的幸災樂禍。
「哈哈哈哈哈哈！」
「索拉斯特！」
「你也有今天？！」
「你的龜殼呢？你的無限回血呢？」
「怎麼？遭報應了？」
「是不是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你這張老臉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但深淵母神這種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怎麼可能放過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
趁你病，要你命！
這是刻在深淵基因里的本能！
「給老娘死來！！」
轟！！！
原本被壓制的黑泥，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這一次。
沒有了光劍的阻擋。
沒有了秩序的庇護。
那隻巨大無比的黑手，結結實實地，一巴掌扇在了索拉斯特的臉上！
啪！！
這一聲耳光。
響徹了整個宇宙。
索拉斯特那原本仙風道骨的身體，像是一顆被擊出的棒球，直接飛了出去。
撞碎了十幾層空間壁壘。
最後狠狠地砸進了至高聖域的廢墟之中。
……
萬神殿。
楊宇手裡抓著那根被咬斷的半截鎖鏈，像甩鞭子一樣甩了兩下。
看著畫面中那個被一巴掌扇飛的老頭。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
「舒坦。」
「這才是大片該有的節奏嘛。」
他轉過頭，看向已經徹底癱軟在王座上，氣息微弱到幾乎快要熄滅的米迦勒。
失去了鎖鏈的連接，她不再是那個承受傷害的容器。
但她的本源也已經被抽乾了。
現在的她，就是一個隨時會碎掉的瓷娃娃。
「餵。」
楊宇蹲下身，看著她。
「死了沒？」
「沒死的話，起來看戲。」
米迦勒艱難地睜開眼睛。
她看著眼前這個曾經恨之入骨的男人，又看了看外面那個被打得像狗一樣的父親。
嘴角竟然扯動了一下。
似乎是想笑。
但眼淚卻先流了下來。
「謝謝……」
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別謝我。」
楊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那雙眸子裡，透出一股野心勃勃的精光。
他看向外面。
看向那個正在被深淵母神按在地上暴錘的索拉斯特。
「我救你，不是因為我心善。」
「而是因為……」
「如果他不倒霉。」
『我怎麼有機會報仇呢？」
「而且，誰告訴你，我這是在救你了？」
楊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你要明白。」
「只有將你救出來，才能對你出手！」
「你是他的代替品，將你殺了，才能算是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