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溫存

  人是一種很奇妙的生物。如果你說要直接裁撤他們,他們當然不願意,會遊行、暴動,乃至造反。

  但如果你說,裁撤之前會進行考核,留下優質的精銳,雖然不是全部人都會吃這一套,但也會有人磨拳擦掌、躍躍欲試,認為是一次天賜良機。

  因為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強者只覺得弱者吵鬧。

  「可這些士兵必不願接受,若他們聚眾鬧事,以死相爭,那要如何?」

  這麼問有些露怯,但段韶必須知道高殷的態度,以免將來自己被當做替罪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體驗佳,𝘵𝘵𝘬.𝘵𝘸輕鬆讀 】

  「軍隊是幹什麼吃的?鎮壓啊!」

  高殷冷漠道:「連一幫驕兵悍將我都鎮不住,拿錢就鎮得住了嗎?有本事的都給我上校場比練去,剩下沒本事的,就自尋出路!」

  高殷是皇帝,但也不能代表所有人的利益,他要做的,是成為多數人的利益代言人。

  那些看不清形勢,落後於時代之人,終究會被拋棄。

  見高殷這麼說,段韶也不好再阻攔了,皇帝鐵了心要做什麼,已經沒人能攔得住了。

  計議已定,待段華秀端著湯回來,見兩人沉悶的樣子,忙笑著緩和氣氛,沒多久,段韶就起身:「那臣先去軍營收拾收拾人心。」

  高殷點頭微微點頭,這不算壞規矩。

  軍中無派,千奇百怪,作為晉陽軍方一把手,段韶自然有著自己的人脈和擁躉,提前給自己的兄弟們透個底,能讓他們更好的避開風險,這便是朝中有人好辦事。

  目前還在清剿尉粲殘黨、清洗不服者,大概正式的公布還有兩星期半個月的時間,段韶的親信會利用這段時間來拉攏強兵,這對那些有才能卻不得志的將軍們也是一件好事。

  某種意義上,這也是末位淘汰制,這種制度當然不可能永遠實行,但偶爾用來提煉隊伍,還是很有效的。

  「阿干先別急著走。」段華秀指著湯:「喝一些,很補的。」

  段韶看了一眼,確實色香味俱全,連連搖頭:「不了不了,重務在身,一刻也緩不得。」

  說完行了個禮,如一陣風去了,像是後面有人要追著把他吃掉一樣。

  段韶走後,段華秀便伸手鑽出高殷的袖中,輕捏他的胳膊,高殷手臂上已經有結實的肌肉了,就沒感覺到疼,但他仍適當地嘶了一聲:「你幹什麼呢?」

  「你是不是跟我兄說重話了?」段華秀氣鼓鼓的,指著桌子上的湯:「阿兄之前可不這樣,多少都喝一點。」

  「那是他不好意思跟我搶。」高殷抓住段華秀不安分的小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十指相扣:「你都說了很補了,補給誰呀?還不是給我留著的,他喝了又沒用。」

  段華秀霞飛雙頰,讓高殷越發覺得她可愛了。似乎懷孕之後,她就解開了某種心結,性格變得越來越軟糯。不過以她的年紀,放在後世也還是一個青春靚麗的少女,最多算是晚婚,和高殷的心理年齡恰登對。

  這段時間高殷的個頭猛漲,已經有了一米七的身高,兩人站在一塊,段華秀都矮他一截,現在更是彎著腰,被高殷攬入懷中,配上絲絨服飾,整個人像一隻巨大的貓咪,讓高殷愛不釋手。

  誰都沒有明說,但兩人都莫名其妙地想起了高洋和李祖娥,這對夫妻的確很親密,有著外人無法插足的領域,就像現在的高殷與段華秀,也培養出了獨有的感情。

  溫存了一會兒,兩人便起身去喝湯,高殷讓段華秀餵給自己,這次換成他來不安分了,段華秀只得憋著好笑,一勺一勺地餵給他。

  「勺子太硬了。」喝了幾口,高殷就開始作怪了,段華秀眨巴眼睛,手指在唇齒間彈弄,微微拉開下唇,露出潔白的牙齒。

  她懂高殷是什麼意思,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只得紅著臉,給自己餵了一勺,然後捂著紅唇,靠近高殷。

  兩雙眼睛找到了對手,互相勾搭著對方,像是要糾纏一生。

  高殷鬆了松衣領口子:「怪熱的。」

  段華秀嗯了一聲,旋即被高殷抱起,她身體輕盈,一晃一晃的,像是被孩子捧在手心裡的玩具,躍動正是孩子對快樂的期待。

  但高殷已經不是個孩子了,他身材高挑,強而有力,將自己穩穩地托住,還會給自己贈送最美好的禮物。

  哪怕皇后已經到了晉陽,也沒有阻礙他的腳步,總會定時來玄圃和玉清宮。

  段華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偷竊的虛心感,她有些擔憂,自己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給高殷造成麻煩,寵愛是固定的,她得去了一些,別人能得到的就少一些。

  可她又說不出婉拒的話。她畢竟是自私的女人,只想得到更多,更是個不守婦道的女子,明明先前已經有了夫君,現在卻還和他的孩子攪擾在一起。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高殷溫和著說:「我要讓你身上只有我的印記。」

  段華秀忍不住想說,其實已經有了,只屬於他的印記。

  但她什麼也沒能說得出來,因為高殷已經將她的宣洩口全部堵住了,彷佛要承載她的全部愛戀與幽怨。

  她只能閉上眼,雙手放在高殷的背上。

  事情結束後,段華秀閉著眼,在高殷的身上懶散地趴著,小手握拳放在他胸膛上,噴吐出的呼吸拂過高殷的皮膚,像是春風一般溫和而舒爽。

  高殷四仰八叉地躺著,一邊想著之後的計劃,一邊輕輕撫弄段華秀微微潮濕的頭髮,同時看向段華秀的小腹。

  還沒有走形,還要數個月的時間,說不定剛好就是在他要出征前誕生。

  到時候怎麼辦呢?皇后肯定是要鬧事的,除非自己也讓她安分下來。

  想著幸福的煩惱,高殷揉搓發梢的手稍微重了一些,讓段華秀輕輕睜眼:「嗯……」

  高殷有些愧疚:「醒了?是我弄疼你了吧,不好意思。」

  「沒有。」一覺醒來見到的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段華秀只覺得所有的幸福都圍繞著自己了。

  她伸出修長的雙腿,纏繞在高殷的腳踝上,和他比著身高。

  即便沒有多餘的情感,僅是從體驗上來說,高殷也比他的父親更有魅力,也更溫柔,高洋就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她還沒想好要以怎樣的身份面對李祖娥這個前同事,這些天來,高殷給了她巨大的安全感,彷佛一切都有他來頂著,自己不需要擔憂這些事。

  對國家、軍隊的事情,高殷也沒有主動讓她為自己,利用妹妹的身份對段韶說些、支使些什麼,就像這些事被玉清宮的華美給隔開了,留給她的是一個純淨的世界,能帶進來的只有家常,沒有紛擾。

  除了高殷不會永遠留在這裡外,一點遺憾都沒有。

  「今天不能陪你過夜了。」高殷面上滿是遺憾:「事情有些多。」

  應該是有皇后的原因。但他不說,不是躲避或是心虛什麼的,只是單純不想讓自己的心情受影響。

  段華秀已經很了解高殷的溫柔了,只是將他抱得更緊:「除了駕御我,您還駕御著九州萬邦呢,忙些也正常。要我獨占您,莫說女人,天下人都要罵我了。」

  「連我都要挨罵,何況是你?」高殷颳了刮她的鼻子,把段華秀颳得哼了一聲。

  「我跟你兄交代的,是裁撤軍隊的事情,現在晉陽的軍隊讓我不滿意,從高祖,到文襄,到先皇,他們都太獨立了,想要為你討來九州萬邦,給我們的孩子一個國家,帶著這些軍隊實在不容易。」

  我們的孩子,這五個字就撓得段華秀心中發癢,伸手在高殷心上輕輕抓撓,彷佛這樣就能緩解自己的瘙癢。

  高殷想了想,還是給段華秀說了一些政務的事情,目前來看,她比李祖娥拎得清,又是全身心愛自己的,這些事情是她應當知道的。

  至於原因嘛……恰恰是因為她本身不太想知道,正因如此,她才適合做高殷傾吐的物件,以她的聰明,也許還能幫自己查漏補缺,即便沒有,也輕鬆得多。

  郁藍其實也一樣聰明,但她有著野心和傲氣,和她相處,高殷總是要擺足英雄的姿態,不像面對段華秀,可以不用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