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比練

  他不是劉禪,有諸葛亮固然好,沒有的話,尋到個蔣琬、費禕那樣的也不錯。

  事實上,他有了幾個不錯的物件。清河王高勱,裴世矩,大舅哥封孝琰,魏長賢,培養一下還是可堪大用的,但不是年紀還小,就是資歷不夠,若是只看才幹的話,祖珽、魏收也不是不行,但不看人品確實不行。

  而且丞相這麼重要的位置,很難繞過外人來做,特別是在高家宗室屬於南北朝乃至漢末以來都是質量最高的一批,即便是現在的高殷,任命一個非宗王的丞相壓力也很大。

  段韶也可以,但高殷防的就是他,干涉朝權加上軍權,妥妥一個高王二號,自己出了什麼意外,他直接拎包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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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能邊找邊看了啊。」

  高殷命人準備車駕,前往晉陽西大營,這裡是駐紮天龍八部的主要場所。

  選拔已經開始,如今每日都在舉行考練,內容也很簡單,單人或者組團和百保鮮卑過招,能撐過百招的就有資格留下來,亦或者是與原先的晉陽同僚比武,十戰七勝者留下,其他的人都遷移到東大營去,俸祿只領取此前的三分之一。

  若是有願意退伍的,能獲得二倍,也就是二百畝的授田,並獲得三個月的俸祿,以後去做一個富農,換一種方式為國家效力,前三年免稅,五十歲就不用繳稅了,也算是高殷對這些百戰老兵的補償。

  其中識文斷字者,則可以留下來,將來補充到縣衙中做個縣尉,由於有這個盼頭,許多人寧願接受遠比之前低的俸祿,準備以後熬一個地方武官的身份,反對的風浪也小了許多。

  畢竟那條路,至尊依舊設立著,不服的可以再去闖闖,但許多人已經失去了勇氣。

  今日校場仍然是滿坑滿谷的呼喝與哀嚎,這些天高殷有空就來,已經聽習慣了,聽見至尊到此的高呼,士兵們紛紛後退半步、中止比練,朝著高殷的方向行禮。

  高殷朝他們揮手,傳令繼續比練,士兵們再次涌動起來。

  西漢的周亞夫有一個細柳閱兵的典故,大概是軍門之內只聽將軍的命令,即便是皇帝的車駕也不行,漢文帝硬是吃了癟,對此讚嘆不已,說其他軍營的軍隊和兒戲一樣,周亞夫才是真將軍。

  高殷可以接受將領以軍中之禮拜見,但「軍中聞將軍令,不聞天子之詔」這種話給他聽到了,肯定會明面誇讚,然後找理由撤掉,不久前才剪除了晉陽兵野蠻生長、頗有自我意識的傾向,誰敢拿這個跟他說事,簡直是不想活了。

  不過高殷也沒打算破壞軍營的規矩,在進入前就撤下了儀仗鼓吹,乘馬而進,侍衛們不准出聲,近侍不准呵斥營中將士,後方的車駕載滿給士兵們的慰問品,儘量讓營中士兵覺得自己的到來不是麻煩,而是好事。

  齊國計程車兵戰鬥力其實夠強了,他們需要的是忠誠與敬畏,如果人人都能如百保鮮卑一樣效死,洋子早就馬踏關中削平江東了。

  高殷入坐,象徵性的看了一會兒,之前他還頗有興趣,就當WWE看了,但看多了總會膩,出現在此主要還是為了提振士氣,和接近士兵,深入群眾。

  李秀捧著考練透過計程車兵們的名簿請高殷閱覽,這是他的愛好,就跟以前上課喜歡看人名一樣,至少要過目一邊,沒準還會發現什麼還未出世的名將。

  這也是一種清掃虛籍、防止吃空餉的手段,歷朝歷代都有這種弊病,將來的天龍軍、天策軍或許也會有大批貪污腐敗的蛀蟲,但至少現在,軍隊必須要有充足的額定人數,歷史上許多敗仗都是這麼來的,說是兩千破一萬,實際上是那一萬的軍隊本身戰力就不足,且有大量的空餉存在,為了掩蓋這一點,便極力宣傳對方勇不可當,因為明清留下的資料眾多,才清晰地描繪出了軍隊腐敗的現狀,此前的國家王朝花活可一點都不比他們少。

  軍隊一定要有軍人!軍人一定要能打硬仗!

  這是高殷給天龍軍定下的兩條標準。

  快速瀏覽過一遍,高殷問向旁邊的高長恭:「近來已經考練完了多少?一共合格了多少人?」

  高長恭早有腹案,立刻回道:「西大營日練二千,十萬晉陽兵,五十日足矣,自五月至今,大多考練完畢。」

  「然至尊此前有復……復活賽之要求,故在東大營另設比練,他們人數不多,但比正賽晚了一些,預計著中旬也能完成。」

  「嗯,很好。」

  比練這種事情,還是很看天氣的,例如下了暴雨就比不得了,雖然高殷規定,在雨中試煉難度可以降低,像是只過八十招之類的,但多數勇士還是希望自己能在一個舒適的環境下比試,又有一些其他原因,所以進度會慢一點。

  同時為了給軍隊們不甘心的勇士和遇到意外暫時不能表現計程車兵們一個機會,高殷還制定了「敗者復活賽」這種後世已經玩爛的東西,挑選一批敗者組的前端回到天龍軍序列。

  總之就是玩命地表現,把所有有才能計程車兵都榨出來,儘可能保留原先晉陽兵的戰鬥力。

  只延誤了二十日,就完成了十萬人的戰力篩選,高殷對此頗為滿意:「孝瓘,你做事上心。」

  感動和榮耀在高長恭心中交疊,只提態度,是因為至尊已經預設了他的才能足以完成,這種信賴的溫暖總是讓他充滿勇氣。

  「有沒有想過入天龍軍,做一部大人?」

  高長恭愕然,下意識地認為至尊要將自己調離天策府,猶豫和懷疑的念頭在腦中盤旋。

  至尊疑我?不可能啊!但是……

  高長恭掩蓋住心中的驚詫,面色如常,回應著:「唯至尊之命是從。」

  「不要緊張!」拍打他的肩膀,高殷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李秀和近侍們也退遠了些。

  如果有煙的話,高殷真想點起,並給高長恭散一根,可惜沒有,因此他只能幹巴巴地說著:「不是懷疑你的忠心,或其他什麼的,單純就是沒有足夠的人手。」

  「這種人手不是說沒有足夠的人才,但我要的是忠心又可靠的將領,你也知道,我才接位不久,將領大多來自於先朝、乃至東魏舊臣,他們或許忠於如今的齊國,卻不一定只忠心於我。」

  高長恭明白為什麼要趕走近侍了,這種誅心之言給別人聽到,很容易理解成對現有將領的不滿,所以對晉陽的制裁不會到此為止,而是會繼續擴大,也代表著這段話是肺腑之言,高殷掏心窩子跟他說的。

  「至尊……!」

  高長恭又狠狠地感動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