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潮騷

  好一番纏綿過後,兩人材鬆開各自的手臂,淋漓的大汗鼓譟著四處噴涌,為兩道原始的喘息作答,令對方知曉主人的心意。

  此情此景,好像也不需多說什麼了,即便從剛剛開始就許久無言,但內心的寧靜還是賦予了這對夫妻一種神賜的默契,就像是他們生來便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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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高殷來說,草原的風景無論領略多少次,魅力都不會消減,他撩撥郁藍的秀髮,濕潤得像一條臍帶。

  郁藍附在他的胸膛間,宛如一條長出來的肋骨,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會懷上麼?」

  高殷被這一聲問得大腦空白,他前世對這項工程的興趣多在第一階段,並且主要預防第二階段,工程的同事還從未如此情真意切地詢問自己,甚至讓他有一絲慌亂。

  不過他確實更融入這個世界了,左臂毫不猶豫地攬緊郁藍的身體,將溫暖傳遞過去,右手則按著她的小腹,手指在白色的小山坡上劃著名圈圈。

  「肯定會的。」

  他閉上眼,冥想數息,接著猛然睜開,看著自己的手掌,滿臉的不可思議!

  「我感覺到了。它在踢我呢!」

  郁藍噗嗤笑了起來:「哪有這麼誇張?這麼快的麼?」

  「那當然。無論男女,它可都是天下強國的皇子,是我和你的孩子,異於常人也屬合理。」

  「自當如此。」

  「所以你要做好準備。」高殷的語氣像一個神棍:「哪吒在母親的肚子裡可是待了三年半之久,我們的孩子身份尊貴得多,必須是天神降世,興許十年才破殼也說不定,你便要大著肚子十年,哎呀呀……」

  郁藍張嘴,用虎牙在高殷的胸肌上狠狠咬了一口,咬得滿嘴是汗,才呸地鬆開:「不准咒我!」

  說完,她還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雙手同樣按在自己的小腹上,與高殷一起感受身體內的律動,只希望前面那些祝福都是真的。

  高殷倒沒覺得多痛,但他委屈起來:「汝敢咬我!我當以牙還牙!」

  郁藍立時驚叫起來,婀娜躲避,兩人又鬧了一陣,才再躺在一起。

  纏鬥使得兩人不著片縷,殿外的宮女見怪不怪,搬來屏風遮擋寒氣,又端來火盆,使得屋內溫暖如春。

  將衣服堆在身下,變成奢華的野餐布,高殷躺著,雙手放在腦後,四仰八叉地仰望天空。

  郁藍慵懶地靠在他身上,肢體身段在高殷的光滑之處摩挲,像是專心致志的工匠,要將兩人的身體雕琢成晶瑩剔透的真玉來。

  高殷忍不住想起一本名為《潮騷》的書籍,裡面的少年少女在燈塔內躲避著暴風雨,因衣服濡濕不得不赤身裸體,出於愛慕互相赤裸著嬉戲,既張揚出動物的野性,隱約勾勒出成人的欲望,又持著人類的理性,顯出尚屬孩童的天真爛漫來。

  以往他還對這樣的場景艷羨不已,但現在卻切實的捏在自己手中,母后、晉陽勛貴、婁太后、北周南陳、利益……這些都被封存在冰雪之中,與溫暖的寢殿隔絕開來,此時唯一有意義的是陪伴自己的郁藍,還有因她而湧現的無限安心之感。

  年輕強壯的身體告訴自己,自己此刻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正和喜愛的女子享受著人生中最寶貴的青春韶華,哪怕只是一併躺著,什麼都不做,也比浪費在朝堂上有意義。

  原來這就是君王不早朝的含義,意志薄弱的皇帝便沉淪於此,即便是高殷,此刻也希望時間就這樣停下,不要再往前運轉半步。

  想是郁藍也湧出同樣的情愫,低低哼起神秘的歌,聽不清字句,卻將寢殿的氛圍拉得悠長、深遠、再無愁慮,輕鬆得讓高殷覺得這個世界如幻似夢,看不真切。

  為了證明這一切是真的,高殷用胳膊緊緊抱住了郁藍的身體,兩人都聽見彼此的鼓動,高殷忍不住長吻下去,不可思議的幸福感像是盆中的炭火,正熊熊燃燒著。

  兩人似乎都聽到了大海的騷鳴。

  潮水褪去,那種幸福感漸漸凝固,繼而崩裂、溶進身體各處。高殷和郁藍都覺得意猶未盡,但到此為止也夠了,少年少女終究要穿回尊貴的袞冕,變為至高無上的帝後:「我也想帶你去晉陽。」

  高殷審視自己的人格,實在痛心疾首,這句在剛剛是純粹的真話,可回到了帝王的領域,便忍不住用上了修飾的話術。

  他到底不能以真實的面目去愛每一個人了,這既是為人的不幸,又是皇者的責任,生而為帝,他很抱歉。

  郁藍的歌聲早已停止。她打了個呵欠:「再說吧,你不是還要迎娶幾名新婦嗎?也不急這幾日。」

  這就是預設了,畢竟從傳統的王朝觀念來看,一個正統的皇后到處跑來跑去實在是不像話,反倒更應該留在都中,為丈夫打理好後宮,像是此前奔赴遼東,已屬大逆不道,好在她是突厥人,略微能讓人理解。

  齊國是雙都制,她隨高殷去晉陽問題不大,而高殷不欲她跟隨的原因,郁藍也猜得到,即便不用權力的觸角,也能以女人的直覺。

  高殷忍不住笑起來,想是自己已經給了她最想要的禮物,才有所鬆口。

  忽然,郁藍的手捏住高殷手臂上的皮膚,細細揉搓,力道之輕,就像她的聲音:「我不管你睡多少女人,但你的第一個孩子——兒子!必須是我生的!」

  笑死人了,這要如何保證?但高殷不是弱智,沒必要在此時拂了皇后面子。

  「雖然還沒發育完全……」

  高殷向下窺探了一眼深淵:「既為後所請,那便行吧。」

  郁藍咬著下唇,扯過衣物,蓋在身上:「隨帝施為了。」

  充盈之感沛然傳遍全身,郁藍頭皮發麻,只覺得誕下帝國的嫡嗣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

  從遺傳學的角度來講,高殷的身體或許有成為超人的潛質。畢竟父系的基因來源於高洋,眾所周知洋子那簡直不是一個人類的狀態,而母親李祖娥又是內斂的壯碩,歷經多次足以擊潰常人的慘事、愧疚痛苦數年都還能堅強地活下去,甚至還活到了北齊滅亡,這就說明李祖娥的身體素質也不容小覷。

  同樣是趙郡李氏,李難勝就只多活了十年,二十二歲就死了。

  高殷在身體方面多少也承襲了一些父母的優點,加上生活優渥、營養充足,又處在一個比猴子還猛的年紀里,和妃子捉對廝殺、殺個七進七出也十分正常,時不時還會和元仲華、永徽永馨幾人打個通宵麻將,嫻熟的牌技總能將她們殺得丟盔卸甲。

  因此從皇后的寢宮出來後,高殷居然尚未滿足,又去了凌素宮。

  絲竹悅耳之聲傳入高殷耳中,高殷駐足,欣賞片刻,也是給侍從們去通知鄭春華準備迎駕的時間。

  凌素宮是高殷為鄭春華修築的宮殿,名字也是親自取的,取自漢朝才女卓文君的《訣別書》,「春華競芳,五色凌素」,大抵有著希望鄭春華的芳艷凌駕眾素之上的意思。這和賢淑無甚相關,也就說明了高殷暫時將鄭氏擱置起來,以其姿色為美,使得鄭妃身邊的宮女都有些傷感,畢竟算起時間,鄭春華才是最早陪伴高殷的女人。

  不過鄭春華本人對此倒不甚在意,就像一個普通的妻子,只要能看見丈夫,那便什麼都不想了。即便高殷給她宮支取的用度頗大,但鄭春華卻不是很愛彰顯這些財富,平日多收斂起來,只有高殷親至才會拿出來與他共享,這點倒頗讓眾人稱讚,呼為「賢妃」。

  音樂既停,高殷便邁出步子,晃晃悠悠的來到凌素宮前,身上掛著彩綢的白衣女子款款而來,微微躬身,露出已經有不小規模的浮白:「見過至尊。」

  「嗯。」高殷走近,雖然已經泄出大部分的火氣,但此情此景,仍是讓他迷樂不已:「何不喚君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