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西邊的驛館裡,這裡是胡商和波斯商人聚集的地方,因為線路和生活習慣,中原商人並不大願意與他們同住。
驛館的大堂內,妖異的舞娘搖弋著蛇一般的身姿,在明快的音樂之中翩翩起舞。
男人們也會情不自禁地彈奏一段,或者來上一段家鄉的舞蹈,一些舞娘會很配合的跟隨跳上一段,舞娘們似乎無所不能,無所不會。
仿佛這喧囂熱鬧的節日氣氛會感染,讓來到這片土地上的任何人都很快樂。
深夜,晉陽依舊很熱鬧,每隔半個時辰升空的煙花,將晉陽城打扮的更加絢麗。
西部可汗也派了人到了晉陽,天空的煙花讓這些人很驚奇,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絢爛的煙花。
後院之中,達頭可汗看著天空,眼睛裡滿是忌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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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頭身為西部可汗的繼承人,他不得不考慮很多事。
這一次聯軍的失敗,東部王庭被打擊的如此慘,正是西部可以建立王庭的好機會,但平衡被齊人推進至瓜州而破滅。
齊軍推進的速度令人咂舌,他從未想到過周人居然如此不堪一擊。但想想大軍在大青山的遭遇,他只能沉默。面對眾多貴族的責難,面對父汗室密點的質問,他無法解釋清楚為何全軍覆沒,也無法解釋齊軍的霹靂彈為何物。
陸陸續續回來的狼衛,紛紛對著他躬身錘胸,將達頭可汗的思緒拉回到現實。
「打探的如何?」走進屋內的達頭看向四名狼衛。
「齊人說這叫煙花,每年過年過節都會燃放。」
「來往的商人也是這麼說,此物不止有飛上天的,還有在地上燃放的,不會發出聲音,但是會發出持續不斷如閃電般的光華,在四、五年前就在大齊燃放。最初在鄴城燃放,近幾年皇帝到了晉陽,整個大齊六州府都會燃放。」
達頭可汗沉默,他很憤怒也很無奈。
「如此重要的情報,我突厥居然一無所知。」
面對可汗的憤恨自責,狼衛們有些無語,這並不是誰的錯,誰能知道,齊人居然將此物用作武器?就算到過齊人的商人,無一不是年前就離開。
「此物如何製造?」
「回可汗,此物製造皆為齊人工部所制,且製造配方嚴格保密,屬下無從獲知。」
「難道一點也探聽不到?」
狼衛們低頭沉默,就連齊人都不清楚工坊在何處,他們哪裡知道。
達頭可汗環視眾狼衛,無奈的嘆息。
他想起了那一天在大青山,那宛如地獄般的場面,那霹靂聲中人馬俱裂。
「若是知道就好了。想必此物配方複雜,你等多方打探一番,如有人獲得配方,本汗重重有賞。」
「是。」
狼衛回答的力不從心,他們沒有把握能弄到配方。
「父汗讓你們跟著我,你們如何看這天空中稱之為煙花的東西?」
狼衛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究竟是在問好看?驚艷?還是該回答奇技淫巧?又或者是旁門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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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厥東西十萬大軍,就是這種東西,讓勇士們死了七八萬。」
狼衛們大駭,這天上的煙花能殺人?
「此物看似震撼,在天上那麼大,難道其光華閃爍之內皆可傷人?」
「當日我帶著僅剩的幾名護衛回到牙帳,族中貴族們要糾結大軍找齊人復仇,他們是未見過,當日我在霹靂地獄中所見的那一幕。你們一路隨我而來,不是也聽過風陵渡河工說的話了嗎?」
「屬下聽過傳聞。」
「是不是說我達頭嚇破了膽?知道為何那些大膽的貴胄們不敢啃聲了嗎?」
達頭看向四名狼衛,似笑非笑的點點頭。
狼衛們紛紛搖頭。
「那是他們聽說齊人大軍已經占領瓜州,齊人能與我前後腳到西域,傻子都能想到齊人有多強大。齊人有多少百保鮮卑?據說好幾萬吧。」
面露震驚之色的狼衛們,怔怔的看著達頭可汗。他們雖然沒有與百保鮮卑作戰過,但聽說過百保鮮卑的名頭,那是一支與慕容燕國鮮卑連環馬,與大魏的虎紋具裝齊名的鐵甲猛獸,他們對陣精銳能以一敵百。
達頭看著狼衛們,從他們的眼睛裡看到了驚訝,但缺乏足夠的恐懼。
「唉,堪比虎師的豹師,七千人被五百百保鮮卑屠的乾乾淨淨,若是有一千的話,恐怕兩萬虎師都沖不過去,若不是他們守著狹窄隘口,不能靈活集結成戰陣,而是橫衝直撞,恐怕兩三萬豹師都不是對手。」
狼衛們眼中的驚懼之色讓達頭很滿意,他不希望這些傢伙當他是個無能的失敗者。
「聽說城外校場有玄甲鐵騎,屬下明日去打探一番。」
「玄甲鐵騎嗎?一定要打探清楚,它能強過我突厥虎師多少。」
「是,屬下還聽到一個消息,齊人只占領了漢中,宇文邕的周國已然存在,如今的都城在益州成都。」
「哦?確切無疑?可知道為何如此?」
「有傳言說齊天子兵馬調集乏力,也有人說逼迫宇文周稱臣納貢,也有說齊天子體恤臣下,不想做無謂的死傷,故而沒有進軍。」
得到狼衛答覆後,達頭卻不敢相信這些市井傳言,吩咐狼衛們不用保護自己。
狼衛們各自回房休息,達頭卻睡不著,他有太多思緒。
『如今的齊國占據了北方,國力達到了頂峰,齊國的武器是那麼的詭異。但為何只占領了漢中便不再南下?明明漢中一失,蜀地就幾乎再無天險,當年尉遲迥攻蜀,不過配備了一萬二甲士,騎兵萬餘騎,而齊人卻不再南下,這很詭異。』
他想起了路過風陵渡和玉璧城時,那些河工們所說的傳聞。
『那些船夫河工說,霹靂彈能毀城牆,齊人都死先毀城牆,再以百保鮮卑衝殺,難道齊人的霹靂彈有限?齊人需要我突厥貿易線路,不如以此為要挾得些好處,若是不同意,那就不要怪我鼓動吐谷渾的慕容夸呂。』
窗外又傳來陣陣雷鳴,煙花五顏六色的光芒映進房間,達頭的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但他肯定想不到,大齊天子高孝瓘也在打他西部的主意。