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氛圍

  「賽馬這些,都是齊……至尊所創?」

  高長恭微微點頭:「若非聖賢,誰能創此制度?」

  「只此一項,每月收入就在三十萬文以上,而且還在快速往上漲,許多軍士們的伙食,就是從這筆錢里出來的,可謂取之於民,用之於軍了。」

  「軍隊的建設也是為了保家衛國,所以這也是百姓對自身安全的投資,既享受了娛樂,又得到了保護,可謂兩全其美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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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國的富饒,原來並不只是占據了天下精華膏腴之地,經濟制度的建設也具有優越性,在周國還在盯著農民那三瓜兩棗時,齊國就已經將目光放在豪富和中產階級上了,這讓周人們不得不嘆服,對齊主又增添了一絲幻想。

  「不管是戰馬、馱馬還是驛馬,能第一個跑到終點的就是良馬。至尊不問出身,無論是馬蘭、樓煩,或是山西、河北,只要出色,就應當得到嘉獎和重用。」

  高長恭說了句似含深意的話,讓周將們若有所思。

  很快,他們的目光就被下邊準備競技的賽馬給吸去了,作為高王奠定統治根基的重要戰役,韓陵之戰這個名號在齊國的分量極重,一匹黑色的神駒得授此榮光,此刻它披著黃色戰袍,在騎士胯下神勇無比,額頭上的面具還鑲嵌著一枚金戒,這是作為第一屆馬賽的冠軍得主,至尊賞賜給它的。


  高長恭冷不丁地來了一句,讓周圍的人有些難繃,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侯位,居然就被一匹馬給奪走了。

  還是冠軍侯……生怕霍將軍不掀棺材板啊。

  不過作為第一批賽馬中的頂級存在,承載了諸多愛馬士的期待,它的地位顯然會被抬高,推崇備至也算合理。

  「這匹看上去就不錯。」

  烏丸軌選中了一匹白馬,又朝下方看去:「就是那匹吧,叫『敕勒歌』的馬,感覺會很強勁。這名字有來頭嗎?」

  高長恭表情一凝,笑了笑,沒說什麼。

  烏丸軌在身上摸索,想投個千錢玩一玩,但身上沒帶足夠的錢,尷尬地摩挲身上的配飾,想著這東西能換個多少錢。

  高長恭看出周人的窘迫,笑道:「各位是客人,我做東道主,既受邀請來,費用便由我來支付。」

  他打了響指,對旁邊的侍從輕聲道:「在座的各位無論買什麼,都算五萬錢的注,全場由我買單。」

  這一幕落在周人眼中,只覺得高公子實在太帥了!

  贏了自不多說,輸了也就虧個百來萬,高長恭本就不貪錢貨,加上至尊時常賞賜,更看不上這些小錢,畢竟他們家真是開印鈔廠的;饒是周人中有見多識廣者,在這真沒經歷過的場合,受到新國宗王給予的恩惠,也不由得感激,各自稱頌蘭陵王人美心善、財大氣粗。

  場間還有許多女人在走動,她們身後揹著大桶,上貼一錢大字,賀若弼不解:「她們是做什麼的?」

  高長恭笑著說:「這也是至尊的點子,雖有棚子遮著,但在日頭下看馬,終究是有些熱,加上高喝聲援,人就會渴得快,所以安排了一些女子兜售酒水零食,多少也是個賺頭,能補益幾十個家庭。」

  賀若弼覺得新奇不已,起身跑過去,老爹都沒拉住,對著一個稍有空閒的妙齡少女說:「給我來兩盞。」

  美麗的少女微笑著感謝,旁邊的同伴取出一個竹筒,在大桶上開啟一個扣子,從流水嘴中緩緩流出酒液,待其裝滿,女孩又在腰間的香袋裡取出一片香葉,將其遞給賀若弼。

  「多謝惠顧,期待郎君下次光臨!」

  少女微微鞠躬,身上的鈴鐺輕響,笑容在酒中蕩漾,無意間撥動十七歲少年的心弦,讓他的臉頰微微發燙:「來,下次一定來!」

  少女微笑,去招呼旁邊的顧客,賀若弼不好意思、訕訕轉身,將筒中酒一口飲去一半,眉毛頓時高挑:「還不錯!」

  裡面加了薄荷葉子,還有些許香膏,讓人感覺清涼無比,在這夏末時刻很能提神。

  接著他又忍不住回頭翹望,卻見兩個女孩眼睛看向這邊,正在捂嘴竊言,見到他回眸,眉眼露出笑意,讓賀若弼的目光急忙逃了回去,腳步輕快地跳走回去。

  「你個狗崽子……」

  賀若敦沒敢大聲呵斥,兒子急忙獻上他剛買的酒水,賀若敦牛飲而盡,咂巴著嘴:「味道尚可。」

  他完全沒品出那片綠萼,只覺得有些涼,還有點香。

  賀若弼坐回位子上,仍忍不住看向那處,高長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忍不住笑道:「那些女孩很聰明的,不然早就被人追到手了,不過你出身不凡,將來必是軍中棟樑,算起來她們也是高攀了,請回去做妾問題倒不大。」

  賀若弼呵呵傻笑,他才剛來,自是要在齊國考慮婚配之事,這種浪漫的相遇正合他這個年紀的喜好。

  至於其他人,只覺得還需要請呢?強搶都已經給面子了,以咱們這個階級,把條件一擺開,不得有大把的女人湊上來?

  不少人心中如此想法,高長恭解釋道:「至尊不允許在這騷擾這些女孩,若是看對了眼,倒是可以去送些禮物、私下聯絡聯絡,在這賽場,她們就是來幹活的,可不能為了她們擾了生意。」

  不然就是打至尊的臉了。周人悻悻然,對齊國的規則又了解到一條。

  「而且女孩是要泡的,泡著玩才有意思,不然就不叫戀愛了。」

  高長恭說得興致勃勃,眾人估計又是至尊說的,心中不無惡趣味的想,至尊是不是也在泡這位秀美的蘭陵王呢?若非蘭陵王是男子,只怕也要被至尊收入囊中了。

  未受齊主召見,卻已經從齊國各處感受到了他的影響,這讓將領們對齊主又多了幾分睿智和神秘的印象,愈發期待起來了。

  賽馬準備完畢,坐在高台上的傳令員吹起尖哨,場中漸漸安靜。

  隨後傳令員拉起一個爆竹,嘭地一聲,馬欄開門,十六匹駿馬如鬼魅般衝出,在賽場上涌動起來!

  「沖啊,韓陵之戰,我全壓你身上了!」

  「膽小鬼,全壓都只敢壓韓陵……赤兔!今天一定要爆個冷啊!」

  「敕勒歌,我這月的酒錢全靠你了!」

  人聲如鼎沸,化作巨大的洪流為賽馬聲援,狂烈的氣氛席捲全場,帶動了眾人的熱情,許多人手握馬券,高聲叫嚷,這種感覺讓第一次參與的周人們感覺熱鬧與自在,彷佛自己已經和這裡的數千人心神合一。

  「稷山,壓了你十萬錢,別給我丟人!」

  忽然湧出的近距離暴喝嚇了他們一跳,只見蘭陵王一腳踩在看台邊緣,雙手放在面前,扯開嗓子怒吼,他滿臉通紅,實在看不出是秀逸尊貴的宗王,就像一個隨處可見的賭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