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追妻

  「……是這個道理。」

  高長恭緩緩點頭。解鈴還須繫鈴人,三兄自詡文襄正統,那麼也該由他的母親和姐妹來打散這個念頭,不僅是為了三兄,也是為了她們自己。

  「只是她們能想到這一層嗎?我們是否要給她們些許暗示,讓她們去向至尊求情?」

  「我早就想好了:有一人,倒是很好用。」孝珩神秘一笑,「這人如今正想著辦法,跟自己的妻子重新見上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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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郊外。

  「二位喚我出來何事?」

  斛律武都語氣鬱悶,他身上還穿著喪服。

  這段時間家族實在是倒霉透了,自己出門被人指指點點,更是連妻子的身影都見不到。

  不過眼前畢竟是文襄二王,更是新至尊眼前的紅人,由不得他不尊敬,哪怕他在服喪中,也得給二人面子。

  兩人也不和他浪費時間:「近來是否見不著義寧公主?」

  「?」

  斛律武都滿頭問號,怎麼我的家事都還要你們過問?雖然你們的確是她的兄弟。

  「這個嘛……嗯,我家發生的事情,二位也不是不知道,公主避避嫌也是應當的……」

  「我們剛好知道一些原因。」高孝珩眨眨眼:「畢竟是兄妹嘛。」

  「願聞其詳!」

  「是這樣,義寧她最近煩心這件事,我們跟至尊走得比較近,她就讓我們打探,只是結果關係到我們自身,我們卻不好透露。」

  高長恭接過話頭:「所以我們想了,反正你也娶了公主,跟我們是一家人,還不如賣這個人情給你做。但你可要記住,我們自己不好說,才讓你去的,可千萬不要說是從我們這聽來的!」

  斛律武都熱淚盈眶,天啊,最近終於有好事了!

  「一定一定。感謝二位兄長,這份恩情,武都銘記在心!」

  「你記得就好,把耳朵伸過來……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武都湊過去,沒一會兒便聽得入神,表情十分精彩。

  涉及到了皇家隱秘乃至政治鬥爭,甚至還和他的祖父之死有關,怪不得二王叮囑自己不要亂說呢!

  拜別二人,斛律武都徑直回到家附近,從後門溜進去,就在他賊眉鼠眼左顧右盼之際,聽到一聲:「大兄,你在做什麼?」

  武都轉頭,見到的是二妹阿珠,頓時安下心來,丟下一句:「大人做事小孩別問。」

  拔腿要走,想了想,又回頭叮囑:「記得,別跟阿耶說。」

  「噢。」斛律珠點點頭,忽然指著他的身後:「你看,阿……」

  「啊?!」

  武都急忙轉身。

  「阿姐過來了。」

  斛律靈邁著兩條小腿,手持一根彩色短杆快跑而來,身後跟著幾名快急哭的婢女,她一邊笑一邊逃。

  「又闖禍?」武都連忙伸手把她扶住:「小心點,摔了可怎麼好!」

  「那我不管,我在府里都快悶死了!」

  武都嘲笑道:「呵,你若摔著了,可就嫁不著至尊了!」

  斛律靈頓時沉默下來,武都反應自己說錯話了,急忙拍自己的嘴:「是大兄不對,你別往心裡去。」

  為了岔開話題,他問起婢女,才知道這孩子跑進了公主的屋子,拿了她打馬球的彩毬到處亂打。

  「我說你怎麼有這東西呢!調皮!」

  武都怒了一下,抓起斛律靈,把彩毬奪了回來,斛律靈撅起嘴:「哼,我才不稀罕呢!趕明兒讓輕雲她們給我買一個!」

  斛律珠也叫起來:「留給我們玩不是玩麼?反正她也不回來了!」

  「兩小鬼胡說什麼呢!」

  斛律武都面色一紅,隨後雙目暗淡起來,妹妹們說的倒是沒錯,即便他勸回了妻子,斛律家也守著喪呢,居喪期間禁止房事。

  他作為嫡長孫,要守足足一年啊!這期間若生了孩子,可是大不孝的事情。

  若尋常人家,興許還可以瞞一瞞,他們家這種級別,懷了孕是難以遮掩的,將來被發現,那便是欺君之罪。

  妻子搬回娘家,或許也是有這個考量,一來和斛律家拉遠點關係,二來就是和自己隔遠一些,免得生出不敬之事。

  可訊息又不得不傳,不然自己什麼用場都沒派上,莫說挽回妻子的心,連二王都覺得自己不著調。

  怎麼辦呢?

  看著眼前唧唧咋咋的兩個妹妹,斛律武都頓時有了主意。

  「你們跟我來,我帶你們出府。」

  「真的?」

  兩個妹妹雙目放光,武都點頭,讓她們在此等候,自己轉入書房內,在門外跪下:「阿耶。」

  「嗯,進來吧。」

  斛律光飲了口茶,見到斛律武都的裝扮,哼了一聲:「今日出門了?」

  武都點點頭:「待會還要出去一趟,請阿耶准許。」

  斛律金剛死的一個月前,府上的氛圍確實很悲愴,不過人總要向前看,也不能不吃飯,偶爾也要出去走動,因此斛律光也沒對此特別生氣——就連他自己,都想出去騎獵射殺幾隻虎豹鹿狼來發泄發泄。

  「去哪兒?」

  「呃,是……高陽王的府邸。」

  斛律光皺眉:「事情結束,公主自然就會回來了,你急在這時候做什麼?」

  斛律武都想把今天蘭陵王兩人叫自己的事情交代出來,可眼珠一轉,想著事成了再報告父親,因此想了個藉口:「呃、無論怎麼說,孩兒都是駙馬,公主不多回來祭拜耶耶,我心裡也不好受,傳出去也不好聽。咱們終究是要過一輩子的……」

  斛律光撫須,這個說法倒是說到了他心裡,總不能真讓公主在外漂個一年半載,那樣搞得像是他的兒子被休了一樣。

  「嗯……那你就去吧。」

  「還有就是,孩兒請帶著靈珠二妹一起去,她們都是女子,和公主那邊也容易說上話,沒準能遇上蘭陵王他們,從他們那裡探得口風,領會至尊的一二意思,那就再好不過。」

  這倒也是。雖然阿耶走前說得明明白白,不過斛律光心裡也是忐忑,畢竟現在他們家看上去就是已經失了勢的樣子,過上一年半載的,能否敲定這門婚事,也是未知數。

  要知道,阿靈阿珠雖然守孝的時間只有九個月,武都是一年,但他斛律光自己可是三年之期,若至尊有意推脫,完全可以拖到三年之後。所以說漢人的禮儀就是麻煩,人死了悲傷一段時間就夠了,哪有這功夫等三年呢?!

  「你也是有心思了,阿耶沒白疼你。」斛律光欣慰地點點頭:「有公主在,想必也不會出什麼大事。」

  「孩兒也是這麼想!」

  斛律武都興沖沖地從書房出來,兩個妹妹問起他如何,他大手一揮:「走著!」

  兄妹三人興高采烈地跳上備好的車駕,朝著高陽王府出發,臨近時,斛律武都取過一旁的水壺,倒了些:「塗在臉上,裝作哭過的樣子,別讓人看出你們太高興。」

  妹妹們點頭,快速裝出一副悲戚的模樣,斛律武都下車,和出來迎接的高湜管家互相行禮。

  「誒唷,這不是小咸陽王嗎?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這個稱呼讓斛律武都微微出神,從來都是別人這麼叫阿耶,如今卻輪到他了。

  原來耶耶真的已經去了。

  武都回過神來,還著禮:「特來拜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