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沒有聽錯。」
米迦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但這平靜的六個字，落在十一尊上位神的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來得恐怖。
轟！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他們心中轟然碎裂。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信仰、忠誠、榮耀、億萬年來的手足之情……
在這一刻，統統化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為……為什麼？」
大天使拉斐爾，聲音嘶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他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痛苦與不解。
「米迦勒……我們是兄弟姐妹啊！」
「我們一起在聖光中誕生，一起追隨主宰征戰四方，一起守護天界億萬年！」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拉斐爾的質問，也問出了所有上位神的心聲。
他們可以接受戰死，可以接受為了秩序而犧牲。
但他們無法接受，自己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被自己最信任的領袖，當成一塊墊腳石，用完就扔。
面對拉斐爾那幾乎泣血的質問，米迦勒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
她甚至連一絲愧疚都沒有。
她只是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下方那群情緒崩潰的「兄弟姐妹」。
「為什麼？」
米迦勒嗤笑一聲，聲音里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輕蔑。
「拉斐爾，你的腦子除了玩弄自己的權柄，就不能裝點別的東西嗎？」
「因為你們太弱了。」
「因為天界，也太弱了。」
她緩緩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宇宙，聲音也隨之變得高亢而狂熱。
「億萬年來，我們固步自封，沉浸在昔日的榮光里，以為自己是宇宙的主宰。」
「可結果呢？」
「深淵的勢力日益壯大！」
「機械神教那幫鐵疙瘩，在暗中窺伺，隨時準備給我們致命一擊！」
「就連下界，都誕生了像楊宇這樣的異數，一個區區凡人，竟然能撼動我們整個天界的根基！」
米迦勒的目光掃過楊宇，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殺意和……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忌憚。
「我們，已經落後了！」
「再不變革，再不誕生出新的主神，天界的榮光，遲早會斷送在我們這一代手裡！」
「到那個時候，我們有什麼臉面，去見甦醒過來的主宰？！」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大義凜然。
仿佛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天界的未來，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秩序。
但這種話，騙騙剛才那群被洗腦的狂信徒還行。
現在，卻只讓剩下的上位神感到一陣陣的反胃。
「所以，這就是你欺騙我們，吞噬我們的力量，獻祭億萬信徒的理由？」
烏列慘笑一聲，手中的火焰長槍光芒黯淡，他連握住武器的力氣都快沒了。
「米迦勒，你只是為了你自己的野心！」
「沒錯！你這個卑鄙的騙子！叛徒！」
「把力量還給我們！！」
十一尊上位神終於徹底醒悟，紛紛怒吼著，想要切斷與大陣的能量連接。
然而，已經晚了。
【天堂審判】大陣，在吸收了他們近乎全部的本源之後，已經徹底化為了米迦勒自己的領域。
他們就像是被蛛網黏住的飛蟲，越是掙扎，就被纏得越緊。
那股吞噬之力，反而變得更加霸道，更加瘋狂。
「啊——！我的神力！」
「不！我的神國在崩潰！」
十一尊上位神發出了痛苦的哀嚎，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抹去，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湧向那個高高在上的身影。
看著下方那一張張絕望而痛苦的臉，米迦勒的眼中，終於閃過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或許是最後一絲憐憫？
又或許，只是為了安撫這些「燃料」，讓他們能燒得更徹底一點。
她緩緩開口，聲音竟然帶上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柔和」。
「放心吧。」
「我親愛的兄弟姐妹們。」
「我不會讓你們徹底消亡的。」
米迦勒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帶著致命的誘惑。
「我會保住你們的真靈不滅。」
「等我徹底踏出那一步，成為新的主宰，我會用我的神力，為你們重塑神體。」
「到時，下個紀元，就是你們凝鍊神格的時候！」
她為他們畫出了一張無比宏偉，無比誘人的大餅。
「你們想一想。」
「到那時，我天界，將擁有十三位主神！」
「十三位啊！」
米迦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諸天萬界，誰還是我們的對手？！」
「屆時，我們就能徹底覆滅深淵，蕩平機械神教，將所有的混亂與異端，從這個宇宙中徹底抹除！」
「我們將建立一個永恆的、絕對的、完美的秩序國度！」
「而你們，都將是這個國度的開創者！你們的名字，將被銘刻在宇宙的法則之上，永垂不朽！」
這番話，太有煽動性了。
以至於那幾個心志稍弱的上位神，在痛苦的哀嚎中，眼神竟然出現了一絲動搖。
永垂不朽……
新的主神……
這誘惑，太大了。
或許……或許米迦勒說的是真的？
犧牲我們這一世，換來天界永恆的輝煌，和我們自己下一個紀元的重生……
這筆買賣……好像……
「我呸！」
一聲響亮的啐唾沫聲，如同當頭一盆冷水，澆醒了那幾個險些被洗腦的上位神。
楊宇實在是聽不下去了。
他一邊費勁地抵擋著那已經開始融合十二種規則之力的混沌光壓，一邊毫不客氣地戳破了米迦勒那虛偽的畫皮。
「我說鳥人頭子，你特麼傳銷出身的吧？」
「這餅畫的，又大又圓，還真有人信啊？」
楊宇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幾個眼神動搖的上位神，搖了搖頭。
「真不愧是腦子退化的品種。」
他轉頭看向米迦勒，嘴角掛著嘲諷的笑。
「還下個紀元就輪到他們？你怎麼不說下輩子呢？」
「等你成了主神，這方宇宙的規則都得聽你的。到時候，他們是死是活，是變成狗還是變成豬，不還是你一句話的事？」
「還保住真靈不滅？你拿什麼保？拿你那張比城牆還厚的臉皮嗎？」
「到時候你把他們的真靈往哪個旮旯里一扔，封印個幾百幾千個紀元，誰知道？」
楊宇的話，字字誅心，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那幾個剛剛還有些動搖的上位神，瞬間清醒過來，臉上露出了後怕和更深的絕望。
是啊。
主動權，已經完全不在他們手上了。
他們的生死，全在米迦勒的一念之間。
一個連億萬年手足之情都可以毫不猶豫捨棄的野心家，她的話，還能信嗎？
被楊宇當眾戳穿了謊言，米迦勒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她死死地盯著楊宇，那眼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卑賤的人類，你懂什麼！」
「這不是謊言！」
米迦勒厲聲喝道，像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這是……希望！」
「是天界唯一的希望！」
「哈哈哈哈！希望？」
這一次，大笑出聲的，是路西法。
她看著米迦勒那副色厲內荏的模樣，笑得前仰後合，充滿了快意。
「米迦勒，我的好妹妹，你真的以為，踏出那一步，就是希望嗎？」
路西法的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悉了一切的悲憫。
她抬起頭，看著那片被無盡聖光籠罩的天穹，眼神悠遠。
「你忘了我當年，為什麼寧願自碎神國，也要逃離這裡了嗎？」
路西法緩緩伸出手，指向那至高聖域的最中心，那座永遠籠罩在迷霧中，連他們這些上位神都不得靠近的萬神殿。
「神國為枷鎖！」
她的聲音，如同暮鼓晨鐘，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你以為你是在融合規則，成為主宰嗎？」
「不！」
「你是在被規則同化，成為這方宇宙新的囚犯！」
「等你凝鍊神格的那一刻，這方大宇宙對你的限制，就會越深！」
「你將永遠無法離開這片天界，你將永遠被束縛在那冰冷的神座之上，成為維持這虛偽秩序運轉的……零件！」
「就像……父親一樣！」
最後五個字，路西法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番話，蘊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大到連除了米迦勒的其他天界上位神都聽得心頭一震。
他們一直以為，天界主宰、深淵母神這些存在，是金字塔的頂端，是自由自在的象徵。
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他們，竟然是囚犯？
被自己創造的神國和神格所囚禁？
這……也太諷刺了。
面對路西法這直指核心真相的質問。
米迦勒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但僅僅是一瞬。
她就恢復了那副冰冷而堅定的模樣。
她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瘋狂。
「一派胡言！」
米迦勒冷冷地看著路西法，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路西法，你終究還是被你的傲慢和恐懼蒙蔽了雙眼。」
「得到什麼，必然要失去什麼。這是宇宙最基本的法則。」
「你以為，我會像父親那樣，被困於天地，而不得超脫嗎？」
米迦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不，你錯了。」
「只有邁入那個境界，才有資格去談論超脫！」
「連門票都沒有，你憑什麼說籠子裡的風景不好？」
她轉頭，將那充滿壓迫感的目光，投向了路西法。
「你現在說得這麼好聽，自詡自由。」
「那你告訴我，你超脫了嗎？」
「你不也一樣，被困在這方宇宙之中，被那污濁的氣息所束縛？」
「你所謂的自由，不過是換了一個更大一點的籠子罷了！」
米迦勒的這番反駁，同樣犀利無比。
她並非沒有想過路西法所說的後果。
但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賭徒。
她賭的，就是那萬中無一的，超脫的可能！
在她看來，路西法和楊宇這種追求自身強大的「野路子」，看似自由，實則上限已定，永遠不可能觸碰到那最終極的奧秘。
而她，雖然要先戴上枷鎖，但卻能藉此，撬開通往更高維度的大門！
這是一場路線之爭，理念之爭。
誰也說服不了誰。
「呵。」
楊宇聽著她們倆你來我往的辯論，只覺得腦仁疼。
他最煩的就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哲學問題。
在他看來，真理只有一個。
那就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是對的。
「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楊宇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多說無益。」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氣息已經攀升到臨界點，周身開始浮現出混沌神格雛形的米迦勒。
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既然你想要邁出那一步。」
「那……就要先問問我，同不同意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楊宇不再有任何保留。
「給老子……開！！」
他體內的八道神環，在這一刻，徹底燃燒！
灰色的混沌神力，如同火山爆發，沖天而起。
他手中的裁決之劍，不再是單純地抵擋，而是主動發起了攻擊！
「路西法阿姨！別愣著了！開飯了！」
楊宇大吼一聲。
「這娘們把飯都做好了，咱們要是不吃，也太不給面子了！」
路西法一愣，隨即反應過來。
看著楊宇那如同餓狼撲食般，主動沖向那能量風暴中心的背影，她那顆冰封了萬年的心，竟也忍不住燃起了一團火。
「說得對！」
路西法舔了舔猩紅的嘴唇，紫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這麼大一桌菜，可不能讓她一個人獨吞了！」
下一秒。
一道漆黑如墨的墮落神力，與那灰色的混沌神力交織在一起，化作一黑一灰兩條巨龍，咆哮著，逆流而上。
朝著那即將成型的神格，狠狠地咬了過去！
戰局，在這一刻，徹底失控。
從一開始的二對十二。
到後來的二對一加十一。
現在，赫然變成了一場圍繞著那龐大能量的……三人混戰！
楊宇和路西法，竟然要當著米迦勒的面，從她嘴裡搶食！
而那十一尊上位神，則成了這場饕餮盛宴中，最可悲的……食材。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本源，被三方瘋狂撕扯、吞噬，卻連反抗都做不到。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無盡的絕望與荒誕。
然而。
就在這場混亂的爭奪戰即將進入白熱化、兩敗俱傷的時候
突然。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偉岸力量。
毫無徵兆地。
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