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 老槐樹

    來到後院,一股草料和馬糞的味道有些刺鼻。

    此時的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周圍的一切都顯得霧蒙蒙的。

    隱約間,我看到了店小二所說的那棵大樹。

    那棵樹非常大,就在馬廄一旁,原本就是昏暗的時段,在這棵大樹的映襯下,周圍更是一片漆黑。

    參天大樹遮蔽著整個後院,我觀察片刻,走到了樹下。

    這是一棵老槐樹,也是最容易招惹髒東西的一種樹木。

    不過,這棵樹上的陰氣非常少,就連普通的槐樹都不如,也就是說,這棵樹還真沒有招惹鬼怪之類的。

    思緒片刻,我繞著這棵樹行走起來,儘可能的觀察。

    就在我還在想這棵樹有什麼問題的時候,遠處忽然間走來一道人影。

    人影走的緩慢,而且走路的樣子有些古怪,搖搖晃晃,就好像喝醉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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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此同時,店小二匆忙的走了出來,他並沒有逃離驛站,而是來到了我的身邊。

    「先生,快走吧。」

    店小二顫抖的說道「那就是下一位病人,只要靠近過這棵樹下的人都會患上怪病,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胡扯!」

    我笑著說道「你我二人不也在這樹下嗎?怎麼沒見得怪病。」

    「不一樣啊。」

    店小二耐心的解釋勸說道「先生,我們兩個是自己在這的,那人是從遠處趕來的,我保證,他就是下一個患者,這種事情真的是太詭異了,我們還是不要接觸比較好。」

    「我在這為了養家餬口已經慌得不行,要是一下子不小心染上了怪病,或者死在這裡,那一切都完蛋了啊。」

    「先生,走吧,別好奇這裡,這可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情啊。」

    我看了一眼店小二,心中確定這傢伙沒有說謊。

    之前之所以對我隱瞞,完全是不想提起,不想靠近,而並非惡意。

    我拍了拍店小二的肩膀,說道「你要是害怕離開就好,我來這裡就是調查真相的,肯定不會離開。」

    店小二看著我的執著還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只能嘆了口氣,然後黯然離開。

    他沒有留下來的膽量,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已經仁至義盡了。

    在店小二離開之後,我繼續觀察著不遠處的人影,此時他距離我只有十幾米的距離。

    伴隨著對方的腳步和時間的推移,他也來到了我的面前。

    來人是個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衣著普通,長相平庸,是大街上隨處可見的那種。

    可以說,這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陰氣和陽氣都很是平穩,根本沒有奇怪的地方。

    「喂,你是誰,來這裡幹嘛?」

    我站在男人的對面,冷聲質問起來。

    而男人從始至終都沒有看我一眼,就仿佛我是個透明人一般。

    我皺起眉頭,走上前去,想要推開男人。

    但觸碰到他的瞬間,我的手掌傳來了一陣刺痛,鮮血也隨之從細小的傷口中流淌下來。

    我猛地縮回手掌,只見我的手心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傷口。

    再次看了男人一眼,只見他的身上出現了一些倒刺,這些倒刺,就好像藤蔓上的荊棘一樣。

    「什麼?」

    我驚呼一聲,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這些倒刺是從男人的身體中長出來的,而並非其他。

    直至此刻,男人依舊連看我都沒有看上一眼,他依舊站在樹下,好像等待著什麼一樣。

    大概過去了五分鐘,我依舊無計可施,不明情況,也不知從何下手,好在男人沒有一直愣在原地,而是有了動作。

    他在我的眼前,緩緩跪在了樹下,然後恭敬虔誠的叩首,就好像祈禱著什麼一樣。

    下一刻,令我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那棵槐樹的枝幹忽然間開出了一朵巨大的白花。

    沒錯,槐樹竟然開花了,而且是白花。

    這白花就好像是紙糊的一樣,順著枝幹落了下來,扣在了男人的腦袋上。

    

    緊接著,一股陰氣開始席捲,而這陰氣也是我來到樹下第一次感受到的異樣。

    陰氣很是磅礴,很是精純,這種陰氣很少見,完全沒有任何雜質,是罕見純粹的陰氣。

    要知道,就算是鬼魂也並非有著完全的陰氣,其中會摻雜著怨氣,執念,甚至是一部分陽氣等等。

    這種無比乾淨純粹的陰氣極為罕見,可這裡竟然出現了。

    我抬頭看向那棵白花,又看了看樹下的男人,一瞬間,我便知道了些什麼。

    我能感受到,所有的陰氣是這棵樹蔓延出來的,通過這棵白花注入到男人的身體當中。

    等等!

    我握緊了拳頭,開始整理所有的思路。

    從我來到這裡之後,遇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怪病。

    通過白鹿,我知道小鎮正在蔓延著一種可怕的怪病,這種怪病的從始至終白鹿也跟我解釋過,而且我也親眼見過。

    之後,我便來到了白鹿家裡,見到了被困在白鹿父親身體中的常滿。

    在之後,我根據唯一的線索來到了這裡,見到了這棵古怪的槐樹。

    槐樹很乾淨,上面沒有沾染任何複雜的氣息,這是我見過最純質的槐樹,畢竟槐樹這種樹木本身就容易沾染上不乾淨的東西,但這裡沒有。

    其次,是我感受到了龐大的陰氣,原本什麼都沒有的槐樹卻能釋放出如此精純的陰氣,這一點極不正常。

    再結合常滿的狀況,或許,我已經得出了結論。

    也就是說,這棵樹可以將魂魄注入到載體當中,魂魄指的是常滿這種大仙兒,當然,除了常滿其他病人身體裡的魂魄可不只是大仙兒。

    而容器則指的是白鹿的父親和我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們的身體被當做了一種存放的裝置,將那些魂魄放入其中。

    這也就是常滿所經歷的一切,他被從這棵樹上注入到了白鹿父親的身體當中,開始了消化的過程。

    我猛然一愣,忽然間想到了自己。

    就連常滿這常大仙兒都沒有逃脫這棵樹的束縛,那麼我又是怎麼個情況。

    我為什麼沒有掉進這個陷阱。

    無艮體?

    我皺眉思緒,或許,我能逃脫跟我特殊的體質有著絕對的關聯。

    我冷靜了不少,繼續思考起來。

    究竟是什麼人,要把這些魂魄放入到容器當中,他們又想幹什麼?

    很快,我便得出了一個答案。

    王神醫!

    絕對是他。

    他是整個小鎮唯一能夠解決怪病的人。

    而解決怪病的唯一方式,便是將存在於容器中的魂魄釋放出來,只有病人的身體中沒有其他的魂魄,他們才可以恢復正常。

    這也就是整個治療的過程。

    想到這裡,我恍然大悟,王神醫選擇幫助白鹿的父親並不是巧合,是因為他父親的身體中有著一個極為強大的魂魄,那便是常滿!

    吞噬,消化,和眼前的這棵樹一樣,這棵樹只不過是中轉站,而王神醫真正需要的是隱藏在每個容器中的靈魂。

    而王神醫的需求,想必也是根據靈魂的強大與否來的,作為常大仙兒的常滿,他的靈魂自然會被王神醫覬覦。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甚至,比我能想到的還要明白更多。

    想到這裡,我不再逗留,而是想要快速的返回白鹿的家中,若是常滿落入到王神醫的手中,一切就來不及了。

    我拔腿就跑,可剛剛跑出去幾步,我的腳便停在了原地。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只見我被無數的荊棘所纏繞,只見我的身體被倒刺嵌入,一股股可怕的陰氣正在席捲我的全身。

    該死,怎麼會這樣。

    難道,我也要成為下一位病人了嗎?

    還是……

    我回頭看向老槐樹,喃喃道「還是,你不打算讓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