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曼聽到我的話，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
只見她將自己那碗燜面放在了我的面前，將另一個破碗，拿到了自己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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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是碗壞了一點嗎？有什麼好驚訝的，你這也太挑剔了吧。」
「我，我……」
眼看著何曼就要動筷子吃下那碗面，我表達還不是很順暢。
無可奈何之下，我只能用手將整碗面推到了地上。
咔嚓一聲。
破碗摔碎，燜面散落一地。
何曼雖然無奈，但也知道我的情況，她連忙對老闆陪著不是。
「抱歉啊大叔，我朋友腦子有點……有點小問題，您別介意，這碗面的錢我賠給您。」
「這不怪他。」
老闆深深的嘆了口氣，坐在了我的身旁，盯著地上的破碗。
只聽老闆說道「做餐館，碗破了就要扔掉，絕不可以給客人使用，是我不留神，對二位不敬，這碗摔得好！」
「啊？」
何曼饒是不解「大叔，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這是規矩。」
老闆苦笑的說道「破碗盛飯，叫做死人飯，在古時候，只有死刑犯的最後一餐，才用破碗，若是放在那個年代，我用這破碗招待客人，人家非給我的店鋪都燒了不可。」
「年頭久了，很多規矩已經被人漸漸淡忘，這小伙子摔得好，摔得好啊！」
「不至於吧大叔。」
何曼有些鬱悶，在她眼裡看來，這就是一個壞了一個小角的碗罷了，怎麼在我們眼裡，竟然如此重要。
老闆很認真的解釋道「我是做飯館的，最起碼的規矩還是要有，平日裡後廚要是哪個碗啊，盤子的出現了裂痕，我都會扔掉，今天怎麼就弄來了這麼一個破碗，看樣子我得好好檢查一下了。」
「抱歉啊，這位小先生，我這就去重新給你做一碗燜面，這頓飯，我請了。」
說完，老闆便朝著後廚走去，沒有絲毫的遲疑。
「於先生，就因為這破碗，你就這麼衝動？你們的規矩這麼多嗎？」
「不，不是規矩。」
我吞吞吐吐的說道「死人飯，吃，吃不得……」
何曼無奈的嘆了口氣，她還是不了解一口碗而已，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氣氛變得有些詭異，因為我剛才的舉動，何曼也不知道和我聊些什麼。
幾分鐘後，何曼終於忍不住好奇，對我問道「如果吃了會怎麼樣？」
「其實這都是古時候的一些規矩，代表著不詳的象徵，真是吃了也沒什麼問題，誰家還沒有摔壞碗筷的時候了，只不過，在這裡不行。」
我打量著面前的另一碗燜面，說話極為順暢，沒有絲毫的停頓。
「那你還摔壞人家的碗，要我說，你就是密信，在哪裡有什麼區別。」
何曼吐槽了一句之後，猛然間也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同。
她驚訝的看著我，連忙問道「於先生，你，你說話怎麼突然變正常了，你的病情好了？」
「沒好，只不過我們已經不在剛才的店鋪里了。」
我伸了個懶腰，輕鬆的晃了晃脖子「還是正常的感覺比較好啊，沒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喜歡上在陰面的感覺。」
「陰面，什麼陰面？」
我指著周圍幾張餐桌的客人，對著何曼問道「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記得這幾位客人是什麼時候來的嗎？」
「哪有什麼客人？」
何曼回頭的一瞬間，臉色蒼白，因為他看到這家店鋪的餐桌，已經坐滿了客人！
他們不聽的吃著盤子裡的東西，有的沒有座位，圍成一團，甚至用手抓著食物，只顧得狼吞虎咽，仿佛沒有其餘的目的。
就好像一群餓死鬼似的！
更讓何曼感覺到惶恐不安的是，那些食物……
嘔的一聲！
見過很多大場面的何曼忍不住的乾嘔起來，因為她看見，這些客人吃著古怪的東西！
有鮮血淋漓的腸子，有活蹦亂跳的心臟，有裝在杯子裡的鮮血，甚至還有不停蠕動的蟲子！
就連我面前的那碗燜面，也變成了一顆血淋漓的人頭，不得不說何曼膽子還是比較大的，到現在還沒有暈過去，換做別人，估計已經嚇得半死了吧。
何曼從未見過這種恐怖的情景，她緩了許久，聲音顫抖的對我問道「於，於先生，這是哪裡？」
「這是飼槽，也就是給鬼吃飯的地方。」
說話的不是我，而是和我一同進入陰面的常滿。
聽到常滿的聲音，何曼嚇得渾身一顫，她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的轉過了腦袋。
看到常滿是一個留著鬍鬚的中年男人之後，何曼稍微輕鬆了一些，估計心裡再想，總算是碰到了一個正常人吧。
「於浩，沒想到這森羅公寓裡面還有飼槽，你可要小心這裡的老闆了。」
「我知道。」
我沒有絲毫的掉以輕心，因為飼槽並不是一般人能開起來的。
陽面有人吃飯的飯店，陰面就有鬼吃飯的飼槽。
最重要的在於，飼槽並非是鬼怪弄出來的，而是一類人特意打造的。
這類人叫做飼鬼人，也是遊走在陰陽兩地之人，他們通過給鬼吃飯的辦法，讓鬼魂更安心的離開。
用這種方式，飼鬼人便可以積攢陰德。
這類人通常十分長壽，而且可以給後人留下福報。
當然，這裡的飯也是死人飯，用的碗，也都是破碗！
如果是普通的飼槽，我自然不會過問，畢竟這類人和我們不犯衝突，更何況，他們也算是用一種手段，讓鬼魂更安心的離開。
可今天不一樣，這裡的老闆給我用的也是破碗，呈上來的也是死人飯，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何況！
這裡是森羅公寓，一個本身就不正常的地方！
緊接著，滿是笑容，依舊熱情的老闆從後廚走了過來，和之前相比，他沒有絲毫的變化，依舊帶著那種和藹的笑容。
「小伙子，你的面。」
一晚燜面呈現在了我的面前，不過這一次，裡面加的料，可謂是更為奉承。
有不停轉動的眼球，有鮮血淋漓的斷指，還有冒著熱氣的鮮血，至於那些麵條，則是由一縷縷頭髮來代替。
「手藝不錯啊老闆。」
我指著破碗的一角說道「可惜了，你拿來的還是破碗。」
「給死人吃的飯，當然是死人飯。」
老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對我說道「離開這裡，不要插手，要麼，就吃了這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