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輕失天險
採石、京口失陷了！
當聽聞這個消息，周羅喉不禁一陣頭暈氣短。
他在江夏拼死拼活，不就是為了阻礙齊軍不得順流而下，進逼建康嗎？
現在倒好，建康前的兩座大門已經被齊軍闖入了。
孔范到底在幹些什麼？
他對這個曾經向陛下舉薦過自己的幸臣，第一次產生了咬牙切齒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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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採石、京口會失陷的這麼快？
這個問題不止周羅睺感到疑惑不解。
就連他現在對陣的高穎，與坐鎮建康前線的王琳也感到疑惑不解。
哪怕是親自率軍攻破採石的高延宗本人都沒想到，這場勝利來的如此之易。
回到前些天裡，王琳麾下中一路齊軍由賀若弼率領，駐紮在京口對岸。
他一面向陳人展露自己手下的破小船隻，示敵以弱。
又屢屢大張旗鼓，作勢要大舉渡江，但最終沒有動作。
賀若弼想藉此以麻痹對岸陳軍。
等待其不備之時，他再一舉渡江，攻下京口。
而王琳麾下另一路齊軍，高延宗這邊則沒有這般花里胡哨。
他的選擇便是對採石進行樸實無華的攻打。
高延宗率軍在歷陽屯兵——正是當年吳明徹北伐時一度攻破的歷陽。
而歷陽對岸就是採石，建康西面的門戶。
此處江面狹窄，對於兩邊而言都容易渡江。
但是地勢險要，尤其是採石一方，易守難攻。
高延宗本已經做好了在此長久戰的準備。
曾在對抗太建北伐中，小建一功的歷陽王高景安，加緊為其籌備大量糧草、
輜重。
一旦進攻採石出現不利，高延宗便要通過歷陽源源不斷的向其加大攻勢。
全軍上下都心情沉重，擔心將來會受到挫折。
為解眾人憂患，高延宗打算帶領少部分軍士趁夜一探採石。
既為探採石虛實，也欲以自己身先士卒並安全返回之事，使軍士們安心下來。
是夜，他帶領數百人悄悄乘小舟渡過江水，前往採石城探察。
本來，他們只打算遠遠地觀察一下便離去。
他們卻發現採石城中守衛極其空虛，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高延宗猶豫了片刻，立即下定決心一來都來了，打一下試試看。
然後採石就被攻破了。
準確來說是僅有的幾名守城將士們見勢不妙，選擇開城投降。
高延宗進城後才發現，採石城中不但兵力本就十分缺乏。
剛剛他嘗試攻打時，城中大半守軍居然方才在飲酒之後，大醉不已。
高延宗一方面為採石守軍驚人的鬆懈而感到奇異搞笑。
一方面即刻讓人回到歷陽，讓人立刻前來接應。
得到命令，齊軍趕忙隨之進駐，將採石牢牢掌握在手中。
得知高延宗如何攻克採石後，賀若弼沉默了。
他嚴重懷疑，之前自己那些掩人耳目、瞞天過海的策略，一直是在給瞎子拋媚眼。
於是，他也試探性地向京口發動進攻。
然後，京口也攻破了。
沒錯，就這麼簡單。
京口、採石，毫無疑問是建康周邊兩座最關鍵的渡口。
在淝水之戰中名震天下的北府兵，便常年駐紮在京口。
後來劉裕便是自京口起兵，一舉掌握東晉朝政，最後成功篡權。
而採石在南北朝紛亂多年，也長時間一直拱衛著建康的安危。
而它後來有一個更加響亮的名字一采石磯。
可見兩處地理位置之重要。
就是這兩座至關重要、易守難攻的地方，卻被齊軍輕而易舉的攻破了。
這讓高延宗、賀若弼不得不開始懷疑，其中似乎有詐。
雖然以此兩地為誘餌將齊軍引入，乃傷敵八百而自損一千之策。
但是此刻他們也不得不懷疑，陳軍此舉，是否有所深意。
兩路齊軍分別在兩地忐忑不安地駐守一會兒後，也沒見陳軍來圍攻。
最終，他們不得不意識到，建康方面的齊軍，便在這一片茫然中成功完成了渡江。
甚至比率先動身的楊素、高疑，更快達成了第一階段的戰略目標。
等到他們繼續向前推進，抓住了一些陳軍將官後，才了解到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本來陳軍確實又回到了孔范的設計，等齊軍攻入防備空虛的京口、採石之時，再對他們大舉圍攻的。
但是，計劃跟不上變化。
賀若弼在京口對岸的表演十分成功——過於成功了。
他的舉動將孔范吸引，來陣前查看。
孔范看過賀若弼的布置後，他居然察覺到了隱隱不對，意識到對方試圖麻痹京口守軍。
然後，他就做出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判斷—齊軍打算主攻京口。
在他一聲令下，連忙將大部分軍力調往京口。
採石的兵力被抽調，新任守將又是無能之輩，搞出了前線將士飲酒作樂之舉。
被高延宗察覺其虛後，立馬被攻破。
孔范這下如夢初醒：齊軍在京口的動作是虛假的，主攻方向在採石。
他連忙又將大軍調往採石。
然後，京口也被攻下了。
當他得知兩地在其微操下失陷後，頓時嚇得魂不附體。
雖然孔范自恃文韜武略、心高氣傲，但也明白丟了這兩地意味著什麼一一長江天險無法依仗了，建康暴露在齊軍的兵鋒之下。
是以，他試圖封鎖前線的消息，不讓陳叔寶知道發生了何事，只是一味地表示前線無礙。
而外朝的臣子們始終無法見到陳叔寶本人，只能在外焦急等待。
但最終還是紙包不住火，兩地失陷之事被捅給了陳叔寶。
向陳叔寶說出此事的不是別人，卻是一直陪他閒暇作樂的尚書令江總。
他在一次離開宮中時被幾名焦急的臣子堵住。
一番苦口婆心地訴說下，江總才恍然意識到外面的局勢到了何等地步。
他雖無心政事，但也不想看到國家陷入危急，趕忙入宮告訴陳叔寶。
陳叔寶聞言後驚怒不已。
他這才意識到孔范之前究竟撒下來何等彌天大謊。
但對方畢竟是自己力排眾議提拔的，陳叔寶也不想打自己臉，只得打落牙齒和血吞。
沒有免孔范的職位，但還是剝奪了其主管軍事之權。
而接下來，蕭摩訶則被眾人擁護，作為陳軍主師。
對此，陳叔寶雖不是很願意，但見眾下屬一致要求，最終只得同意。
他只求度過眼前難關，切莫讓蕭摩訶發現了他與其妻子苟合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