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外交羞辱
當北周故地剛被齊吞併，如今正在開始如火如茶地建設、改造過程中時。
一個人突然意識到了不對，那個人就是突厥的他缽可汗。
不是，你高儼說好的只是略微懲戒北周一番，怎麼就把它給吞併了？
是的，在這次齊滅周之戰前，高儼特地派遣使者向突厥通氣。
向他缽可汗表示：齊、周、突厥三國是將長期共存的鄰邦，齊國從不追求徹底將周吞併。
此次伐周之戰，只是因為周丞相楊堅的謀權行為，導致兩國間邊境發生動亂。
故高儼決定出兵熄滅其野心，維護周國皇室不可動搖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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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缽可汗便傻乎乎地信了。
事實上，並不是因為他輕信了此城使者的說辭，而是基於過去及將來的考量。
在他看來，齊軍對周軍的確處於很大優勢。
而就前面數十年兩國間戰鬥而言，就算勝了，也只能使邊境處占據幾個要塞，或者擊退多方幾次攻勢。
你來我往，不亦樂乎。
無論是西魏對東魏的沙苑之戰大勝，還是北齊對北周的邙山之戰大勝。
勝者將對方擊敗後，也無餘力繼續發動進攻。
而敗者尚能從容回城，修生養息，等待下一次的大戰。
見不到絲毫突然就能將對方擊潰、吞併的跡象。
是以，他缽可汗根本就沒有做好對齊、周兩國之間，一國吞併另一國的準備。
他以為這次戰爭的走向大概與以往一樣，齊軍得勝後班師，周軍雖敗而不失元氣。
當周人剛開始求援之時，他便故意晾著他們。
為什麼會這樣做呢？
因為，北周這邊答應要將千金公主送往突厥和親，但那時仍舊沒有動身。
這讓他缽可汗懷疑北周與突厥和親之意不誠。
恰好有齊軍來伐，他缽可汗想藉此機會敲打、拿捏北周，使其吐出更多利益。
然而，很快關中便遭遇危險，楊堅選擇下野，千金公主之父宇文招掌權。
宇文招本來就對以自己女兒和親頗有微詞，如今自己上位，便推緩了此事。
沒過多久，長安便被齊軍圍困，和親之事更是想都不用想了。
於是，本打算等北周快跌到谷底時，他缽可汗再出手一把梭哈。
正當他想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卻發現北周已經退世了。
這讓他缽可汗尷尬不已。
更尷尬的是，他想找個人為自己背鍋都做不到。
其侄子阿史那攝圖便早就提出異議，認為應當立即支援北周，並直言目前所為是坐視齊吞併周。
攝圖的這番言論，遭到了他缽可汗的抨擊與斥責。
甚至連自北齊而來的國師慧遠，都隱隱向他表示此舉有所不妥。
最終卻被他缽可汗力排眾議，決定了接下來的方略。
然而結果表明，他的判斷完全錯誤，北齊在他眼皮子底下一舉將北周吞併。
他缽可汗這才發現，之前鄴城派來的使者所言，沒有一句真話。
這讓他勃然大怒的同時又有些心虛。
怒在對齊人竟敢欺騙自己，心虛則在自己的判斷失誤導致了現在情況。
接下來又有一件事傳至突厥，使他缽可汗再一次勃然大怒。
原本被北周打算送往突厥和親的千金公主，如今卻被送至鄴城宮中，被高儼納為妃子0
這在他缽可汗看來，這是完全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當然，高儼以其為妃，主要只是為了安定以宇文招為首的宗室之心而已。
有沒有一些對歷史上知名人物的好奇心呢？
那當然也是有的。
高儼對這位嫁往突厥、忍辱負重、立志復國的公主還是十分好奇的。
至於羞辱到了突厥可汗的顏面？
對此，高儼則並不在意。
反正已經狠狠欺騙過對方一次了，不，好幾次了。
再惹你一次又何妨？
於是，為報奪妻之恨，他缽可汗當即決定點齊兵馬，向方才吞併周地、立足未穩的齊國攻來。
大漠南北，突厥號稱有控弦之士數十萬，如狼似虎向中原奔襲而來。
沉寂十餘年，突厥再一次向敵人露出了獠牙。
這也是他缽可汗即位以來，第一次向外發動的大規模戰爭。
他堅信，彎彎繞繞的外交策略雖玩不轉。
他們突厥人依舊能在馬背上征服，洗刷前些時間受過的恥辱。
臨行前，他缽打算找慧遠再一次詢問此次戰爭結果將會如何。
自從上一次，慧遠預測正確而他沒有聽進去後，他缽可汗對其信任程度有上了一個台階。
然而，當他派人去慧遠的帳中尋慧遠時，卻發現早已人去帳空。
只留下慧遠所寫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揮手撫雲門，靈關安足辟。」
他缽可汗收到那張紙條，讀過之後，先是一愣，然後忽然將其撕的粉碎。
此後，他再不提起佛法，專心準備對齊作戰。
而慧遠早已經踏上了返回業城的歸途。
抵達鄴城後，高儼再一次接見了他。
不等高儼出言，慧遠率先向他發問：「敢問陛下，貧僧此去漠北，是否不負所托？」
高儼笑道：「這是自然。我能知可汗心思於千里之外，法師居功甚偉。」
隨後，他也反問道：「相別數年，你觀今日寺眾，是否大變模樣？」
慧遠答道：「持苦清修，渡化眾生，乃是大乘之道。」
兩人相顧一笑。
不就，慧遠得高儼命令，通關天下僧民之事，主持法師、註疏佛經。
但也只限於此了，沒有再多建佛寺。
慧遠不僅將自己帶回了鄴城，也將自己觀察、記載下來的突厥馬匹、兵力、部署情況等諸多消息帶回鄴城。
高儼立刻將它們送往晉陽，交於駐守在那裡的高長恭，讓其據此應對突厥的來犯。
除了本就在北方駐守的幾位將領如楊素、斛律羨等，高儼還特意點了幾名原北周將領去往前線。
在旁人看來，或許這是高儼藉此以示自己對原周軍將領並無偏見。
而在楊堅、高熲看來則不一樣。
楊堅驚訝地發現，被高儼點到的將領中，正好有自己之前欣賞的一人。
那人名為長孫晟，按理來說此前籍籍無名，不知為何被高儼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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