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清白

  「殺了那個賤人就夠了。」

  高浟見高洋態度堅決,只能嘆氣,抓起親弟弟高凝,面向諸兄弟:「至尊有命,我不能替弟隱瞞:我的弟弟,也就是各位的十三弟,平時就是個蠢材廢物,這大家都知道。」

  「可我都沒想到,他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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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浟說著,眼眶一紅,他近日才失去了母親,現在弟弟又出事,讓二十四歲的他深感人生艱難:「其妃王氏,居然與府中蒼頭通姦!」

  「啊?!」

  這話如同一枚響箭,射穿了太祖諸子的心扉。從來只有他們玩其他人的女眷,哪怕是自家王妃被玩弄,那個人也只會是至尊,或者至尊親命之人,怎麼會是身份低下的蒼頭?

  那女人瘋了?

  高湛忍不住笑,兄弟們都看過來,他連忙說:「我這是生氣!怎麼會有這種事!」

  其實兄弟們都知道他在笑什麼。高凝孱弱愚蠢,即便是兄弟都看他不起,但這畢竟是兄弟內部的事情。

  現在是連他的妃子都鄙夷他,和自己蒼頭攪合在一塊,能丟人至此,也是抹黑了高氏的臉。

  這的確是一樁皇族的醜聞。

  但高浟還沒說完,他抓起高凝的髮髻,將他拉起,不顧高凝的求饒聲,漸漸激動起來。

  「最讓我氣憤的,是這傻子居然知道!但他不能制止,於是預設他們作為!」

  這下太祖諸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了,要說是被欺瞞的,還情有可原,可要是自己明知道,還願意做這個烏龜,只能說高凝的孱弱真的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

  高洋再也忍不住了,起身,親自動手毆打高凝:「真是個廢物!」

  「阿耶當世人傑,怎麼就生了汝這麼塊東西,給他丟人!給我們高氏丟人!」

  「看來殺汝阿家,還是殺晚了,就應該在當年,連汝一起弄死!」

  高浟抬頭看天,只覺日光炫目,令其神昏,不知道命運為什麼對自己這麼殘忍。


  等他覺得自己心態有所平息,恢復常態時,兩行淚水從他眼角滑落,嘲笑他的自欺:「我這個親弟弟,給諸位抹黑了,我……實在愧疚!」

  說著,高浟跪在地上,不斷磕頭,眾兄弟連忙去把他扶起來,說著不是他的錯,可高浟情緒激動,哭到深處,暈厥了過去。

  場面亂作一團,太祖諸子想讓侍衛們把高浟扶走,但他們只聽從至尊的指令,於是他們望向高洋,只見高凝躺倒在地上,滿身鮮血,生死不知,而高洋喘著粗氣,不斷咳嗽。

  鮮血自其口中滑落,原來高凝身上的鮮血,居然有一些是他的。

  高洋眼珠橫轉,凝視著兄弟們,諸人只覺得被一隻凶獸盯上了,像是有年輕的獅子要挑戰獅王,獅王目眥欲裂。

  他們誠惶誠恐地跪下,連恕罪也不敢喊,生怕高洋認為自己時日無多,順手給高殷料理完麻煩。

  八月是夏季的餘燼,細密的噪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既像是夏蟬最後的悲歌,又像是刀劍出鞘的尖嘯。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二十餘年的人生似乎就在這數息間走完,他們嘴唇呢喃,想要開口討饒,卻被恐懼扼住了咽喉。

  「都滾吧。」

  太祖諸子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地逃離,高演還不忘招呼高湛,把高浟一起抬走。

  「把那個賤婦帶過來!她這麼喜歡通姦,我就讓她通個夠!」

  追魂索命聲緊追不放,好在高氏不是他的目標,眾王鬆了一口氣,一直逃到堂外才敢停歇。

  「至尊這回是真生氣了。」

  「換我也是一樣,哪能幹出這種蠢事?老十三,哼……」

  高演高湛拖著高浟,姍姍來遲,聽見這些話題,高演只得說:「都是兄弟,不好聊這些。」

  高濟冷笑:「誰跟他是兄弟?怕不是野種,就跟老三一樣!」

  高潤提醒:「十二兄說話要小心,現在三兄跟著太子,若傳了出去,日後有你倒霉的!」

  「我怕這個?」

  高濟也是婁後嫡子,自然不怕,高潤做不到,只能閉嘴不言。

  但高濟也有些緊張,看向一旁的高湜,兄弟之間也有著各樣的派系,他們婁後一撥,太子那邊也有一撥:「不過各位兄弟,咱們回去也要好好查查,若是有同一檔子事,就算不知情,至尊怕也不會輕饒。」

  「對,就算咱們沒有,府中的下人難說!」

  高湝擦著冷汗:「我聽說,這次的事情就是太子報告給至尊的。」

  「太子之力,當真是越發廣泛,甚至可以隻手遮天了……」

  眾王感慨著,讓高演高湛心裡不是滋味,尤其是這些兄弟還時不時看向他們。

  「呵,反正我跟著太子,盡心為太子辦事,自然有著好處。」

  高湜是絕對的太子黨,他不說這話,反倒惹人起疑。

  接著他又盯著高湛:「九兄,你可要上點心了,太子似乎和你八字不合啊!」

  眾人頓時鬨笑起來,內里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高湛臉色發青轉白,五光十色,不僅是因為抬高浟出來累極,還因為他想起幾件事,比如在葬禮上偷看李祖娥,結果轉頭就見到漢種在盯著自己。

  又比如,他和王妃胡寧兒、和士開三人,其實是互為床伴,乃至大被同眠的事情。

  若真是被其發現,那今日的高凝,就是明天的自己!

  不,自己是明知故犯,比高凝還要可惡!

  一隻手拍打在他的肩膀上,把高湛嚇得跳了起來。

  「怎麼回事你?」高演奇怪:「跟我把五兄一起抬起來,我們送他回府。」

  高湛仍是心虛:「他有著僕人的,我看見馬車了……」

  「還是不是兄弟了!為兄弟做一點事情,怎麼了嘛!」

  高演怒斥,高湛只得點頭,在高演面前,他說是弟弟,實際上和兒子差不多。

  其他兄弟目送他們抬著高浟走掉,高湜忽然冷不丁說了一句:「我看九兄似乎也有點事呢。」

  其他宗王點頭,就連高濟都是如此,在他們中最有資本胡鬧的就是婁後的嫡子們,而其中最受寵、人品也最下作的,都是高湛。

  「說來,十四弟,你和你的母親,怕是也有點事吧?」

  高潤的母親就是赫赫有名的鄭大車,高潤聞言,睜大眼睛說:「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什麼清白?早就有人說,你兩年前都還和母親同寢,還傳出來淫穢嘈雜的聲音,不是你,難道還是別人?噢喲,怎麼年紀小的幾個,一個個都不乾淨了!」

  高濟也沒多大,十二的位次剛好排在高凝和高潤前面,又是婁後嫡子,說這話時洋洋得意。

  高潤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爭辯道:「和母妃同寢,又不是別人……夢話!說夢話能算這種事嗎!」

  「那有水聲,肯定就是你尿床啦!」

  高潤氣不過,伸手就去打,兄弟幾個鬧作一團。其他人怕引來高洋,連忙將他們拉開,高湜拉開高潤,帶著他走遠,其他兄弟也怪高濟亂說話。

  高濟充耳不聞,也不頂嘴,心裡覺得前些日子至尊所做的過分事情,可比他們都出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