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軍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律咆哮:「怎麼可能!」
他才剛到數日,幽燕之地,怎麼會出現數量這麼多,而又如強橫的齊軍!
難道是齊國早就派出大軍,來支援邊地了?!
可又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後方!
那律又驚又怒,咬牙切齒著整理部隊,同時尋找撤軍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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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賊立功!」
「給此處的軍民報仇!勿讓他們活著離開幽州!」
齊軍在戰場上大聲吼叫,發出猛烈的咆哮,配合轟隆的馬蹄踐踏聲,像是一場地震,震散了庫莫奚人的囂張和膽氣。
也有人試圖反抗,但這批齊軍的裝備和戰鬥力比城上的還要強大,讓庫莫奚人上城牆都不一定守得住,凡有敢於對齊軍刀兵相向者,立刻被薅下腦袋,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庫莫奚人士氣大跌,有的向遠方逃竄,倉促之間,能聚集起來對抗齊國騎兵,十中不存五六,僅餘四成的戰力。
那律咬著牙,舌中溢血。
這一下,出的血可太大了!此戰過後,只怕自己要衰弱成庫莫奚最弱的一部,甚至會被其他四部吞併了!
偶爾有完全放棄抵抗,跪地投降的奴隸和士兵,前方計程車兵不殺他們,繼續突進,後方的齊騎就會分出一人來,將兵刃架在他們脖子上,用庫莫奚的語言詢問他們俟斤在哪裡。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此部俟斤何在?!當先擒汝!」
很快,就有人鎖定了這部奚賊的首領位置,齊軍分出一小批過去追殺首領,大部分仍在追殺著四散而逃的數萬庫莫奚人。
「不要慌亂!」見是分兵,那律極力擺出冷靜的姿態:「不過是小股齊軍,擊潰他們,我們就能重整攻勢!」
剛才被嚇得慌亂了,現在想想,齊軍也不是什麼鬼神,只要拼死力戰,自己還是能將其打退的!
齊騎也不會放過他們,轉眼就來到庫莫奚人面前,即將展開近身白刃戰。
為首的齊國騎士身軀魁梧,胯下的坐騎雄壯異常,更像是一條地龍,不僅披著重鎧,還承載著同樣渾身重灌的主人,讓他看上去像是鐵塔一般高大,宛若通天的浮屠,遮蔽了庫莫奚人的天空。
甲冑遮面,看不見他的面容,只能從他的眼神中窺出冷漠、不屑甚至是厭倦,彷佛眼前的敵人是難咽的飯菜,他正要揮手將餐盤打翻。
「噗。嘶……」
淅淅瀝瀝的聲音響起,山林間的幽靜溪泉在此刻驟然作歌,只是樂器卻是人的軀體,它正噴涌著潺潺流水,向同伴展示胸腔的熾熱。
周圍變得寂靜,戰場的嘈雜聲被某個巨大的聲響掩蓋,它越來越快,庫莫奚人驚訝地低頭,發現它就來自體內,是自己的心跳聲。
「別、別過來!」
下意識地,他們發出警告,但配合顫抖的聲線,更像是哀怨的求饒,最後的血勇鼓起勇氣,朝著完全無法抵抗的敵人揮舞兵刃,保護自己的首領。
下一秒,庫莫奚人的兵器,就被齊人的宿鐵刀斬成兩截,甚至沒有費多大力,就如同至尊說的,找好角度的事情。
「襄國出品,真是精品啊。」
齊騎感慨了一聲,至尊命人在天工閣研究的新式兵刃實在是鋒利無比,他們是第一批幸運兒,在試用過後,充分意識到了自己的戰鬥力將會得到多大的提升。
懷著對至尊的敬意,宿鐵刀再次揮舞,斬掉眼前敵人的首級,他嚇傻了,甚至沒有發出哀嚎,似乎是在自己出刀之前他就已經死去。
真無聊。
寒風從眼眶的空處侵入身體,這對齊騎來說,比庫莫奚人的威脅更大,畢竟冷是實實在在的。
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那就是舉刀、用力,劈砍在敵人的身上,於是庫莫奚人紛紛被斬於馬下,貢獻出他們的熱血,在這亂世的土地上留下最後一點痕跡。
這支齊軍則安然無恙,別說死人了,他們甚至都沒有受傷。
該死,他們怎會這麼厲害?
「驅車擋住他們!」那律急壞了:「放箭!射他們的眼睛!」
這沒多大用。中原畢竟是豐沃之地,否則庫莫奚也不會南下劫掠,而幽州的財富與冀州、河南、青徐比起來,不過是九牛一毛。整個天下都比不上齊國的資糧,何況是庫莫奚人呢?
而只要國家正常的將資糧拿來武裝軍隊,那一支標準的中原軍隊,就能將這些北狄蠻子殺得片甲不留。
庫莫奚人的射術或許不錯,但齊兵的裝備更好,而且射術比起他們來,更是爐火純青。
「聽說五百年前的漢朝,是一個漢兵能殺五個胡人來著?」
在戰陣衝殺之餘,有兩名齊騎甚至還有閒心聊天:「不知道我們能殺幾個,應該比漢兵強吧。」
「肯定比他們強!」另一名齊騎斬死一名敵人,驕傲道:「我一個人就能殺百胡,要我說,百名漢兵,都不如一名百保鮮卑!」
「哈哈哈!」周圍的同伴都笑了起來,「正是,我們可是百保鮮卑!」
「小聲些!至尊聽了,還不得讓你吃鞭子!」
有聽得懂中原話的庫莫奚人向後方傳話:「俟斤!這一支部隊,是百保鮮卑!」
「什麼?!」
那律大驚失色,百保鮮卑的威名,他們是知道的。
只要一千人,就能盡滅自己的部族!
「快、快逃!」那律哽咽著擠出這句話語,徹底放棄反打的心思,心中只希望其他部落的同胞能快些過來救援。
然而若是能放他們走,那百保鮮卑這個名號就不用留了。
那律也是戰場上的熟客,歷經死神的多次招待,知道這時候轉身逃竄,只會成為敵人箭下的亡魂,要留人殿後,同時邊打邊逃,拖延他們的步伐。
自具裝甲騎的兩翼衝出來小股輕騎,他們揹著弓箭,手中的宿鐵刀在地面劃出軌跡,整個人低伏在馬身上,快速的朝著前方突襲。
庫莫奚人心下一恨,將奚車拋下,朝著這些輕騎兵撞去,被他們輕巧的繞開,自車中跌落出的礙事的婦孺也被他們用宿鐵刀輕輕撥開,至於是完好無損,還是撥弄成兩段三段,他們不關心,重要的是不能放跑了賊首。
殿後的庫莫奚人大驚失色,用奚車好歹能拖延一下身穿重甲的具裝甲騎們,但對這些輕騎兵完全無用,他們無非是多繞一點路,在這寬闊的戰陣地帶有的是他們縱躍之處,很快就追上了殿後的人馬,那律的身影也在眼前閃爍。
殿後的庫莫奚人發現自己毫無作用,乾脆一轉馬頭,追隨首領而去,這下讓齊軍更加方便了,身後的具裝甲騎們衝破了奚車後,也開始加速,朝著前方賓士。
輕騎兵收刀,換成了弓箭,各自分散開來,對著庫莫奚計程車兵開始射擊騷擾,但凡有敵人停下來準備反擊,他們就躲避,這倒霉孩子就會被衝上來的具裝甲騎撞成碎片。
漸漸地,那律等人被追上,明明前路還很寬敞,那律卻只覺得漫長,紛擾的齊國騎兵已經出現在他的視線內。
一箭飛來,射中那律的坐騎,在那律錯愕之時將他掀翻在地,還好他及時滾開,才沒被坐騎壓在身下。
等他回過神來,周圍已經圍滿了騎兵,可能有些許空隙,但他知道,自己根本出不去。
「插翅難飛啊。「
一道清亮的聲音傳來,那律看過去,是個戎服少年,他是這裡面最弱小的騎士,卻有著最兇惡、勇猛的丑騎士守護著。
光是看到那個丑騎士,那律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若是這人,哪怕他的部眾全部都在,也許都會讓這人殺到自己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