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嚇到我了。」
高殷召喚火箭頭槌狠狠攻擊桌案,郁藍看得抽氣,連忙拿手擋住:「心情不好就去折磨別人,折磨自己幹什麼?於事無補又受傷。」
「我心痛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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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殷揪著自己的頭髮,雙眼翻白,隨後在地上扭動如金蛆狂舞,一雙掃堂腿踢翻了桌案,然後左右翻滾起來。
「王八蛋!可朱渾天和,我肏你媽!殺了你!殺了你!」
高殷心中分作兩個靈魂,一個是感性,洋子留給他的家底被這麼無意義地消耗掉了,現在大半關中還沒入手,還有蜀地和江南,要打到什麼時候?還得死多少人?縱使知道打仗就是會死人,能大勝就會大敗,可血淋淋的虧損仍讓他抑制不住忿怒。
另一個靈魂則冷眼旁觀,不慌不忙地看著自己的瘋狂舉動,怨氣總是要發泄的,與其憋在心裡,把性格變得扭曲,還不如當場爆發,就像是情緒上的排泄,泄了火就好了。
跟了高殷這麼久,郁藍倒很少見他情緒爆炸,感覺丈夫很多次生氣都是有意控制著怒意,按他想要的方式發泄,這次也不例外,說實話,她還真沒見過丈夫徹底無謀狂怒的模樣,也從未見他無能的樣子;
皇帝也不是萬能的,也有無能為力的時候,即便得到大位,被掣肘和約束的也有很多,否則就不會有那麼多功高震主、控制皇權的臣宦了,至少到目前為止,絕大多數事情都在丈夫的掌控之下,他總有計劃,讓郁藍偶爾覺得乏味的同時又充滿安全感;
今日見到丈夫滿地亂爬的樣子,既憐惜又覺得有趣,等他轉到自己身邊來的時候猛地一拍他的龍臀,勉勵道:「你是個男人,振作一些,休作婆態……」
「無路賽!」
吵死了!不知道這時候要安慰人嗎?還要自己撐起來,發會兒癲不行啊!
高殷喊了一句郁藍聽不懂的話,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結果袖子被丈夫扯到懷裡,雙臂緊緊箍著自己,雙唇被其鎖住;
郁藍下意識地環抱住丈夫,然後被他扭動身軀,兩人像竹輪一樣滾來滾去,頓時天旋地轉,有一種天地翻覆、在草原上飛翔的感覺。
滾完四五圈,高殷不再發力,兩人停在角落,不知道踢倒了多少凳子,剛剛參軍和將領們可都在這坐著呢,現在就變成他們夫妻撒潑打滾的遊戲場,郁藍微微出汗,多少覺得無聊、疲累又尷尬,但還是刺激和新奇占了上風。
她喘息著,噴出年輕女人、或者說少婦獨有的香氣,高殷的俊臉在此時有了很大加分,這種幼稚的舉動被她套上濃厚的濾鏡,只覺得丈夫在發泄情緒的同時帶著她玩兒——他總是這樣,一分力要花在兩件事上。
每天算來算去的,忽然像個孩子一樣,還真有些反差的可愛。
臉忽然發燒,郁藍才發現自己剛剛想把高殷抱在懷裡揉來揉去,讓他的腦袋在自己身上剮蹭,感覺一定很爽;這話卻難以啟齒,就好像……就好像自己想要一個兒子想到發瘋,竟把丈夫當做兒子了!
畢竟女人在與男人的情感斡旋中只會產生一種愛情,那就是母愛,想把對方放進身體裡保護和照顧,才是真正愛上了。
女人在這種事情上有著天生的神秘智慧加持,她忍不住猜想,莫非高殷就是靠著裝孩子這招拿下了段宮妃,現在又咿呀咿呀地跟自己叫?
還沒等她想完,高殷又親了上來,這次郁藍選擇抱住他的後腦勺,兩人又翻騰起來,連滾了七八圈,高殷才癱在地上,郁藍趴在他胸口,發出嗯哼嗯哼的受用聲。
「累死,滾不動了。」
高殷氣消了不少,抱著溫香軟玉的婆娘隨地大小滾,既不傷人還很消耗體力,轉起來就把注意力給轉移了,現在再回想死掉的兵馬,還是心痛,但已經不會干擾判斷。
臣民多把皇帝視作天子,哪怕緊貼皇權、知道這是個人,也偶爾會在皇帝施展權威時充滿敬畏,印象一深刻起來,就連正常的勸諫都不敢,這種事在實權天子身上經常發生,也只有天性板正認死理的臣子會據理力爭,偏偏這類人最不受皇帝喜歡,尤其是沒素質的皇帝;
所以皇帝一怒,許多人都不敢阻撓,洋子就很善於用發火這一招,只是久而久之,皇帝自己失去了參照物,做事就容易隨心所欲,控制不住度,於是又會發生天子一怒使得生民塗炭的事情,哪怕下令屠城,臣子也不得不照做,這就是皇權的威力。
自己日後或許也會變成這種東西吧,但現在能控制就多控制一點,這是他的習慣,把怒氣憋著,找安全的地方釋放,表現在人前的如郁藍所猜想的那樣,更多是表演和還價的手段而已。
郁藍發出兩聲空笑,汗珠從她的額頭滑到發梢,繼而滴在高殷臉上。
高殷不滿的扭了扭頭,朝郁藍齜牙咧嘴,舌頭輕輕舔舐掉她的汗珠;
郁藍又羞又喜,心跳快了半拍,立刻搖晃腦袋,像只落水的大狗朝主人撒歡,也不知是要他全部舔掉還是天女散花讓他忙不過來。
高殷閉上雙目,露出無可奈何的可憐表情,嘴角弧度猛猛向下,似乎拿她沒有辦法,郁藍笑得奸邪,臉和高殷貼在一起,滑膩膩的,反覆摩擦,直至把汗水給磨干,仍緊緊依偎著,兩人皮膚相貼,黏在一起,都沒有說話,靜靜享受著這種親密的互動。
要不人人都說家庭是避風港,高殷戾氣盡去,雙手在郁藍腰上環著,反覆撫摸她的身段;郁藍則開始發力,雙足踩著高殷的腳丫,像是乘坐一艘風浪不平的船隻,不斷使勁在他身上搖來搖去。
「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懸在絨絨的天上……你的心事三三、倆倆、藍藍,停在我幽幽心上……」
高殷忽然唱起,曲調和中原韻律不同,話語直白,倒像她們突厥的土話,只是詞還有些文縐縐的,卻唱得郁藍渾身騷癢,一時間既想和高殷貼在一起,感受他的發音,又恨不得在他身上瘋狂搖晃,破壞這微妙的氛圍以免沉淪。
最終由於高殷的高音部分唱得很好聽,郁藍不再折騰,靜靜趴在他身上欣賞;
一曲終了,餘音繞帳,郁藍如夢初醒,聲音懶洋洋的:「這首歌叫什麼?」
「離人。」
「有人離開你了麼?唱得如此……深情。」
「不是有軍士們離開了麼?」
郁藍氣笑又惱:「我聽得出來,這是情歌!你怎麼可能對男人唱這種歌?是想起以前離了你的某個女子?她死了?」
高殷是太子,若有意自然會做他妃嬪,一般人不敢想家族亂倫,郁藍更不希望丈夫是這種人,只能理解為她已去世。
還好沒有這麼個人,不然高殷真要覺得郁藍煞風景了,好不容易調好了心情,就是文青了點,郁藍一開口就破壞氛圍:「有感而發罷了,我以前你也知道,是個乖寶,老先生們還教了我許多人生大道理,自然會有這些感悟。」
「只是越長大越不似當初~!」
郁藍忍不住調侃,高殷橫瞪,捉住她的嘴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