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長安被圍
長安城,這座曾經象徵著北周榮耀的帝都,此刻已被戰爭的陰雲徹底籠罩。
好消息是,尉遲迥率領的周軍仍舊在東邊死死抵抗斛律光的大軍。
雖然周軍還在向後退卻,但是解律光的攻勢已經緩了下來。
壞消息是,長安城的北、西、南方向已經出現了齊軍的身影。
然而,尉遲迥的周軍卻不敢立即退回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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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心撤退途中發生混亂,被後方的齊軍趕上便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此時的長安城中,守衛力量算不上空虛,但也嚴重不足。
作為預兆,長安糧價飛漲,謠言四起。
生活在城中的百姓們切身感受到了戰事的即將到來,人心動盪不安。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昔日繁華的街市變得蕭條冷落,百姓閉門不出,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
對將來的擔憂不止出現在民間,便是北周上層權貴也受到了這股焦躁情緒自下而上的感染。
皇宮內,年幼的皇帝宇文闡懵懂無知。
而剛剛接掌大權的宇文招,只覺得現在手中的權力是燙手山芋。
他本就是倉促接替楊堅之職,缺乏多年經營的班底與威望。
朝堂上爭吵不休,主戰派聲音雖大卻無人應和,主和派卻暗流涌動。
面對眼下的局面,他既無足夠的權謀手段穩定內部,又缺乏一錘定音的決斷。
宇文招試圖調集禁軍和臨時徵召的的壯丁準備應對齊軍可能的攻勢。
而他們士氣低落,裝備、糧草匱乏。
連續折騰了數日,仍然未能組織起像模像樣的守城力量。
然而此時,齊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北方的高長恭率先率領騎兵奔赴長安郊外。
連續掃蕩了長安城外一些巡視的據點後,其主力則隨後趕到安營紮寨。
此刻,他的旌旗已經飄揚在長安北郊。
王琳在切斷了長安與隴右之間的聯繫後,緊隨其後。
沿著渭水向長安進發,來到了其西郊。
南北兩路大軍匯合後,合力對長安形成了一個半包圍圈。
分別將長安的三面圍起來,只留下東面。
當親眼見證齊軍已至城下後,長安內的種種聲音更加泛濫起來。
有人對制定近來政策的官員們破口謾罵,憤怒於他們導致了如今局面。
有人則終日渾渾噩噩,只覺得城破之日不遠矣。
更有些人正在蠢蠢欲動,他們相信混亂是人上升的階梯。
而這些對於宇文招而言都不重要了。
因為齊軍已經開始攻城了。
兩路大軍到達後,休整數日,便開始自三個方向對長安開始攻城。
而進展出乎預料的順利,只過了三日,北路的齊軍便登上了城牆,險些攻入城內。
這不僅使周人大為驚恐,也讓齊軍有些詫異。
他們本以為,長安作為北周的京城,想攻打下來,多少要經歷一番慘烈的戰鬥。
然而,他們只是稍稍發力,便明顯感到守城周軍的乏力了。
出現這種情況也很正常,畢竟現在攻長安的齊軍中,有不少在不久前參與攻打玉壁城。
經歷了玉壁高強度、高烈度的攻城戰,對比眼前,自然顯得輕鬆不少。
而且,相比於長安,玉壁城不僅有精兵名將看守,且地勢更為險峻。
更關鍵的是,玉壁城本就是專為軍事用途建立的堡壘。
而長安則是北周的行政中心。
裡面不但有大量百姓,更有龐大的行政官僚體系,以及眾多王公貴族。
光是在城中維持治安,避免出現混亂,就免不了費不少心思了。
更別提,在這座遠比玉壁城大的京城中,本來就缺乏的兵力又被分攤到各處防禦,愈發顯出許多漏洞。
在齊軍的連連攻勢下,長安城防已經有些不堪承受了。
尚在長安東邊的尉遲迥早已受到了速歸、守衛長安的指示。
他一開始咬緊牙,冒著被後方偷襲的風險,打算匆忙往回撤去。
然而,解律光在後方死死咬住。
一旦見尉遲迥有撤退的動作,便大張旗鼓,作勢要乘勝追擊、一舉殲滅。
一旦見其回頭對峙,便又停下腳步,態度暖昧。
在幾番來回之下,尉遲迥手下的將士們漸漸生了疲憊之感。
這讓其不得不再做出休整的決定,正好中了齊軍的下懷。
無論如何,便是不讓其能夠順利回援。
而長安城中,經歷了十餘日的被圍攻,以及情緒的發酵。
逐漸有人開始將想法轉化為動作起來。
很快,一名守城將領被齊軍的攻勢嚇垮了。
他打算趁夜偷偷打開城門,溜出長安,投奔齊軍。
然而,夜裡他帶著幾名親信,鬼鬼祟祟來到自己鎮守的城門。
正準備打開門時,卻被一旁埋伏的軍士抓住。
原來,宇文招早就擔心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便讓人在各處埋伏起來。
那名守將隨後立刻被軍法處置了。
但這件事也讓宇文招懷疑起了守城將領們的忠心程度。
於是,他隨即啟用了不少宮內的太監作為監軍,用以加強對各處守將的監督。
在混亂與躁動中,長安依舊勉力支撐著齊軍的攻勢。
隨國公府上,楊堅正在專心聽著身前一名俊美的少年念書,並時不時指導他幾處。
當高熲前來拜見之時,見到的便是這番景象。
楊堅仿佛對外界之事毫不在意,心平氣和地糾正著少年的錯誤。
「丞相,你倒是還能靜下心來。」高熲道。
楊堅抬頭,呵呵一笑:「如今,我哪裡還是什麼丞相?如往常那般,叫我兄長便是。」
隨後他向那少年道:「廣兒,還不見過你叔父。」
少年立刻向高穎恭敬行禮。
——
楊堅接著對高熲道:「賢弟,這是我次子,名為楊廣便是。」
「果然美姿儀,少聰慧,」高穎隨口贊道,接著問道,「兄長,此刻還有閒暇功夫教導小兒,莫不是早有了應對之策?」
楊堅對著楊廣微微揮手,楊廣會意,隨即退下。
待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楊堅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真實表情。
他苦笑道:「應對倒也說不上,只是能保住身家性命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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