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爺，您這是？」
這一幕的確讓我有些始料未及，也不知道是否真的能起到作用。
磕頭之後，老人痛哭流涕的說道「我年輕的時候嘴饞，那時候家家都很困難，沒什麼好東西。」
「入冬的時候，水缸裡面放了兩隻雞準備過年吃的，結果有一天被我給燉了一隻，我家婆娘發現之後，我也不敢承認，就說可能被偷走了。」
「正巧老劉頭住我們家隔壁，我家婆娘一口認定就是他偷走的，從家門口一直鬧到村口，就是在這裡，我家婆娘給老劉頭兩個耳光，一晃已經有二十多年了！」
老人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跪在棺材前，對著棺材說道「老劉啊，這件事這麼多年在我心頭也是一個疙瘩，是我對不起你，我今天還你清白！」
很多人聽著都是一件小事兒，微不足道的小事兒。
但實際上，這也是最讓人一輩子忘不了的疙瘩。
老劉家口碑不錯，一輩子都是地地道道的農家人，結果被扣了一輩子偷東西的罵名。
我深深的嘆了口氣，走到了劉老頭的棺材前，輕聲的說道「老爺子，如果因為這事兒的話，您也應該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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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親們都知道，那隻雞不是您偷的，老人家也已經懺悔了，把清白還給您了。」
「如今您可以坦坦蕩蕩的離開了！」
說完，我再度吆喝起來「各位搭把手，送老爺子一程！」
眾人再度用力抬起棺材，雖然還是沉甸甸的，但這一次，再次順利的抬了起來。
還真是因為這事兒！
村民們的確被震撼到了，有人想不通，也有人唉聲嘆氣。
劉全連忙攙扶起了老人，安慰道「大伯，過去了，都過去了！」
送葬的隊伍繼續前行，扛著紙牛紙馬的二人也不敢停息一步，很快，隊伍便來到了一處小山崗，我揮了揮手，讓眾人停頓！
「把金童紙人拿過來！」
劉全連忙將紮好的紙人遞給了我。
拿起紙人，我把它放在了棺材上面。
「於浩，你這是要幹嘛？」
「開光！」
聽到我的回答，柳風著實嚇了一跳「大哥，你這不是開玩笑呢嗎？給紙人開光，哪有這麼辦的？」
「我還能怎麼辦？」
所謂開光，就是賦予一些靈韻。
我們這裡的白事先生給過世之人開光，是為了讓其離開之後走的順暢，能讓亡靈眼看大路，耳聽八方。
有盼望著順暢通路過河的用意。
沒有人知道這玩意到底有沒有作用，但開光之後，過世之人的家裡的確不會發生什麼怪事。
白事的說頭很多，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想必也有一些特別的地方吧。
「你是想讓這紙人替老爺子開光，打開封口？」
「嗯。」
我點頭的瞬間，著實給柳風嚇得不輕。
「好傢夥，你這膽量夠大的，我跟過這麼多大仙兒，都沒你這麼嘗試的，你就不怕出了問題，你承擔不了？」
「死馬當成活馬醫吧，至少這個辦法說得過去。」
我也是無計可施，但凡有第二種辦法，我也不會這麼嘗試。
而我這麼做其實還是有底氣的，那就是有獨特招魂辦法的莫遲。
老爺子被封口之後亡魂並沒有離開，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也就是說，就算是打開封口，老爺子也無處落腳，有了莫遲就不一樣了，他能夠送走老人，而我要做的僅僅是放他出來就足夠了。
「風哥，紙人畢竟不是亡魂，這種欺騙式的方法風險的確不小，不儘量再叫來一些柳家人，幫忙開開路，完畢之後，我準備一場大供奉。」
「行，你都決定了，我有啥好說的，反正出了事兒都是你承擔。」
風哥笑著說道「何況我是你們家堂口的准大仙，龍爺要是知道，估計也不會拒絕吧。」
就這樣，風哥又叫來了範圍內的柳仙兒，一些黃大仙也前來幫忙開路。
當然，至於胡家，不攔截我們今天都燒了高香了。
「金童金童本牽馬，奈何主人未離身。」
「本是讓你來探路，眼下務必走一尋。」
「大仙兒替你來指引，達成替主受虔誠。」
我口中念念有詞，隨後拿出一雙劉老爺子生前穿過的布鞋，用硃砂筆在上面點了幾下，穿在了紙人的腳上。
「開腳光，走在路上不發慌。」
接下來，我又拿出一沓冥錢，系在了紙人的手上。
「開手光，路遇攔財請他讓。」
隨後，我一氣呵成，雖然心中沒底，但也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開耳光，聽從大仙指方向。」
「開口光，他日供奉從此進。」
「開鼻光，萬丈香火隨便嘗」
「開眼光，面前大道勿迷茫！」
最後一聲，基本是我大吼出來的，隨之我揮手吩咐「啟程！」
「先生，這棺材好像變輕了好多！」
「我也這麼覺得。」
幾人交頭接耳對我匯報狀況，而我則是凝重的說道「好好看路，繼續走！」
一路上，沒有再發生過什麼怪事兒，劉全則是撒著紙錢，隊伍順利前行。
很快，我們便走到了墳地，紙牛紙馬也紛紛落地。
到達這裡，證明已經有戲，如果問題很大的話，我們是絕對不會這麼順利的。
「於先生，今天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需要我怎麼做。」
我對著莫遲說道「莫大哥，我稍後會將紙人通老爺子一同安葬進去，入土之後，你便開始招魂。」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可以成功。」
其實我也沒底氣，真的就是反其道而行，以前沒人這麼做過，估計我也是投一份。
「放心，早就準備好了。」
接下來，我安排眾人抬棺入土，周圍也已經燃燒起了火焰，紙牛紙馬全部投放了進去。
我將金童紙人放在了棺材當中，然後開始封棺！
與此同時，莫遲也用自己的方法招魂，是否能夠成功，就看我的方法到底管不管用了。
不管怎樣，這棺材是不可能抬回去了，如果沒有效果，只能說以後老劉家少不了折騰，而我也要承受著比這種欺騙行為更為嚴重的後果。
伴隨著火苗的熄滅，一切都進入到了尾聲。
我來到莫遲的面前，緊張的問道「莫大哥，招到了嗎？」
莫遲嘆了口氣，對我苦澀的搖了搖頭，這一刻，我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