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英氣

  「說起來,現在西賊的動向如何?」

  高殷的右手雙指放在臉旁揉搓,回味著剛剛的餘韻:「其國主今年四月薨,如今的國主宇文憲是黑獺的第五子,聽說這人通達機敏有氣量,幼年便神彩嶷然,是如此麼?」

  雖然沒有點名,但問的是誰,大伙兒都知道,宇文邕邁步出班,持笏板行禮:「至尊垂問,臣不敢不答。五弟素性溫良,寬仁敦厚,其不好兵戈,唯務安民,或因此德,為西人所推。」

  這種話騙騙其他人也就得了,落在高殷心裡,只有一聲冷哼。宇文憲到今年登基之前,拜任的都是些總管、刺史、都督諸軍事和大將軍之類的武職,要說戰績,的確還沒有拿得出手的,更多的是類似高浚那樣治領理政,看不出未來名將的影子。

  但若是說宇文邕看不出來,高殷是一點都不信。不過他說這種話也是為難,畢竟自己深陷虎穴,又不能貶損自己的弟弟,也不能抬高太過,因此只得將弟弟說得人畜無害,才能討得自己的歡心。

  因此高殷點點頭:「原來如此。不過,就是不知道這西人里,晉公護的意思占幾成呀?」

  群臣溢位隱約的嗤笑聲,宇文邕神色不變,高殷揮手,他便退回班中去。

  「我還以為宇文護會讓宇文毓之子繼位,如今看來,倒是擇賢長而立……又或者是不得不立。」

  高殷撫摸下巴,分析著:「於宇文護說來,最好的選擇便是立宇文毓之子,幾歲的幼童最好控制,離親政至少有十年之久,甚至不等其長大,宇文護就積蓄夠了力量,自己坐上皇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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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就此議論起來,又聽高殷繼續說:「繼續迎立黑獺之子,要麼是宇文護要繼續做輔政,表示自己無弄權奪位之心,要麼是宇文毓死前有布置,讓宇文護無法改變。」

  無論哪一種,宇文護擇立長君是事實,宇文憲十五歲,這意味著他再過兩三年,同樣也要試著親政了,到那時又會發生衝突。

  對宇文護而言,未來二三年會頗為棘手,因為宇文毓剛死,他肯定不能再把宇文憲怎麼樣了,不然誰都知道他要把持皇位,各地的諸侯沒準會秘密聯絡宇文泰諸子討伐他,至少也要有個一兩年的緩衝期;而宇文憲肯定是有這幾年的時機進行發育的,屆時沒有足夠的威望對其進行壓制,那宇文憲會和兄長宇文毓一樣,繼續逼迫他還政,而且是最要緊的軍權。

  「因此不會是今年,明年也不大可能,但後年,西賊或許會出兵攻我。」

  畢竟有功勳才能讓諸人心服,這一點,宇文憲和宇文護都很薄弱。

  「這倒是正好。」高殷坐回帝位上,志得意滿:「今年整理了內務,收拾庫莫奚,明年再休養生息一年,到後年,咱們就可以大舉發兵,攻打關中了。」

  雖然知道這是自己國家的夙願,但聽到高殷正式提出來,諸臣頓時有些激動。

  既有喜悅,也有恐懼,他們當然是希望開戰的,可若結果是失敗,那還不如不戰。

  「要攻打關中,先要取河東,而得河東,就要先打下玉壁。」

  高殷露出神秘莫測的微笑:「不過朕有著秘法,到時候就讓西賊開開眼,讓他們知道,對高祖的那一套,在朕這裡已經行不通了。」

  聽聞至尊放出的話,似乎已經對攻下玉壁胸有成竹。

  群臣半信半疑,畢竟天保帝是壓根沒考慮過玉壁的,但既然至尊有這個想法,那不如讓他試試。

  反正也阻止不了。

  因此群臣紛紛起身,吹捧起高殷來,一群加起來上千歲的大臣們圍著比他們孫子還小的高殷,找各種角度誇讚,還怪有意思的。

  享受了一會兒馬屁,高殷端坐起來,身旁的侍者立刻示意群臣噤聲,說話聲漸漸隱沒。

  「朕繼承天命,統御萬邦,然而國政之興,實在需要眾卿鼎力支援。才能鞏固社稷、厚潤民生,使大齊威德永昭,不辱於夷狄。」

  「方今之世,乃千秋鼎革之時,南北一統之際。若君臣同心,勵精圖治,則漢晉之業,未必不可復見於今日。朕必躬行節儉,勤修政事,不負先帝,亦不負卿等!」

  高殷起身,向朝臣行了一禮,朝臣驚訝慌亂,連忙磕頭還禮。

  「諸卿以國士報朕,朕必以國士待之,莫要讓朕失望。」

  留下這句話,高殷轉身回歸後殿,侍者宣布今日朝會解散,兩側屏風撤下,后妃緊隨其離開。

  群臣跪伏於地,三呼萬歲,許多人仍保持著跪拜的模樣,如高長恭等對高殷忠心耿耿的臣子,更是淚如雨下,緊咬著牙齒,為至尊對自己的行禮感到羞愧和榮幸。

  王業未靖,君王還要懇求臣子奮命,是何等的屈辱;可聖言飽含大志,又溫柔殷切,配上稚嫩的身形面貌,怎麼能不叫臣下動容?

  果然,有人天生就是聖人,是天上的星宿轉生的!

  眾臣按照禮節,緩緩退出殿中,或留在宮中省內,或出宮去自己的府署,開始一天的工作。

  而高殷回到後宮,立刻就將郁藍和鄭春華攬在懷中,笑著問:「朕剛剛表現如何?可有英雄氣?」

  鄭春華還不太適應這種場面,被高殷緊緊摟著,又不敢掙扎推脫,只能擠出笑臉:「至尊本就是英雄,何時無英氣呢?」

  「呵,剛剛最後說的話,可憐我都給你感動了去。」郁藍嘴角微翹:「若是諸臣知道你回到後宮,就變成這副樣子,又會是什麼表情呢?只怕會失望咯!」

  「對待男人和對待女人,自然是不一樣的。」高殷鬆開鄭春華,伸手抓住郁藍的腳,一把薅下她的襪子:「這些大臣回自家院中,與妻妾修習房中術,難道也如剛剛朝會一般?只怕比朕都要樂呵得多哦!」

  郁藍的腳被他抓在手裡,整個人像是圓規一樣,被高殷隨意拉扯著角度,很快累得郁藍滿面通紅,媚眼如絲:「我看你現在就挺樂呵的。」

  「當然,有妻如此,夫復何求?」高殷深嗅郁藍的頭髮,輕輕拉扯一下,郁藍叫痛,趁這時機,高殷堵住了她的嘴,良久後才分開。

  「卿卿也別閒著!」高殷伸手一抓,抓住了鄭春華,將她的外襯脫下,和郁藍疊放在一塊。

  「真不知道該看向哪裡……」高殷壞笑著:「還好朕有兩隻手。」

  鄭春華不語,只是一味低哼,郁藍不慣著他,伸手拍那隻潛行的小鼠,這反而刺激了高殷,很快讓她也哼唧唧起來。

  「至尊,這大白日的,不太好……」鄭春華眼角帶春,低聲說著。

  高殷左顧右盼:「哪裡有大白?噢,我看到了……」

  接著湊在她的耳邊:「最白的是這裡。」

  鄭春華嚶叮一聲,把臉埋在枕被下,高殷伸手將她扭過來,給郁藍看:「你說這麼可愛的人,怎麼就害羞呢?」

  郁藍頗有些嫉妒鄭春華的皮膚,剛要回懟,又見到高殷挑眉,手指輕點鄭春華的唇,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個混蛋!」

  郁藍面紅耳赤,可高殷壓在她身上,甚至伸出一隻腳踩住她的雙手,雙臂被繞在身後,根本無力支援大腦。

  「朕也只是喜歡後宮和睦嘛,你們親如姐妹,那朕就放心了。」

  高殷大樂,按著郁藍的頭,朝著鄭春華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