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面還是南文佑和鄭從熙聊天,李錫周和徐靜恩保持沉默,然而吃到一半,冷不丁傳來一個打招呼的女聲,「靜恩,你明天上午的體育課要不要和我一起自習,我剛好這些天不太舒服,已經提前請假了。」
是河明萊、金秀和柳蓮娜三人小組。
開口的是金秀,她說完後才反應過來旁邊還有三個人似的,不好意思地低頭打招呼,「前輩們好。」
南文佑朝她們笑笑,「你們好。」
鄭從熙也跟著點了點頭。
金秀背部挺直,掩飾因為鄭從熙看過來而導致的緊張,等待徐靜恩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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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那一起學習吧。」
徐靜恩如她所願答應了,還不忘伸手介紹道,「這位是金秀,在班上很照顧我。另外兩位是河明萊和柳蓮娜,她們都是我的朋友。」
三人不由愣了一下,畢竟徐靜恩最近都在和高安娜玩,和她們也不是特別熟,只是見面會打個招呼的關係。
金秀剛剛見她和鄭從熙在這吃飯,也是暗自打氣,才敢過來打招呼的。她想讓鄭從熙知道明德國際有「金秀」這麼一個人存在。
開學典禮時,他穿著制服,站在台上沉穩發言時的表現,對比同齡的男生,簡直不像同一個物種。品學兼優、長相好、風評好、家世好,性格也好。
金秀喜歡閃閃發光的珠寶,也喜歡閃閃發光的人,鄭從熙給她的感覺就是這樣的。
徐靜恩的主動介紹在她意料之外,但金秀也如願以償地看到鄭從熙投向自己的目光變得專注不少,她臉上不由冒出紅暈,好在化了淡妝,倒不是很明顯。
鄭從熙語氣溫和,「謝謝你們對靜恩的照顧。」
金秀因為緊張,說話磕磕絆絆,「能和她成為朋友我們也很開心。」
李錫周眉眼往下壓了壓,因為還記得徐靜恩哮喘發作時她們的討論,至今沒什麼好印象。也不懂這三人突然跑過來裝熟是在搞什麼,但看了徐靜恩一眼,他忍了忍,沒開口打斷。
在氣氛異常和諧的時候,河明萊卻冷不丁道,「剛剛我看到周浩誠和你說話,你們兩人又和好了嗎?」
柳蓮娜瞅了她一眼。
「周浩誠?」徐靜恩還沒說話,南文佑就「嘶」了一聲,「他父親是兩個月前因為貪污入獄的周獻忠嗎?」
鄭從熙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第一次是從靜恩的口中得知,一開始因為對方的衣著,他還以為是社會關懷生,但父親入獄的情況比簡單的貧窮還要糟糕。
家庭教育會影響子女的道德觀,鄭從熙敢肯定周浩誠和靜恩來往的目的並不單純,而「和好」又是什麼意思?在他不知道的時候A班發生了什麼。
徐靜恩語氣平淡,「本來也沒吵架,謝謝關心。」
柳蓮娜拽了拽河明萊,金秀也察覺到不對,乾笑幾聲,端著餐盤,兩人打配合把她帶走了。
因為還惦記著沒和鄭從熙多聊上幾句,金秀語氣埋怨,「明萊,你好端端的提起這件事幹什麼?和韓鎔秀那傢伙很熟的李錫周還在呢。」
河明萊把餐盤放下,「我感覺徐靜恩並沒有外表看上去得這麼單純。」她看了看兩人,「你們沒發現嗎?經過上周的冷戰後,周浩誠對她的態度更小心翼翼了。」
柳蓮娜摸不著頭腦,「可是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金秀詫異,「你還惦記著周浩誠?」
河明萊搖頭,「不是,我只是好奇徐靜恩想要幹什麼。」
另一邊的四人桌氣氛卻顯得劍拔弩張,因為鄭從熙剛剛問徐靜恩在班上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一直沉默的李錫周卻不陰不陽地譏諷道,「看你這麼關心,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親哥呢。」
鄭從熙抬眼看過去,確認他剛剛摔餐盤的舉動就是針對自己。
今天因為得知靜恩的過往,心情很糟糕的鄭從熙一直壓抑著沒有表現出來。這些話像是火上澆油,讓他眉眼頓時沒了往日的溫度,語氣也變得冷冰冰,「你什麼意思?」
南文佑見勢不對,像個命苦的老父親連忙打圓場,在一旁推了推他胳膊,「錫周,你幹什麼呢?沒禮貌,快跟從熙和靜恩道歉。」
李錫周扯了扯嘴角,「我本來就不想過來一起吃,裝模作樣,倒胃口。」他站起身,飯沒動兩口,雙手插兜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南文佑一臉懵,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去看看他,打擾你們吃飯了。」
鄭從熙僵著臉沒說話,還是徐靜恩點了點頭,「沒事。」
李錫周的反常態度加上剛剛突然帶自己去天台時欲言又止的表現,讓徐靜恩猜測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比如鄭家收養她的目的。
估計會覺得她更可憐了吧,和他母親一樣,被人蒙蔽著。
鄭從熙閉了閉眼,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緩和語氣,「抱歉,靜恩,被嚇到了嗎?」
徐靜恩搖頭,把他剛剛詢問的問題簡單解釋了一下,「周浩誠就是您上次在A班看到的男生,他父親雖然坐牢了,但待人很真誠。
李錫周跟班上一個叫韓鎔秀的同學關係很好,但韓鎔秀和周浩誠卻合不來。他估計是因為這樣,心情不太好吧。」
鄭從熙沒說自己信不信,因為無論如何他都要調查一下周浩誠是怎麼回事,以及搞清楚李錫周剛剛說的話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什麼。
親哥……
他垂目,看著自己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又看向靜恩拿著湯匙的手因為白皙透出的青色脈絡。
血緣的連接是既定的,兩人沒有被同一個母親生下來,他和靜恩永遠不可能成為世俗定義上的真正兄妹。
她作為被趙室長收養,放在鄭家言不正名不順的養女,作為備用血庫,存在只是為了被利用。
但鄭從熙心想,如果某一天是靜恩出了意外,需要別人獻血,他也會毫不猶豫地讓護士把自己的血輸給她。
好讓紅色的液體順著透明的管道流進她的身體。到時候,她體內會有他的血,那些可以互相交融的血液會通過她心臟的鼓動流向四肢百骸。像拼圖的最後一塊那樣,嚴絲合縫地嵌進去。
那些缺失的、被命運剪斷的、永遠無法言明的東西,也可以通過後天來補足。他和她會成為真正的家人,真正的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