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兒子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張清雪上樓後在樓道站了一會,確認臉上的紅暈消失才從包里拿鑰匙開門。
周浩誠原本在房間寫剛剛沒寫完的題目,聽到開門聲走了出去,「母親,你吃過晚飯了嗎?」
「已經吃過了,看你消息說不回來吃,我也沒有煮飯。怎麼樣?和同學玩得開心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周浩誠感覺母親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奇怪的氣息,眼眸泛著水光。想到剛剛停在樓下那輛突兀的寶馬M4,有什麼念頭一閃而過,但又沒有被捕捉到很快消失了,「挺開心的。」
張清雪脫下高跟鞋,調侃地笑,「那個女生叫什麼名字?」
見兒子錯愕,張清雪很無奈,「不是女生的話,你今天出門緊張地問我穿這套衣服可不可以做什麼?」
小心思被看穿,周浩誠耳朵一紅,沒再掩飾,「她叫徐靜恩,在學校幫了我很多。」
張清雪心一軟,看到兒子露出羞澀的表情,對他「已經長大」的這一事實有了更加清晰的認知。
她把鞋子放在鞋架上,走到他身邊,從包里拿出錢夾,「對朋友要大方一點,友情都是要有往來的。」
一沓面額5萬的鈔票,周浩誠很震驚,「母親,你給我這麼多幹什麼?」
「今天店裡發了一大筆獎金。拿著吧,我掙錢不就是給你花的嗎?」張清雪摸了摸他頭髮,不等反應,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房間。
事情也不知道為何演變成這樣,一開始和那位先生只是以朋友身份相處的張清雪,又再一次遇到了奇怪的客人。
對方自稱在附近上班的高管丈夫被她蓄意勾引,在店內破口大罵,還朝張清雪潑咖啡。好在只是冰美式,沒有被燙到,只是衣服髒了而已。
但她有苦說不出,因為都不知道這女人的丈夫是誰,沒曾想說出來後對方更生氣了,拿起香奈兒的包包就往她身上砸。
那位先生再一次替她解圍,半摟著護住她,嚴詞厲色趕走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又溫柔地扶住肩膀問她還好嗎?有沒有受傷?
張清雪畢業後就直接嫁給周獻忠了,沒有獨立出來討生活的時候。這些天男客人的騷擾、店長的欺壓、同店店員對她的排斥,以及養家的壓力紛紛涌了上來,幾乎要把她淹沒了。
她捂住臉泣不成聲,對方沒有說話,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又默默等她下班,說要請她吃飯。
張清雪鬼使神差地答應了,但答應過後緊接著就是後悔,只是她不好意思臨時反悔,還是跟那位先生一起吃了飯。
飯桌上,也不知道是為了傾訴,還是為了遏制因為對方好幾次保護自己,而生出來的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張清雪把自己的家庭情況如實說了出來。
然而對方並不像其他男人聽完後的微妙反應,反而心疼地看著她,「原來如此,我總感覺你很累,張小姐,你還好嗎?」
張清雪的心在他注視自己時漏了一拍,也因為這樣,在對方提出開車送她回家時,她也默不作聲答應了。
在接下來的幾天,那位先生照常來咖啡店消費,點一首《致愛麗絲》,等到張清雪下班又開車送她回蘆原區。
她沒有問他姓甚名誰的打算,於是在車子停好,對方偏頭試探性湊過來時沒有躲閃。
兩人默契地開始保持這種不清不楚的關係,他心疼張清雪獨自帶著孩子,還時不時給她轉帳。
算是女朋友還是情婦?
她不敢問,但因為對方手上沒有佩戴婚戒,車裡也沒有其他女性的物品,張清雪心裡的壓力小很多。
只是她害怕被浩誠看到,雖然那孩子厭惡他父親,可自己背叛了婚姻也是事實。
——
徐靜恩在給祁赫宇打電話,兩人約定每周都要打一次。本來見面也說不出什麼一大段長句的人,隔著通訊設備,撒嬌的話卻總是信手拈來。
「姐姐,教練說下個月我們要去首爾打全國聯賽,但還沒確定名單。如果去的話,我們能見面嗎?」
他怕那家人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徐靜恩捧著手機站在陽台,她依靠著欄杆,「當然可以,到時候提前告訴我。」
因為真純福利院是老式的座機電話,祁赫宇的輕笑聲有些失真,他想到什麼,轉移話題道,「對了,許道賢前天找到我,問你去哪了,我沒有理他。」
許道賢?
徐靜恩一時沒什麼印象,仔細回想才記起來,自己曾經讓他去針對過小祁,一個好用的工具人。前面剛升學的時候被排擠,她也利用了他進入班級的社交圈。
可惜後面許道賢轉到了富川市的一所重點學校,她沒有手機,從此斷了聯繫。但現在人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沒必要有過多的交集。
徐靜恩不以為意,「你就說我被收養了,目前也不知道在哪就好。他不知道為什麼要來找你,估計沒安好心。」
祁赫宇很贊同,「多半是去新學校沒人給他偷看試卷了。」
徐靜恩沒忍住笑出聲,「應該是吧。」
她有點擔憂小祁了,哪天被人騙了都不知道,不過還好只有自己騙他,想到這裡徐靜恩又安心不少。
「還有,院長最近不知道怎麼了,其他人跟我說她老反胃,還跑去廁所把自己關起來。我去她辦公室,看她買了很多消化片放在桌上。問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她只說天氣熱吃什麼都沒胃口。」
自從徐靜恩答應趙室長的條件之後,真純福利院的孩子們基本上都被漢石集團的工作人員帶去醫院做了治療,配助聽器的配助聽器,配假肢的配假肢,只剩一些有智力缺陷的孩子做不了什麼補救措施。
祁赫宇半個月前還跟徐靜恩分享,說院長很高興,天天眉飛色舞心情好得不得了。
「有去做體檢嗎?」
「她總說忙,沒空去。」
徐靜恩皺了皺眉,「你去把院長喊來。」
金彩瑛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沒有結婚,也沒有自己的孩子,她常常掛在嘴邊說每個人都是她的孩子。
徐靜恩剛被送到真純福利院的時候,天氣熱,她給她換墊在後背裡面吸汗的枕巾,看到那些還沒來得及消下去的淤青,難以置信又氣憤,「靜恩,背上的傷是怎麼回事?有人欺負你嗎?」
徐靜恩不知道她為什麼生氣,「是爸爸打的……」
金彩瑛眼眶頓時就紅了,她語無倫次,「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女兒。」
她把徐靜恩抱進懷裡,老實說味道並不好聞。因為常年勞作,孩子們休息了就要忙著搞衛生,金彩瑛身上有淡淡的汗味,「我們靜恩受苦了,一定很疼吧。抱歉,我怎麼沒有早點發現。」
她的愧疚讓人出乎意料。
徐靜恩有些喘不上氣,但安安靜靜地沒有掙扎,聽到金彩瑛心疼的哭聲,垂下的手指不由自主蜷縮了一下。
家庭讓她的心性扭曲了,但金彩瑛的存在又填補了一些徐靜恩本該沒有的「善良」。所以她總是拙劣地模仿院長媽媽,做著對「孩子們」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